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克王子第一次出现在执政院会议大厅,表现得可圈可点,刷新很多人对德里克的观感。执政院的书记官们议论纷纷······
“我看德里克王子殿下不傻啊。”
“今年他还杀了沙里人呢。”
“那是冒险者公会那女人帮助他干掉的,要一个女人帮才能杀掉沙里人,我看德里克王子能力也有限。”
“得了吧,你就算有女人帮助也杀不了沙里人。”
“我家有个女儿倒是和德里克王子相配。”
“你家哪个女儿?该不是前妻留下嫁不出去的那个吧?!”
“我前妻的嫁妆全归她一人,怎么会嫁不出去?”
“不管怎么样,德尔加还是要做护国公的。”
“我看未必,今天德尔加根本没有出现。还有谁不知道这一次雪域之行,玛戈王太后是为了德尔加上位,结果呢?”
尼思楼不同房间里不同的人聚集到一起,他们对于德里克的出现做出各种猜想。权力是最诱人的蜜糖,只要有机会,谁都想舔上一口。
弗明戈和杜雷克站立在窗前,维特轻轻敲击了两下推门进来。他苦笑着走进来:“今天大家都没心思办公了。”
“你不也一样。”弗明戈走到柜子边,拿出一个酒瓶:“来一杯?”
“你现在还打算把女儿嫁给德尔加吗?”杜雷克端起酒杯敬了维特一杯,维特不仅是红日城城主,还拥有公爵爵位。
“这是已经说好的事,除非德尔加王子悔婚。”维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谁能想到德里克王子还有这一天呢?!上次去雪域,听说德里克差点回不来,嗯,就算回来也修养了大半年才见人。这次回来才多久,你们说雪域是不是有什么灵药?”
“王太后最近召见凯瑟琳进宫陪伴吗?”弗明戈也看向维特,德尔加和维特小女儿凯瑟琳的婚约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约定,王太后没有给出任何明确指示,她只是在公众场合表达了对凯瑟琳的喜爱。
“凯瑟琳好久没有进宫了。”维特放下酒杯,“你也知道德尔加这一年基本不在王宫。”
“我看这是冒险者公会的阴谋,他们想插手政事。”杜雷克喝光杯子里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如果冒险者公会想要插手政事,谁也拿他们没办法。”维特放下酒杯,双手交叉着放到腿上,大拇指用力顶到一起:“你们知道,沙里人是靠冒险者公会那帮人挡着。”
“那是因为有德里克长城。”杜雷克不服气地说,“再说,又不是所有卫城城主和临城城主都是冒险者。”
“杜雷克老兄,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弗明戈拦住了杜雷克的话头,维特撇撇嘴角不搭理他。杜雷克没有见过沙里人,可是沙里人攻破卫城的留影石他见过不少,德里克王子这一次作为引诱沙里人的诱饵而不是战斗主力一直被他批评。说得好像德里克没有亲手杀掉沙里人就是无能,他在那里一剑能刺死两个。所有人都默契十足地忘记德尔加被沙里人吓得尿裤子这件事。
杜雷克是下议院议会院长,属于新兴起来的一群人,他们有商会,也有手工业协会,生产出来的手工业品一直卖到海之国和星之涯,是红日城税负的重要来源。德里克长城建立一百多年,花之国平稳了这么久,人口翻了几番,大量自由民从乡村、星城甚至是麦城来到红日城讨生活,这些人穷困潦倒,红日城只能向富人征税。这些新兴的商人、工场主一直觉得红日城税负过重,而工人价格太高。
杜雷克还是一名下议院议员的时候曾经提出一个限制工人工资的“最高工资法案”,这个议案几乎立刻在下议院获得全票通过,执政院也超过半数通过此项议案。商人和工场主欢呼雀跃,没想到冒险者公会另外组织了一个独属于冒险者的商会和工会,召集了大半红日城的零工,还给他们制定了“最底工资标准”,低于冒险者公会制定的最底工资,冒险者公会不会让工人出来替他们工作。当年这件事闹得很大,又被称为“工资血案”。下议院的商人代表包括杜雷克这些人和冒险者公会几乎翻脸。
当年“最高工资法案”通过,很多工人愤而辞职,但是他们无法养活家人,最后不得不接受这个方案。商人们尝到了甜头,工资越开越低,最后他们将脑筋动到了随行的冒险者护卫身上。这些冒险者几乎不用出力,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获得整艘船货物的一成、两成甚至更高的价格。
一部分商人按照最高工资法案给这些冒险者发工资,这些冒险者也很奇怪,他们不同意可以和商人好好商量,商量一个大家都接受的价格嘛。他们看起来对商人给出的酬劳没有任何意见,愉快地离开了,只是这些冒险者们回去就不再接护卫的工作,紧跟着冒险者公会另外建起了造船厂,他们无视“最高工资法案”,用两倍甚至三倍的价格挖去了大量工人和技师。紧跟着冒险者公会有了自己的船队,他们亲自经商,并且在红日城东城买进大量商铺,组织工人建立起工会,制定了最底工资标准。他们的最低工资标准按照不同行业划分出不同标准,那些码头工人最底工资甚至比下议院通过的“最高工资”还要高。
那个时候杜雷克和其他商人嘲笑冒险者公会大把金德里往水里洒,那些工人可不会因为冒险者公会提供了更高工资感谢他们。冒险者公会商铺里的商品价格要远高于其他商人店铺里的商品,冒险者公会一排排店铺开在那里,客人却寥寥无几。随着冒险者公会船队越来越大,所开的商铺越来越多,很多工人流向冒险者公会的商铺。但是冒险者商会商铺开得再多,需要的人也是有限的,廉价的工人到处都是,这个并没有给商人带来多大的损失。
差异是在两年后显现的,商人的船只没有冒险者跟随,一开始那些经常往来的路线还很安全。随着冒险者公会在自己的船队上挂上弓箭斧头旗,那些海盗开始抢劫独属于商人的船只,很多商人不仅损失了货物,连带船上所有人也被对方俘虏,要交了赎金才会放人回来。这些商人大部分都交了赎金回到红日城,至于随船的水手,只能永远留在海岛。回到红日城的商人们从此一蹶不振,再没有船员肯跟着商队出发。留在红日城没有经历损失的一些商人更是趁火打劫,低价购买了这些需要缴纳赎金的商品。对于商人之间的内斗,冒险者公会没有插手,他们甚至没有叫出更高的价格来购买这些商人的货品,这让一部分等候观望的商人失去了他们的家人。
三年之后,红日城城东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这里是商人和手工业者的天下。现在这里的商铺一分为二,一半归了冒险者公会,那些在变动中毫发无伤的商人保留了另一半商铺,而手工业着开始迁到城西平民区去居住,码头彻底被冒险者公会占据,码头工人执行冒险者公会最低工资政策。那些码头工人就算找不到货扛,他们忍饥挨饿也不会降低工资给商人们卸货。
一开始商人还找执政院抗议,弗明戈那个时候还不是首席大臣,只是十二执政大臣之一。胡安国王对玛戈王太后教导得根本不会同冒险者公会作对。弗明戈记得王室护卫队联合红日城执法队一起赶去了东城码头,他们以违法的罪名逮捕了一大批搬运工。这件事的确吓住了一部分人,他们的商品得以按时运到了商铺。
整个花之国没有监狱,这些被捕的搬运工被冒险者公会送到了不同临城,后来冒险者公会更是把他们的家人也送去了临城。结果就是红日城男性在迅速消失,商店开始有了女售货员,女仆的数量也在急剧减少,贵族们终于开始有意见。
从始至终,冒险者公会就像一个大把撒钱的傻子,他们给工人更高的工资,他们的商品卖不出去也养着店员。冒险者和商人不同,他们可以出去冒险,带回来大量财富。商人在人员减少的情况之下,销售的商品开始减少,最后不得不提高价格。一旦商铺开始提高价格,冒险者公会的商铺又干了另外一件事,他们制定了“最高商品限价”,将与那些公民相关的食品、布料制定了最高限价。
红日城已经半死的商人迎来致命一击,他们彻底无法和冒险者公会抗衡。这个时候杜雷克不得不服软,他们带着商会成员找到了冒险者公会,冒险者公会却以“冒险者不参与政事”拒绝面见他们。
搬到西城的手工业者开始和冒险者公会合作。这些手工业者更喜欢冒险者公会,因为冒险者公会在和他们商谈价格的时候,会问工期和制作时间,然后按照“最底工资标准”给他们算价格,不会无限压制他们的价格。那些冒险者们对于合他们心意的商品,还会额外给出赏金,甚至介绍其他冒险者来。这些手工业者心里非常矛盾,冒险者是极好的顾客,但是他们的欣赏水平实在有限,只追求实用,和那些斤斤计较的主妇一样。那些华丽的漂亮的商品还是要靠城东的商人才能售卖出去。
* * *
斯塔夫子爵府,斯塔夫三兄弟再次聚到了一起。
“今天德里克王子去执政院听政了,表现得可圈可点。”斯塔夫看着他的两个弟弟,二弟最近一直忙着为查尔斯问医请药,想要把查尔斯的腿疾治好。刚从星城31赶回来的三弟赫尔曼眉头紧锁,他需要帮手。
“二哥,查尔斯究竟能不能恢复?”赫尔曼皱着眉头,他有些焦躁地说:“我不能在红日城久待,究竟是哪位侄子跟着我去星城31?”
“让戴恩跟你去吧,他在红日城出不了头,安格尼思那个女人真的进了执政院。”斯塔夫抬手揉着眉头,他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办?王太后刚刚听从他的建议进了小房间,又被德里克和安格尼思联手搬了出来,执政院现在天天有个女人在里面晃,那些书记官的眼睛总是忍不住飘到安格尼思身上,明明她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在年轻人眼中又分外吸引人。
“我不去,我不离开红日城。”戴恩瞪着他的父亲,“德里克王子殿下离不开我,只要王子殿下召见我——”
“王子根本不记得你是谁!”雷诺打断了戴恩的话,“他今天见到父亲,根本没有提起你一个字,哪怕王子殿下问一问你在家中好不好,父亲也好顺势把你推出来。”安格尼思现在是德里克的伺臣,虽然他们不明白一个女人怎么能够成为伺臣,但是她是冒险者,冒险者一向不把自己当女人,她们在男人的世界来去自如,反而是他们这些书记官,远不如执政大臣沉稳,一个个不敢正眼看安格尼思,只会偷偷在背后悄悄看。
“你跟着叔叔去星城31,无论是谁上位,贝拉王后都是王子的母亲,星城31是王子的母族。”斯塔夫下了命令,戴恩再怎么反对也没用。
“这样我们在德里克王子身边就没人了。”赫尔曼看向两位哥哥,“德尔加身边现在也没有自己人,难道只能依靠贝拉王后吗?”
“德里克王子很快会有自己的办公室,我会想办法让雷诺进去担任书记官。”斯塔夫摆摆手,他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查尔斯:“德里克那里问题不大,现在最重要的是德尔加,很多人转变了态度,不再看好德尔加。德尔加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查尔斯你带着两个弟弟进宫探望一下德尔加,怎么也要把人送到德尔加手里。我们家从来都是广撒网,不会漏掉任何一条鱼。”
“我,我会的。”查尔斯消瘦了不少,他捶了一下双腿答应斯塔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