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絮四人走到了天亮,他们眼下尽是青黑。
“原地休息。”
徐絮的话就像是干涸了很久的河道里突然出现了水一样。
几人闻言立马坐下。
徐絮打开了陈伟的包,包里除了他装水用的大瓶子还有一堆离去的队友们留下的铭牌,以及一些纱布等等一系列东西便再无其他。
徐絮把它们全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包括陈伟的铭牌。
又一个队友死在面前,现下没有人有心情去说话,他们顶着黑眼圈坐在原地。
好半晌吴小晖才轻声问:“徐队,他当时说了什么啊?”
闻言徐絮抬头,另外三人的眼眶是红的,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去三号基地,取通讯设备联系一号,怪物化,实验。”
他说完一群人低下了头颅。
他们要做的事太过危险,活着回家已经成了一种奢望,他们活在暗处许久,在自由城待的那几年他们快要把自由城当家了。
若不是这次异兽南迁,他们都快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谢林栖的伤口由野给他随便处理了一下,现在还死不了。
但指不定哪天就被由野一刀捅死了。
由野不耐烦地喂他吃了中午的食物,一个人又坐在了篝火旁拨弄火堆。
他现在看着谢林栖那张脸就烦,总是会下意识地抬手给他来一下。
本以为经过昨晚的那一下谢林栖不会再没事找事地跟他聊天,结果谢林栖看由野看了好半晌之后突然开口。
“有止痛药吗?没有就去找点回来呗?”谢林栖此时整张脸都有点泛白,衣服还被由野扒拉下去露出左肩,鲜血已经透过了纱布。
由野听到了,但一点也不想理他,只是看着噼啪作响的火堆继续拨弄。
没得到回应,谢林栖面无表情地“喂”了一声,“你怎么老是这样?我在跟你说话啊?”
由野不耐烦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后又收回了视线。
“唉,不然你让我也捅你一刀好吧?”
“你这样真的不会有人喜欢你的,问你你的名字你也不说,跟你聊天你又不乐意。”
“你真的很装。”
终于听烦了,由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提着刀往林子里去了。
见状谢林栖冷哼一声。
还是太冷漠了,他也不知道见这人第一眼为什么会觉得心跳加速了,原来是大脑提醒他离远点病情会传染。
早知道就动真格的了,在第一次和他打起来时就该给他来一下然后把他绑了,而不是放个水让他绑自己。
搞得他现在没和异兽干一架还让自己负伤了。
心里面还在吐槽着,树丛突然沙沙作响。
谢林栖皱眉,他躬身准备割断绳子战斗。
就在他要割断绳子的时候,那个方向终于有东西出来了。
是由野。
他手里抓着一把还带着泥土的草,一手拿着的刀刀尖上的泥土还在。
由野跳上来,蹲在谢林栖面前,然后把手里的草放在谢林栖嘴边,一面无语的表情。
见此谢林栖往下看,如果他没记错,这是可以止疼的药草,这个季节能找到这个属实不易。
“你他妈吃啊,不是让我给你找止痛的吗?”由野撇嘴,无语到了极点。
“那还挺谢谢你啊?”
由野翻了个白眼。
药草很苦,但是混了泥土以后不仅苦还腥。
由野又一次回到了火堆旁,心想着得赶紧再找一个躲避点,第二波异兽南迁要来了。
他总不能开着车再回去,现在皮卡用的汽油快没了,就算他把车开回去他们也只能到半路弃车。
他一个人走倒还行,但目前他又带了一个废物,还受了伤。
由野一时有些后悔冲动给了他一刀,他应该先把刀放在一边给他两拳而不是一刀。
距离第二波异兽南迁还有三天,也可能提前。
皮卡行驶在公路上,第一波南迁过去了好几天。
地上的肉泥快要和泥土融在一起,已经没有活着的异人类了。
车后座谢林栖突然开始感慨:“生命真渺小。”
说着他抬眼,和从后视镜瞥他的由野对视,谢林栖突然笑了起来:“看我干嘛?你要爱上我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由野的眼珠子快要翻到后面去了。
但是谢林栖确定了由野不会杀死他之后开始丢弃脸皮这种东西。
“不说话了?你的头发有点长了,留着做什么?在基地可不让留长发,你要是跟我回去的话,以其他身份还是不用剪短发的。”
他把头靠在了车窗上继续说:“你想以什么身份进入基地?我给你登记,虽然这不是我的工作。”
“你没话说了吗?”由野说着狠狠打转,谢林栖的头重重磕在了车窗上。
由野听到了最想听到的声音,他哼笑:“撞坏了你拿什么赔?”
谢林栖痛的闭上眼,闻言缓缓睁开眼睛:“你跟我回基地,我还是有点存款的。”
目前谢林栖张口闭口都是让由野跟他回基地,由野听得烦了,他不再说话。
公路走到了尽头,皮卡没有停下,它绕着山脚继续前行,路开始颠簸。
眼瞧着就快要绕过这座山,眼前忽地出现了五六头异兽,它们在看到皮卡的第一刻冲了过来。
异兽和皮卡之间有些距离,由野停下了皮卡,就异兽的奔跑速度来看皮卡就算现在掉头也会被异兽撵上。
没办法由野停下了车。
他抓起副驾上的巨大木盒和车座下的刀下车。
谢林栖愣了一下看了过去。
只见由野躬身冲了过去!
他后颈处乖乖躺好的小辫子在他跃动之时跟着跳动,红色的纹身若隐若现。
谢林栖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想法,那就是如果由野跟他回了基地是当不了兵的,只能是普通平民,除非由野把纹身洗了。
但这个年代连命都快保不住了,根本没有纹身师,他们会更乐意去当兵,至少有口不用花钱的饭吃。
由野的刀捅进了一头异兽的脖子里,在他跃起转身去杀另一头异兽时随着他的动作刀被拔出,异兽的鲜血从飞溅而出。
他全身上下都是血,血腥味重到那些异兽快速锁定他的位置咬了过来。
在皮卡里观察着这一切的谢林栖不免为他捏了一把汗。
顷刻间由野翻身落地,异兽不小心咬在了同伴的身上。
经过这几日的舟车劳顿,由野很累,放平时七八头异兽同时冲上来咬他他都能毫不费力地解决掉,但现在他已经累到杀了三头异兽后感觉累到不想动弹。
可是眼前还有三头异兽。
车上的那个异人类是被绑着的,还受了伤,虽然他一定能挣脱绳子,但根本帮不了什么忙。
由野突然很后悔用刀捅谢林栖了!
他突然把刀狠狠插/进土里,他呼出一口气摆正了身后背着的巨大木盒。
由野伸手按动木盒的侧边,只听咔哒一声,木盒从侧边打开了,里面放着一把黑色的东西。
他把东西取了出来的同时冲了出去。
此时谢林栖感到不可思议地皱着眉。
由野手里拿着的是一把他从未见过的武器,那是一把纯黑色的巨大镰刀,头上有一把超大的镰刀,尾部有一把小的。
那把武器比由野还要高。
在由野的手里挥动着,发挥着它最大的作用。
就这么三两下,异兽全部倒地。
由野身上布满了鲜血,他的发尾还在流淌着异兽的血。
镰刀被他折叠,黑色握把咔哒一声缩短一截,由野把它装回了盒子里。
随后他拿起了插进土里的刀开始肢解异兽。
他们就地生起了篝火,又开始烤肉。
由野站了起来,对边上谢林栖道:“看着点别让肉糊了。”
没等谢林栖提醒他松绑,由野径直回了皮卡上。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个透明瓶子放在座椅上,随后脱下了外套。
他黑色的T恤被渗透的血弄得潮湿,而他的左臂上有条从肩头到小臂的伤口。
这是刚才和异兽打斗时不小心被弄伤的。
由野又从包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布,他把伤口周围的血擦净。
紧接着拿起透明瓶子,而只是这一眨眼间,他的伤口开始愈合,从最先的肩头到小臂的细长伤口到现在的手肘到小臂。
为了防止愈合时细菌感染,由野抓紧用瓶子里的液体喷在了伤口处。
刚喷完,伤口愈合了。
“干嘛呢你?赶紧啊!”
谢林栖的声音传来。
由野皱眉把东西收了起来,随后穿上了外套。
“你真的很吵。”由野坐了下来。
“可是肉糊了啊!你也不给我松绑……”
由野闻言立马把肉从火里拿了出来,一直烤着的那面目前已经黑了一大块。
由野:“……”
由野把肉扔火里了,又重新烤上一块后蹲在了谢林栖面前,抬手握拳。
意料之中地,谢林栖又挨了两拳。
好不容易吃完了,由野背对着谢林栖就地躺了下来并附带一句:“今晚你守夜。”
闻言谢林栖感到无比震惊,但是好一会儿过去也没反驳一句话。
天黑了。
这片无尽的黑暗里只有火 ,谢林栖抬脚踢了一下火堆边上的木材,把木头踢进火里烧。
他回头看了一眼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