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初现

毕竟一个老谋深算,现在都摸不着边际,南山的却是简单粗暴,恨不能告诉全天下,自己要反了。

没想到苏烬却摇了摇头,道:“只是有关系,并不是说是同一拨人。甚至这次北蛮的事情,都有可能与此有关。咱们得尽快把大殿下找回来。”

“祁晏?”明皇后一时半会儿有点被绕晕了,即使南山的事情真的是和北蛮甚至‘参商’有关,但是祁晏毕竟已经是摄政王,不再能承继帝位,他真能比北蛮起兵的事情更重要?

“如果‘参商’、南山和北蛮真的是同一件事情,那南山就比北蛮重要得多。”苏烬肯定地说道,“能操纵北蛮的人,绝对不会比北蛮的隐患小,只是北蛮已经暴露了出来,南山那边却刚显出来冰山一角。”

明皇后眸子缓缓眯了起来,说道:“你有怀疑的人了?”

苏烬并没有直接说自己怀疑的是谁,而是说道:“殿下有没有觉得,‘参商’、南山、北蛮,甚至更远一点,北蛮王,这些认真算起来,都是围绕着大殿下在布局,北蛮王,让他被废了太子位,参商,彻底断了他继位的可能,南山的事情还不好说,但是这次北蛮起兵……”

“如果弄不好……当初执意要和北蛮和谈的……就是祁晏。”明皇后打断了他,“谁会有这么深的心机。”

“应该说,谁会事情都做到这一步了,还能周全的用这种软磨的手段夺取帝位。他能策划‘参商’和北蛮的事情,殿下觉得在昭国他能没有插手过军队?不对,南山已经证明他插手过了。”

“你怀疑荀清?为什么?”明皇后问道。

苏烬忽然笑了一下:“殿下怎么猜到我怀疑的是永宁王殿下?”

明皇后顿时沉默了。

苏烬也沉默了一瞬,才说道:“看来荀氏被灭满门的那件事情,殿下多少是知道一点的。”

明皇后嘴角轻轻抿了一下,然后讽刺的笑了:“原来那竟然是真的,我一直以为是我爹魔怔了胡说八道的。”

苏烬闭了闭眼睛,淡淡道:“明老将军是个明白人。”

所以在西北大营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明皇后“哼”了一声,似乎全身都有点脱力,缓缓靠在椅子上,一时间什么都没说。

老话说,成王败寇,寇……按理说是应该认命的,但若真有能力一举掀翻原来的“王”,那“寇”还是“寇”吗?

如果真是荀清……灭族之仇,不管是祁晏还是祁氏,到都不冤枉,当然,这也无所谓冤枉不冤枉,成王败寇罢了。

“因为荀皇后,太祖和国师一直没有和陛下说这件事情,但是永宁王留着始终是个祸患,所以太祖离世之前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苏烬冷漠的说道。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知道,却没想,有些事情,躲是躲不过的,甚至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太祖和国师过河拆桥做得确实太过阴损,只是各为其主,他也没办法,只可恨……荀清……

明皇后打量着他的神色变化,忽然笑道:“你现在是觉得,荀清要为荀氏报灭族之仇,没有认贼作父,实在太不应该了吗?”

苏烬沉默地看着她,说道:“陛下……对他一向都是不错的。大殿下,也是和他一起从小长大的,算起来,大殿下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二的亲人了。”

明皇后知道他什么意思,不由“哼”笑了一声,淡淡道:“想当年,太祖和荀氏也是称兄道弟过的。”

苏烬无话可说。

明皇后身体直起来一点,似乎情绪已经稳定下来,问道:“先祖和国师当年没有告诉陛下,现在,要告诉祁晏吗?”

苏烬又是一阵沉默。

“呵!”明皇后不由又是一笑,随即便说道,“那就不说了吧。父族和母族,再加上一个荀清,孰轻孰重,还真不太好比较。”

“荀氏,死了就死了吧。”

苏烬过了一会儿说道。

两个人又是一阵沉默。

“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吧。要不然,就不是大殿下选不选父族的事情了。”苏烬打破了沉默。

明皇后微微松开一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现在咱们在明,永宁王在暗,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她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现在一共三个事情,沛城附近的水灾,南山和北蛮。沛城的水灾相对来说最好解决,既然那边只是永宁王把祁晏诓出去的幌子,本来就和这些事情没什么关系,就户部的人过去吧,赈灾本来也是他们的事情。”

“北蛮……如果真和永宁王有关,京中倒是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事,沿途各地正常戒备就行,榕城和北大营的兵,直接调往西北大营吧。”

现在最棘手的,就像苏烬说的,反而是水波不惊的南山,只是,南山……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边有可能就是一个幌子,也有可能是个陷阱,更大的可能是龙盘虎踞之地,摸不准那边的情况,一时间确实束手无策。

不过,国师曾经评价荀清,多智近妖,到真是一针见血,这么多年,一直到刀架到脖子上了,他们才察觉。

不对,不是架到脖子上了,明明已经砍过一刀了,参商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甚至已经第二次出手了,甚至不再继续伪装,他们才堪堪看到了冰山的一角。

“北蛮,还是得重点关注。禁军不能离京,南山那边就派其他可靠的人选过去。”苏烬插了一句。

“北蛮和永宁王的事情,说到底都不过是咱们两个的猜测。即使真猜对了,北蛮和永宁王是否真是一条心,还得两说。北蛮毕竟是异族,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明皇后按了按额心,估计是真的老了吧,就这一会儿工夫,她竟然就觉得疲惫不堪。

“南山那边……”

“碰碰!”

她愣了一下,生生刹住了嘴。

这个时候,御书房里的人都知道这里不能被打搅,谁那么大的胆子这个时候过来敲门?

“谁?”苏烬下意识的按住了腰间的短剑,神色冷然。

他不在祁皇面前当值以后,身边就常常带着这个。

门外的人似乎也被这冷厉的声音吓得不轻,惊慌失措的连声音都变了:“禀殿下,离公子请见。”

离公子何止是请见,如果不是他们勉力拦住了,离公子这会儿早就冲进来了。

明皇后和苏烬互相看了一眼,苏烬眉头皱了一下,下意识的说道:“不能让他进来。”

明皇后略有些意外,诧异道:“你不是连他都怀疑吧?”

不止没有怀疑过离和,甚至荀氏被灭门的事情她都没想过要瞒着他,毕竟先祖和国师瞒了陛下,但是也告诉了苏烬,祁晏身边总得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要不然实在太过被动。

苏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皱的更紧,最后还是说道:“没有怀疑他。那就让他进来吧,也瞒不了他太长时间。”

离和进来的很快。

他进来以后先向明皇后行了个礼,看着他们两个神色难看也并不吃惊,反而他自己神色疑惑,问道:“我听说,殿下好像出事了?”

明皇后两个人并不奇怪他能得到消息,离和是祁晏专门留在京都的眼线,明皇后也没有专政的意思,虽然他不方便上朝,但是朝中给他通风报信的人不在少数,都是明皇后默许的。

听到他这样问,明皇后就把常垣将军的奏疏拿给了他。

离和快速的看完了,神色更是疑惑:“这不对啊。”

明皇后和苏烬这才觉察到他神色一直有些奇怪,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苏烬开口道:“什么不对?”

离和也不瞒着他们,直接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来,递给了明皇后:“这上面的时间不对。按照这上面的时间,常垣将军的奏疏二十六日发出之前,肯定是没有找见殿下的,但是我前几天收到殿下的书信,却是二十三日左右发出的。”

苏烬和明皇后这会儿也想了起来,离和和祁晏一直应该是有通信的,联系中断了这么长时间,最先觉察到异常的应该是离和这边。

他们也是被南山和北蛮两件事情一起发作,振晕了头了。

至于苏烬,如果不是祁晏一直不信任他,祁晏也不至于非留一个离和在京都了。

明皇后看见祁晏给离和的书信,第一反应是:“这不是祁晏的字。”

苏烬两步走到了她身边,和她一起看那封信,还没来得及说话,离和就回道:“是荀殿下代笔。”

明皇后和苏烬心中都是一跳,不过他们两个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接着看那封书信。

因为书信来往太费人力,所以一般的时候,祁晏的书信都写的很长,这一次的却很短,只简单的交代了两件事情,一件是他和荀清在南山附近遇袭,恐难以按时赶到沛城附近,要求户部官员先行,另外一件,却是提醒离和,注意今秋恩科,需早做准备。

至于长矛和军弓这些谋逆相关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只字未提。

书信的后面是祁晏的印信,红色的朱砂里面掺着金粉,防伪刻痕也没有任何异常,而且虽然是代笔,但是书信的语气明显是祁晏的,

中间也看不出有缺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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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王臣
连载中冥沉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