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德尔加(1)

德尔加在日暮时分回到蓝月楼,他的侍从几乎找遍了整个德里克王宫,正失魂落魄地坐在蓝月楼门口的台阶上。侍从看到德尔加完好无损地回来,几乎小跑着上前迎接他:“殿下,布莱恩大人来了。”

布莱恩知道德里克去了执政院参加会议,第一时间赶到了蓝月楼,那时候德尔加已经不见了踪影。布莱恩回家和父亲商量了许久,他们都觉得德尔加要改变对冒险者公会的态度,至少要让进入执政院的安格尼思转投德尔加门下。

“殿下,日安。”布莱恩小心翼翼地擦看着德尔加的脸色,德尔加黑着脸,一言不发,看起来非常糟糕。等候多时的布莱恩抿了抿嘴角小心地问:“殿下心情不好?”德尔加比德里克能干,脾气也比德里克大,一不顺心就会处罚跟随他的侍从,布莱恩挥挥手正要让侍从退下。

“怎么会?一次小小的会议罢了,谁还去不了?”德尔加打着哈哈,他转头对着侍从喝道:“去拿点吃的过来,就知道傻站着,要你们有什么用?”

侍从答应着慌张退下,布莱恩跟随着德尔加走进餐厅,他觑着德尔加的神色小声说:“我父亲看到安格尼思和安妮一起进宫了,冒险者公会还是支持安格尼思的。”

“又是冒险者公会?!”德尔加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然后重重地将身体摔进沙发里,他握紧了拳头:“迟早有一天,我要将冒险者公会赶出红日城,全部将他们流放到卫城去。不,把他们全部送去德里克长城,他们不是很能干么?他们那么会杀沙里人,在德里克长城才能真正发挥他们的作用。”

布莱恩低头听着德尔加发泄怒火,他在心里想着父亲的话:“布莱恩,如果德尔加继续和冒险者公会敌对,不要说护国公了,他连进入执政院都难。”

德尔加愤怒地喘了一会粗气,侍从终于端来烤肉和美酒。德尔加站起来邀请布莱恩:“来,一起吃点。”

也许是美食抚慰了德尔加,德尔加狼吞虎咽地吃完一盘子肉,又喝了一杯酒才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殿下,咱们不要争一时之气,您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只是德里克王子是长子,他占了长子的名头,很多人天然站在他那边。你知道红日城不少老古董还是支持德里克就是因为他是长子,冒险者公会也是如此。”布莱恩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德尔加的脸色。

“长子,长子,我就晚出生了几年。”德尔加气愤地挥了挥拳头,出生是他不能改变的事,哪怕他和德里克是同胞兄弟。

“殿下你知道,冒险者公会最看重的是能力,出生在他们眼里一点也不重要。”布莱恩想说那些冒险者侍从不是来自平民就是来自农场,甚至不是红日城公民。布莱恩看到德尔加脸色缓和,又换了一种说法:“殿下,您要让有能力的人都站到您身边来,特别是那些冒险者。”

“你有什么法子让冒险者公会站到我这一边?”

“殿下,我听说冒险者公会不会插手王室内务,他们只会效忠国王。”布莱恩小声说,“一般人见不到冒险者公会那些长老,除非玛戈王太后带你去。冒险者公会那些长老才是真正掌权人,冒险者都是听命行事。”

“祖母才不会带我去冒险者公会。”德尔加举起一个鸡腿大口撕咬着,“她只会带父亲去。”德尔加小时候其实跟着玛戈王太后去过冒险者公会,那里连一个冒险者侍从也要高昂着头,他们不会对王太后行礼,眼里更没有德尔加这个人。德尔加那时候人小胆大,拔出佩剑就冲了过去,然后就被打倒在地。德里克王宫没有一个人敢跟德尔加动手,德尔加趴在地上都蒙了,其他人却指着他哈哈大笑,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德尔加立志要将冒险者从红日城赶出去。

“殿下,我们也不是没办法。那位安格尼思,她虽然是不再是冒险者。”布莱恩压低了声音,“我知道她依然住在冒险者公会,平常出行还使用冒险者公会的马车。她和冒险者公会关系密切着呢,上次那位阿尔梅尼亚就是冒险者公会十二长老之一,她非常喜欢安格尼思。还有红头发安妮和神医费力罗,父亲说,他们俩虽然不是长老,但是在冒险者公会分量极重,一些长老份量还不如他们俩。前几天,安格尼思让费力罗来给德里克王子看过,我怀疑德里克这么快能出来参加会议,是费力罗给了他神药。”

“冒险者公会哪里有什么神药?要有,祖母早要来给德里克了。”德尔加不相信地摇摇头。

“冒险者公会一向有最好的药,他说不定给了德里克另外吃了什么。”布莱恩提醒德尔加,在红日城,冒险者公会门下的药房一药难求,哪怕是贵族也得亲自登门购买。

德尔加抬起头指着一个侍卫说:“你去德里克那里打听打听,看看德里克的药方有什么变化?”侍从低着头退了出去。

布莱恩继续劝说德尔加:“殿下,目前安格尼思是我们接近冒险者公会的最佳途径。你记得在雪域的时候,她也是先来找我们的。只是那时候——是咱们亲手将安格尼思推到了德里克王子殿下的面前。”布莱恩看到德尔加将他话听了进去,又说:“有能力的人一向异想天开,安格尼思就是想进执政院瞧瞧,这件事殿下要是答应下来,也就没有德里克王子什么事了。女人不就是啥都好奇么?谁能满足她就偏向谁。安格尼思在执政院没有任何盟军,现在她真是最需要殿下的时候。”安格尼思现在在执政院就像一个小丑,整个执政院都在看她的笑话,倘若德尔加这个时候施以援手,安格尼思必定心存感激。到时候德里克王子的伺臣成为德尔加的人,布莱恩想想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德尔加慢慢停止了进食,他拿起放在一边的毛巾擦手:“你说得不错,我就说,哪里有女人会略过我,看得上德里克的?”德尔加嘴角扯起一丝笑容,仿佛找到了应对之道:“女人,还不都是那么回事。”

德尔加年纪虽小,已经有了好几个情妇,他的结婚对象玛戈王太后早就替他物色好了,一位是红日城城主维特的女儿,一位是托马斯爵士的妹妹,还有一位是薇薇安,奈何沃伦公爵就是不松口。至于德里克到现在还是一只童子鸡,女人一到他身边他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王太后一直担心他能不能生出继承人?德尔加心想,德里克生不出来正好,他的儿子才应该继承王位。

布莱恩想到家里那几个妹妹忍不住说:“冒险者公会的那些女人和普通女人不一样。”冒险者公会的女人不是眼界奇高,就是想和男人一样,布莱恩实在不明白冒险者公会培养出这些桀骜不驯的女人是为什么?

“那是对着你们,”德尔加笑着靠到椅背上,他摆摆手:“只要我出手,就没有得不到的女人。”

“殿下,”布莱恩皱了皱眉头,他总觉得德尔加这个想法很危险,他忍不住问:“你想要做什么?”

“你去替我邀请那个安格尼思,我要在明晚的王室舞会见到她。”德尔加放下酒杯,“我要让整个贵族圈子都知道,德里克的女人臣服于我。”德尔加笑得有些猥琐,他已经找人调查过了,那个安格尼思不过是一个小磨坊的女儿,机缘巧合之下被安妮收为冒险者侍从而已。女人不管嘴上说得多么大义凛然,只要上了床,她们就会变得臣服,怎么才能得到一个女人,只需要在床上搞定她!

“如果她不来呢?”布莱恩始终觉得不妥,冒险者公会的女人比男人还难搞,从来只有别人奉承她们的,就没她们看得上眼的男人。

“嗯?”德里克摸摸下巴,他挥手让侍从把盘子收下去:“她敢?”

布莱恩低下头不出声,自从德里克王子猎杀了沙里人之后,德尔加王子暴躁了许多,他总是不断试探身边人的耐性,表现得狂妄又自大。

“你去,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她出现在王室舞会上,我要在她身上把面子找回来。”德尔加面容有些狰狞,“德里克的伺臣?哈哈哈,你说安格尼思很得冒险者公会看重?那样更好,我正愁找不到通向冒险者公会的梯子。”

“殿下,您打不过她的。冒险者其他方面可能不行,武力一定很行,安格尼思可是杀了两个沙里人的!”布莱恩有些后悔今天过来,德尔加显然被德里克出现在执政院会议厅这件事搞得十分慌张,他行事已经失去了章法。

“我记得你有药水的,”德尔加转过头,像一直猎豹一般盯住布莱恩,他阴森森地说:“你送了那么多女人来我的床上,我相信一个安格尼思难不倒你。”

布莱恩站了起来,他后退一步:“抱歉,殿下,那是冒险者公会的女人。我敢对她出手,冒险者公会会把我全家流放到卫城,甚至是边所。”

“冒险者公会,又是冒险者公会?布莱恩,做你该做的事,要不然等不到冒险者公会将你全家送走,我会先送你上路。”德尔加愤怒地将手里的杯子摔了出去,他喘着粗气说:“布莱恩,你信不信总有一天,我要把冒险者公会赶出红日城。”

布莱恩低下了头,他心念急转,怎么才能打消德尔加这个念头。德尔加身边的侍从却看准时机走上前来:“布莱恩大人,你只需要提供药水就可以,接下来的事交给小的来办。”

侍从走到德尔加王子身旁讨好地说道:“殿下,王宫里所有吃食都需要经过仆从的手,您要哪一杯酒送到安格尼思小姐手里,绝不会只送半杯。”

“她算哪门子小姐,不过是一个混迹在男人堆里的女人罢了,要不是她身后有冒险者公会,我哪只眼睛也不会瞧上她。”德尔加挥挥手,“你跟着布莱恩去,布莱恩你多给他几份药水,我要用。”

“是,殿下。”布莱恩有些犹豫,出入宫廷的女人不是冒险者公会的女冒险者就是贵族小姐。那些仆从侍女根本不需要德尔加下药。德尔加一向刚愎自用,他是怎么想到这一手的呢?布莱恩低下头不再劝说,他带着侍从离开蓝月楼。

“你真有办法将药下到安格尼思的酒里?”布莱恩看着眼前的侍从,他有一双细长如同狐狸一样的眼睛,躲闪的眼神就像一个小偷。

“大人,蛇有蛇道,鼠有鼠道。”侍从猥琐地说道。以德尔加的身份地位,多的是女人往他床上爬。哪怕是病弱的德里克,也有不少侍女打他的主意,只是鲁娃看得紧,那些女人无法得手而已。德尔加有那么多女人,侍从们看在眼里,自然是上行下效,可是能有几个女人看得上侍从呢?于是他们就用上迷药,那是让女人失去反抗的好东西,就算那些女人醒过来,为了继续待在德里克王宫里,只能不得不屈服。安格尼思是冒险者又怎样,只要她还想待在执政院,就不能反抗德尔加王子。侍从舔了舔嘴唇,他想等德尔加王子厌烦了这个女人,他也可以尝尝冒险者是什么味道。

布莱恩不知道这名侍从是真有办法还是说大话,总之他给了侍从一些迷药,然后去冒险者公会给安格尼思送舞会邀请帖。布莱恩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他没有和父亲商量听从了德尔加的安排给整个家族带来怎样的后果。

安格尼思并没有出来见他,一名十岁出头的冒险者侍从从里面走出来问清楚布莱恩是谁又走了进去,良久不见他从里面出来。布莱恩不得不另外找了一名冒险者侍从给安格尼思送信,结果这名冒险者侍从出来说:“安格尼思不在冒险者公会了。”

布莱恩拿着舞会邀请帖茫然地站在冒险者公会大厅,那么多冒险者人来人往,他却不知道找哪一个说话。如果他不能把帖子递到安格尼思手中,德尔加发起疯来能生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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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王后
连载中月照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