第204章 第二百零三章 后悔药

祁晏看了他一眼,问道:“先生可是觉得不妥?”

康平赶忙摇了摇头,才说道:“倒不是不妥,只是我和简将军这次过来,其实带了不少干粮,应该能支撑一阵子。”

祁晏下意识地感觉到事情应该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

不过他见康平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便也没有多问,只是说道:“那就少准备一点吧。”

离和和沈六瞥了一眼康平,又应了声“是”。

康平心中叹了声气,便也向祁晏行了个礼。

其实不仅是他和简白带足了粮草,即使没有带够,只要能到有部落人烟的地方,他们就能就地补充。

荀清这么多年在北蛮的经营,其实不仅仅是盐,还有铺的密密麻麻的商路,只是这些话他也不太好和祁晏说。

倒不是怕他知道,而且隐约觉得,祁晏估计不太想听到这些。

“那就这样吧。”祁晏说道,慢慢将舆图卷了起来。

康平就和沈六又行了个礼,准备退出祁晏的营帐。

和上一次一样,这次还是祁晏和离和一个帐篷。

只是他们两个人还没动,祁晏就又说道:“离和你带康先生找个帐篷去,沈六你再留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离和两个人不敢怠慢,又行了个礼。

康先生却说道:“臣这次是和简将军一起过来的,也一直和他一个帐篷,就不劳烦离公子了。”

离和刚踏出一步的脚便生生顿住了。

祁晏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便点头道:“也好。那离和你送一下康先生。”

离和不敢多说什么,又行了个礼,和康平一起出去了。

“殿下?”

离和两个出去以后,祁晏一直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沈六等了好一会儿没见他有什么动静,终于忍不住叫一声。

祁晏像是这才回过神来,说道:“你派一队斥候出去……算了……”

他摇了摇头,又打消这个念头。

沈六听得一脸茫然,忽然他打了个激灵,明白祁晏在犹豫什么,下意识地说道:“殿下你不会觉得永宁王在附近吧?”

祁晏瞥了他一眼,神色有些难看。

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是这个念头就是在心底萦绕不去,让他心中说不出的异样。

“这个不太可能吧,永宁王殿下现在……”他讪讪闭上了嘴。

帝位高坐,如果真的在附近,只怕是紫极殿的那把椅子还没有坐热,他图什么?

“没什么事你也出去吧,简白刚才也带了人过来,我看玉楼泱那边也没安排明白,你过去帮帮忙。”祁晏冷淡道。

沈六厚着脸皮又笑一下,行过礼以后,就出去了。

即使有康平带路,他们实际上追踪到怀玉的时候,也基本上到上一次祁晏被怀玉带着走,路过的那段赤河了。

如果不是祁晏确定康平确实带着他们往青都的方向走,眼看着奔袭了那么长时间也没看见怀玉一根毛,祁晏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康平故意引错路,耍着他们玩了。

十月份,大雪封原。

祁晏看着远处慢慢弥散开的灰色云层,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草原上的沉云依旧,两年时间,竟然这么快就过去了。

“昨天的消息,怀玉亲王应该就在前面的赤河附近。”

康先生毕竟岁数渐渐大了,身体比起两年前竟大是不如,他拨马走到祁晏身边,口鼻处捂着一条厚厚的围巾,才能勉强保证说话的时候不冻牙。

祁晏随意应了一声,也不去管他昨天的消息是从哪里弄到的。

前段时间他就弄清楚了,荀清这一两个月应该一直这样子远远地缀在后面,有可能是知道自己不太想看见他,所以也并不露面。

只是也没有刻意隐藏。

康平也一点点将他的消息说了出来,试探他的反应,见他没有特别反感,最近一段时间说话放开了一点,不再说一句藏三句。

另外他还确定了一件事情,怀玉有可能……还真的一直在这边等他。

只是没想到他在草原上迷路迷了半个多月,几乎让草原上所有人都看出来异常。

毕竟能在草原上活这么长时间的,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今天不往前走了,就地扎营吧。”

祁晏慢吞吞地拉住了马,左右看了一下,吩咐道。

其他人自然唯他马首是瞻,闻言立刻牵马停了下来,康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祁晏也看了他一眼,说道:“先生不是说他一直在这附近等我吗?以其过去漫山遍野地找,不如就在这里等着。如果真像先生说的,他那么想见我,不用我去找他,他自己会过来。”

康平苦笑了一下,在马上向他欠里欠身,没多说什么。

怀玉来的比预想中还要早得多,祁晏猜测有可能是草原上的其他部族给他的压力太大,所以能早一点离开,还是希望早一点离开。

赤旗一共有多少人他不清楚,但是知道这次北蛮王出行,带的骑兵绝对不少于两万,这次跟随怀玉过来的,却只有五六千,再加上在新城的损失的几千,也远远没到两万。

祁晏不知道剩下的这些人,是已经回青都了,还是驻扎在不远处,毕竟一万多人每天的粮食消耗,也不是个小数。

就他知道的北蛮的传统,北蛮职业军人自然是有的,但是最多占到两三成,剩下的和昭国屯田制有些像,只是相比起昭国的屯田制,北蛮更加自由,有的甚至平时都只是普通的游牧百姓,只有在打仗的时候才积聚起来,用军功换牛羊粮食,甚至奴隶女人。

有人说北蛮全民皆兵,就是这么来的。

“殿下来的还挺快。”祁晏骑在马背上,远远地看着和乌云一起过来的怀玉。

现在正是天色刚刚擦亮的时候,只是昨天晚上虽然下了一夜的雪,这会儿天色却没有返晴的征兆,反而越发阴沉起来。

“昨天上午听说殿下到了,本王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怀玉也远远地回了一句,听声音,倒和以前的时候没有太大区别。

“那我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看来也不用和殿下多说了。”

祁晏牵了一下马,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怀玉。

怀玉说昨天上午听到他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绝对是鬼话,根据康先生的消息,怀玉距离他们这边最多不过半日的路程,但是现在,天色都快亮了。

而且他专门挑这个时候过来,只怕也没安什么好心。

不过作为交战的双方,他现在的所有作为倒是无可挑剔,如果祁晏身处他现在的位置,也不一定比他做的更好。

“贵国京都最近几个月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还请殿下节哀。”怀玉也牵着马往前走了几步,几乎直接走到了双方大军的中间。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一名赤旗见他走出护卫圈,下意识地拦了他一下,被他用刀鞘敲了一下手背,赶开了。

祁晏眸子微微眯一下,然后也一带马,往两军的中间走去。

离和也下意识地想要拦,只是他还没动手,就被玉楼泱直接压住了。

沈六看着慢慢走到大军中央的祁晏,微微抬了下手,清远军中的一队弓箭手就迅速地换到了阵前,弯弓搭箭,直指中央的怀玉。

怀玉带领的赤旗中稍稍慌乱了一阵,然后也有一队弓箭手被推到前面,双方勉强达到了一个平衡。

祁晏离得近了,才从怀玉脸上看出点异常来。

他依旧是一身北蛮贵族的打扮,只是外面披了一层银色的甲,有红色的流苏从银甲的腰间垂落,流苏上面是一颗龙眼大小的金珠,祁晏注意到他头发上缀着的那颗没有了。

最大的区别其实是怀玉的眼睛,他应该有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了,眼下全是大片的黑灰色,一双眸子更是红的可怕,但是也亮的可怕,像是夜里面盈盈的鬼火。

“既然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那咱们就不废话了。”

祁晏御马走到他近前,微微一顿,等到马停稳了,“锵”地一声将赤龙拔了出来,直接双手握剑,向怀玉急斩而去。

怀玉明显地咬了一下牙,冷笑了一声,也“锵”地将腰间的弯刀拔了出来,手腕一转,迎向祁晏的剑锋,冷笑道:“当年见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不杀你,终究是个祸患!”

祁晏只觉得赤龙的剑身猛地一震,他虎口一阵发麻,不过这会儿却顾不上这个,一剑失败,身体微微往边上一撤,剑交左手,借着马匹的冲力,剑刃直接削向怀玉的脖子。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即使有,就你这个唯北蛮皇室马首是瞻的样子,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怀玉刚刚和祁晏对过一招,就猛地感觉到了后脑的剑风,赶忙将马一带,身体后倾,手腕上撩,生生格开了祁晏先出手的一剑。

“我是成不了什么气候,不过我现在还是北蛮的亲王!倒是殿下你……似乎被赶出京都了吧?”

怀玉咬牙笑道,然后带马转身,弯刀划过一道耀眼的弧光,向着祁晏马匹的两条后腿斩去!

祁晏闻言不由冷笑了一声,带马堪堪避过了这一刀,和怀玉的马隔开一个马身位,又将赤龙换到了右手,逡巡地看着带马移动,寻找机会的怀玉,说道:“这还不是拜殿下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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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王臣
连载中冥沉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