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他？你又不知道他在哪里。”离和一脸的疑惑。
祁晏淡淡一笑，漫不经心说道：“这个样子自然是见不到他的，你说如果我失手被俘……”
离和蹭的就站了起来：“这不行！”
“你小声点。”祁晏看看外面。
“殿下，这绝对不行！”离和压低了声音，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就是先说说，以防万一。”祁晏惫懒的笑道，“这不是还要去祁连山脚下呢嘛，说不定到时候北蛮王就出来了。”
“殿下，你现在告诉我你打消了这个念头，不然我现在就去告诉明松将军。”离和生硬地说道。
祁晏不由得叹声气，示意他坐过来，说道：“我不想骗你，这个念头我打消不了。”
离和刚刚坐下，听完这句话，立刻起身就要出去，却被祁晏一把抓住了：“你要是现在出去，我就一个人走出去营地去。”
“殿下！”离和几乎是哀求的看着他。
祁晏不为所动，神情淡漠：“只要我到了北蛮王面前，我就有把握杀了他，但是我并没有把握杀了他以后活着离开，你是想看着我死，还是想救我一命，你自己决定。”
“殿下。”离和又叫一声，跪在地上揪着他的衣袖，清亮的眸子里面隐约泛起了水光。
祁晏心中一软，将他扶了起来，轻声道：“我母后去世以后，就给我留下了这一个妹妹，清叔虽然也姓荀，但是我的母后只是荀家记入族谱的养女，相当于我在我母后这边的亲人，就只剩下这一个妹妹了。而我这个妹妹，平时的时候父皇当然不会亏待他，但是一旦和江山放在一起，父皇是绝对不会管她的死活的，如果我再不管，她的后半辈子，说不定都没有后半辈子，就都得搭在这荒无人烟的草原上了。”
他顿了顿，看着离和的眸子认真的接道：“她是我最亲的妹妹，我绝对不能让她一辈子这么活下去。而且，如果这次能杀掉北蛮王，想办法与新王订盟，对昭国和北蛮，都有好处。这买卖做的不亏。”
“可是殿下……”离和根本就听不进去他的解释，他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但是这个计划九死一生，甚至根本就不算是个计划。
祁晏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头，轻声道：“别可是了，我现在想知道你究竟愿不愿意帮我。”
离和狠狠咬着下唇，慢慢有血色洇出来，哑声道：“我帮。”
祁晏的性子，他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的，他决心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就像这一次伪造陛下的密令，以其看着他自己走向死路，自己帮忙说不定还能赢回来一局。
祁晏点了点头，慢慢说道：“其实让你做的事情也简单，等机会成熟的时候，你帮我把这个计划告知明松将军和康先生，让他们不要做多余的事情，让他们循着踪迹找到北蛮王驻地，等我杀掉北蛮王以后，制造混乱帮我离开。你把我的要求讲给他们听，剩下的事情让明将军和康先生思量着办，这上面他们比咱们都专业。”
离和点了点头，认真的记下了。
祁晏心中也略微松了口气，虽然他在帝都的时候就有这个计划，但是还是不希望这个计划有真正实现的一天，现在说给离和，也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殿下心中有人选吗？”离和想了想，问道。
祁晏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慢慢吐出一个名字：“巴图。这个名字康先生比较熟悉，位置的话……”他手指在北蛮的地图上轻轻划过，指向祁连山的草场，离他和康先生定下的第二个驻军地点并不太远。
离和眸子缩了一下，立刻就明白当初选择这个位置的时候，祁晏本来就是两手安排，至于和明松将军说的祁连山这一次不成功就离开，根本就是一个谎言。
祁晏看着他沉默，安慰的拍拍他的肩，并不多说，因为多说也无益，刚才说的东西，只能等他慢慢消化。
两个人一站一坐，正在相对静默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祁晏立刻站了起来，向门口走了两步。
不及通报，明松将军就和一个黑甲军走了进来。
祁晏目光一下就落在那名黑甲军身上，只见他满身狼狈，脚步踉跄，头发上面粘的到处都是枯黄的草叶，看见祁晏的一瞬间就跪了下来。
“祁连山的方向发现了赤旗，离这里有两日的路程，但是不能确定有北蛮王。”那名黑甲军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气息还没有喘匀。
祁晏和明松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眸子里看到了一抹淡淡的喜悦，还是明松最先反应过来：“来的大概有多少人？”他刚才听斥候说发现赤旗就拖着他过来了，详细的情况并没有来的及问。
黑甲军微微抬头，看了祁晏一眼又低下头去：“得有一万多人。”
在场的三个人眸子都是一缩，明松和祁晏眸子里面的喜悦也一下子隐了下去。
略想了想，祁晏先开口道：“辛苦，你先下去休息吧。”
黑甲军士恭敬的磕了个头，踉跄着起身往外走了，祁晏给离和使了一个眼色，离和赶忙扶住了黑甲军士，将他搀出了营帐。
“我想办法通知父亲？”一万赤旗，他们三千黑甲军肯定是吃不下的。
“不行！”祁晏断然否决，“先确定他们的身份，不然功亏一篑。”
明松也知道这个理，但是这样子风险实在太大。
祁晏想了想，几步走到北蛮的地图前面，说道：“我们现在还是分兵，人数越少越容易藏匿，不能和他们硬碰硬。北蛮王岁数大了，他出行的时候肯定不可能轻车简从，应该很容易辨认。除了你我和离和的这一路，其他人还是先突围，以防被赤旗包了饺子。然后我们找机会抓几路北蛮人，问问情况。”
这确实是能让三千黑甲军最大可能存活的办法，但是这样一来，殿下身边保护的人就不够，而他又是个活靶子……
祁晏明白明松的顾虑，自信的说道：“我的身手这些天将军也看到了，带的人太多反而是累赘，不过是一万赤旗，打是打不过，逃命还是逃得了的。”
事到如今，明松只好认下这个计划：“殿下准备带多少人？”
祁晏伸手摸了摸刚才和离和说第二个计划的时候点到的位置，道：“一百。”
明松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出门安排人员去了。
至于怎么把分散的人再集中起来，他们自然有自己一套的做法，不用祁晏操心，而目的地，也是一早就商量好的，康平寻找的第二个常驻地，如果这一次的赤旗真的不是北蛮王，想要杀掉北蛮王就只剩下两个选项，一个是继续第一个计划，想办法磨掉这一万大军，另外一个就是直接开始第二个计划。
“殿下。”把黑甲军的斥候安排好，离和回到帐篷里面就看见祁晏看着北蛮的地图发呆，便叫一声。
“这一次你跟着我。”祁晏只说了这一句。
离和点了点头。
两个时辰以后，两千五百黑甲军整装待发，祁晏，明松和离和一路，跟着他们的一百黑甲军轻装上阵，剩下的大量辎重都交给了剩下的人。
“离开的时候尽量绕开赤旗，保存兵力。”祁晏看着眼前冷冰冰的黑甲军，说了一句。
“都说过了，除了咱们这一百人，其他都是四百人一路，分几个方向离开，饶的圈子尽量大一点，遇上赤旗主力的可能性不大。”明松说道。
祁晏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明松向他行了一礼，缓缓将手臂抬了起来，往前一挥，大军开拨，一盏茶的功夫，驻地就剩下他们这一百多人。
“咱们也走吧，祁连山的方向。”祁晏最后看了一眼这一片山谷。
到入夜的时候，祁晏这一百人都是躺在马肚子下面睡的，一百黑甲军，两百匹战马围成一个大圈，将祁晏他们三个围在中间，如果斥候的消息准确，他们应该明天，最晚后天就能遇上。
“保险起见，咱们等明天晚上他们扎营的时候，就行动，奔袭了一天，晚上疲累睡的死，咱们混进去也容易。”
借着还算明亮的星光，祁晏展开北蛮的地图，在地图上的某个点点了一下：“他们不停歇的话，明天应该能在这个地方扎营，咱们应该能比他们早到。”
“有点冒险。”明松道。
“我们三个过去，马蹄上裹上布帛离他们营地近了就下马想办法摸进去，我记得北蛮人夜视应该不是太好吧？”祁晏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明松愣了一下，想了想和北蛮的几次交战，迟疑的说道：“好像是不太好。”
北蛮的人很少夜战，以前倒是没怎么注意，现在听这个说法，倒是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那就明天晚上。”祁晏敲定计划，将地图卷了起来。
第二天黑甲军只跑了半天，就到了赤旗有可能扎营的地方，然后停了下来。
保险起见，他们将马匹上的东西全部取了下来，人也分散开藏在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