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物质的事情，自然轮不到祁晏出手，即使他愿意，被先斩后奏坑过一次的明松也不愿意，他情愿祁晏待在帐篷里喝喝茶逗逗小豹子，也不想他出去。
祁晏也不多话，他现在只要当好一个诱饵就好了，事情做得太多，并不都是好事。
离和也离开了一次，后来就没有出去过，看着小豹子喝草原上抓来的黄羊的奶，他若有所思的问道：“这是什么豹子殿下知道吗？”
祁晏漫不经心地喝着茶，离计划开始已经十多天了，根据斥候传来的消息，现在草原上来了好几路人马，七色旗来了四路，但是并没有北蛮王族的赤旗。
“应该是小猎豹。”他说，这东西刚抱回来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毕竟猎豹线脸上有两道很明显的泪痕，还是很明显的。
“哦。”离和可比祁晏喜欢这两个小东西多了，他将其中一只抱起来蹭了蹭脸，“殿下你说我们能把这两只小东西带回去吗？”
祁晏无奈道：“如果有可能的话。”
一直在他身边的离和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神情立刻就沮丧起来，忍不住又用脸蹭了蹭小豹子。
黑甲军将这两个小东西交给他的时候估计也没有准备着他能带回皇宫去，毕竟现在他们自己还朝不保夕呢。
“你去把明松将军和康先生都叫过来吧，有事谈。”祁晏吩咐道。
离和只好不情不愿的放下了小豹子，出去请人去了。
“现在这边有多少人了？”祁晏直接问，报到他这里的就只有哪色骑兵到了，并没有说来了多少人。
“应该不少于五千了。”明松将军道。
“那就杀一批吧，人太多了。”祁晏看着地图，“明天我带队。”
杀一批明松将军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这片草场集聚的人确实太多了，只是祁晏带队……他想了想祁晏的武力，点了点头，这样子一直关着他也不是个事。
第二天祁晏，明松和离和一起出去的，他们在这一片草原上足足转了三天，将遇上的北蛮骑兵几乎全歼，最后连有洁癖的祁晏都是一身的血，清点下来，杀的人不少于四千。
看着草原深处慢慢腾起来薄雾，祁晏甩了甩有些酸疼的手臂，心里慢慢的也有些着慌，杀掉这一批以后，下一批过来不知道还需要多长时间。
黑甲军慢慢收拾着战场，明松将军他们三个站在祁晏身边，都看着他。
“这些人应该都是些散兵游勇。”明松将军下了结论。
祁晏嗯了一声，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马鬃，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们再等十天，这十天也不用等他们集聚了，除了休整的时间，遇见就杀。另外，康先生你带小股人马往祁连山走吧，这边只怕是不行了。”
这段时间他们收集的物质足够他们再用二十天了，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和这些散兵游勇浪费时间，最主要是祁晏也浪费不起，京中局势不知道怎么样了，这边自然是越早解决越好。
“是。”康平学着明松将军的样子，微微欠身行礼。
“那殿下咱们还回临时驻地吗？”明松问道。
“我和离和就不回去了，将军带人回去整理一下物资，安排好康先生那边便好。”
“虽然这五千人杀得差不多了，但是后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过来，殿下要不然还是一同回去吧。”明松试探的劝道。
如果是三天以前，他绝对不会这么好声好气的商量，这三天冲阵杀敌让他明白，带兵祁晏或许不如他，但是论马上杀敌，十个他估计都不是对手。
乱战中黑甲军多多少少都受了伤，离和常随在祁晏身边，两天前脸上也被划了一道，他更是和一名北蛮骑兵对阵的时候被伤了手臂，只有一直偏向于护卫中的康平，没有受伤。
而一直冲杀在前，杀敌也最多的祁晏却一点伤都没受，身上的血污也溅的最少，让他忍不住觉得，是不是当年的祁先祖就是这个样子，所以才建了昭国。
“我能应付。”祁晏摇头，除非两军实在悬殊的大战，不然他不觉得北蛮的这几百几千个人能拿他怎么样。
“那我给殿下留下一千人吧。”这三千黑甲军到现在，一个死亡的都没有。
“冲杀三天，他们也都累了，挑状态最好的三百人留下，将军带他们回去好好休整休整吧，太长时间不休息，对后面的战事不利。”
已经说到这份上，明松将军只能同意了他的提议，留下三百人，其他的人他都带走了。
离这里十里远的地方扎营，不用祁晏吩咐，明松将军留下的小队长就将一切都做的井井有条，甚至在晚上休息的时候，还给他搬了一桶热水过来。
离和看得目瞪口呆，盯着黑甲军的这个小队长，想看看他究竟是想的。
可惜黑甲军的脸都藏在黑乎乎的铁面后面，眼睛也不和他对视，放下水桶就急匆匆的出去了，等离和出去，眼前都是黑甲蒙面的黑甲军，他也分不出来哪个是哪个。
离和摸了摸热水桶，和祁晏说道：“这好像是刚箍好没多久的，没有上漆，打磨的倒是挺光滑。”
“有可能是在临时驻地那边做的吧，也只有那边能找见可用的树木了。”祁晏露出思索的神色，看了看热气腾腾的水桶，越发觉得身上的血污说不出的难受。
祁晏干脆也不浪费黑甲军的好意，他将沾上血的斗篷扔到一边，再解开腰带，将身上穿了三天的衣服脱下，跨进了浴桶。
紧绷了三天的人一下子陷在热乎乎的水里面，真是说不出的舒服。
离和一边帮他收拾衣服，一边说道：“主子要洗就赶紧洗吧，变数太多。”
祁晏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在离和催促之前匆匆洗了个澡，接过离和递过来的新衣服穿在了身上。
“你不洗洗吗？”祁晏舒服的半躺在行军床上，他没敢洗头发，只简单的擦了擦，擦干身上以后也不算太冷，而且他带着的黑斗篷都是皮毛的，斗篷污了血，身上并没有沾上。
他洗得快，现在水桶里面的水还是热乎的。
离和撇了撇嘴，也脱了衣服洗了一下，他身上全都是血，确实挺难受的。
洗完澡以后，祁晏能床上躺着，他却不能。
离和让门口的军士将水桶搬了出去，又要来一盆热水，一点一点擦拭着祁晏的黑斗篷，顺带把两个人的衣服全部洗了，挂在帐篷里的火堆上慢慢烤着。
晚上睡觉的时候，离和又忍不住爬了祁晏的床，一个人睡觉太冷了。
后来的几天，他们一行三百人就在草原上游荡，北蛮的骑军遇上的也有，但是没有什么有战斗力的，让祁晏心中也越来越烦躁。
明松将军过来的时候，祁晏刚刚结束一场战斗，他一身黑衣干干净净的，离和跟在他身边，身上也没有多少血。
“又是黑骑？”明松将军看着地上的尸首，他们手腕上的束带各种颜色都有，最重要的是人数并不是太多，十多个人。
“嗯。”祁晏应了一声，若有所思道，“我有点怀疑是不是北蛮王知道我们的计划，将我们扔到这里不管了？”
这两天这片草原的人明显少了，看着就像是预备放逐他们一样。
“这是明谋，北蛮王知不知道咱们的计划没什么意义。”明松将军认真的说道。
祁晏笑了一下，他也知道是因为最近两天的局势和他想象中的相差太多，所以心中烦躁：“那就这样吧，咱们先回临时驻地休整一下，就去祁连山吧。”
明松将军点了点头，北蛮王没有被引过来，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心中什么滋味，有点高兴也有点失落，但是不知道哪一个更多一些。
一行人又回了驻地，除了派出去的斥候，和在外面警戒的士兵，所有人都好好休息了一天，换上了浆洗过的衣服，康平带走了五百人，剩下的两千五百人看着和刚离开西北大营的时候竟然没有太大的区别。
晚膳过后，明松将军要去检查一遍明天要带走的东西，祁晏和离和在帐篷里，离和忙着检查他们明天要带的东西，祁晏慢悠悠地喝着茶，没有一点身在敌国的自觉，忽然祁晏把茶盏放下，轻声道：“离和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离和愣了一下，只好放下手中的东西，乖乖的坐了过去，又将长大了一点的小豹子抱在怀里，小豹子拿爪子挠着他的衣服，又用尖牙咬了咬。
祁晏看了看小豹子，声音放得很低：“还记得我说的第二个计划吗？”
离和又是一愣，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我只和你说，你自己记得就好，等到时间了你再和明松将军他们说，寻求他们配合。”祁晏淡淡说道。
离和又点了点头。
“如果现在的这个计划不能把北蛮王引出来，我的第二个计划是我自己去见他。”
昨天放存稿箱了，时间忘了定了，今天两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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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五章 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