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穿过卧室的窗,落在摆放照片的床头柜上。
陈诀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手指不自觉握紧被子,额头蒙了一层细腻的汗,眼角有些湿。
“做噩梦了?”徐林深推门进来,怀里捧着一束玫瑰花。
“徐林深?你不是已经……”陈诀揉了揉眼,带着疑惑地喊他。
“嗯,是我。”徐林深朝他而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温柔体贴的笑,眉宇间散落金光。
还没等陈诀从惊讶里回过神,徐林深已经放下那束手捧花,温柔地抱住他。
“今天是我们的恋爱纪念日,早点起床,我带你去个地方。”徐林深的嗓音一如岁月里那般柔和,让人不自觉沉醉。
陈诀忍不住哭出声,把他抱得更紧,“徐林深,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徐林深拂过他的额头,轻拍陈诀的脊背,声音温柔的能溢出水,“怎么会呢?我和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的。”
徐林深从一旁的衣柜里找出陈诀的衣物,摆放在床上,“快起床啦,小宝,要不要我帮你穿衣服?”
陈诀呜咽地“嗯”了一声,很小心地抽泣,但还是忍不住再次拥抱他,生怕下一秒,徐林深抛下自己离开。
穿好衣服,陈诀呆愣地盘坐在软床垫上,一直盯着为他忙碌的徐林深,舍不得合眼。
“小宝好可爱,奖励一个亲亲。”徐林深眉眼弯弯地笑,动作轻缓地捧起陈诀的脸,落下一枚不轻不重的吻。
陈诀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像醉酒后的落云,让徐林深沉溺其中。
徐林深把他从床上抱起,嘴里轻声呢喃:“今天是小宝的幸运日。”
“为什么?”陈诀的脸贴着他的坚实胸脯,嗓音低哑地发出声。
徐林深手一松把陈诀放在冰箱旁边矮凳上,系好围裙,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先去把脸洗了,等会儿告诉你,现在还不能说。”
陈诀乖乖失了声,双手下意识揪住徐林深的衣角,像只害怕被丢下的猫。
徐林深被他的小动作逗得心头一软,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才转身打开冰箱。
“想吃什么,老公给你做。”
陈诀试探着开口:“阳春面,可以吗?”
徐林深伸手揉了揉陈诀又黑又软的头发,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今天怎么想着吃阳春面啊?”徐林深的笑容里带着温柔,手上的动作一气呵成。
陈诀两只手杵着脸,故作犹豫地回答:“突然想到了。”
“突然想到?”徐林深把面条下进锅里,用筷子轻轻搅动,“那会不会突然想到我啊?”
陈诀点头,目光落在徐林深宽大的手掌上。
他想,这一切会不会是场还未清醒的梦,现在安稳幸福的时刻,会不会是临死前的幻想。
可刚才触碰徐林深的感觉是那样真实,让他的灵魂都信以为真。
如果真的是梦,那陈诀宁愿溺死在这场有徐林深的梦里,再也不醒来。
煮好的面条摆放在餐桌上,陈诀正往里面加调味料,徐林深却突然把那瓶辣椒酱收了回去,朝陈诀轻笑,“少放点,怕你吃多了胃不舒服。”
陈诀拿起调羹舀了一勺汤喂进嘴里,心里感觉暖暖的,很温馨。
年轻时陈诀因为经常饿肚子得了胃病,和徐林深刚认识那几年,总是反反复复地发病,痛得他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来徐林深搬来和他住,每天按照规定的养生食谱给他做饭,自此以后,陈诀的胃病才有所缓和。
“小宝,多吃点,不够我又给你做。”徐林深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起来放到陈诀碗里。
陈诀握着筷子的手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他逆着从窗户外射入的阳光看向徐林深。
徐林深依旧明亮,爽朗的笑颜时时刻刻温暖着他。
陈诀含着泪把徐林深递过来的荷包蛋吃进肚子,眼角晕开一抹淡淡的红。
“怎么哭了?”徐林深关切地走向前,手指轻轻抹去陈诀眼角的一滴泪。
“有点辣。”陈诀看着自己几乎没有放辣椒的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徐林深宠溺地看着陈诀,眼神里是止不住的温柔,“那吃我这碗,我没放辣椒。”
陈诀低着头,把自己的碗推过去,汤里还躺着一个还没有吃的荷包蛋,“我不想吃鸡蛋了,剩下的给你。”
徐林深露出浅浅的笑,陈诀还想说点什么,门外却传来一阵沉闷的“咚咚”声。
陈诀从凳子上站起,没等徐林深先一步反应,他已经朝门口走去。
“我去开门。”
徐林深捧着陈诀吃过的那碗面条喝了口汤,看着陈诀的背影有些错落。
陈诀指尖碰到门把手,问:“大清早的,谁啊?”
站在门外的陆澈提起手重新敲了敲,“是我,陆澈,我们昨天见过的。”
陈诀没有立马开门,防备心很重,他又问,“昨天……什么时候?”
“就……你爱人的葬礼。”陆澈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犹豫,他不想当着陈诀的面揭开沉痛的伤。
听到这里,陈诀下意识地回头看正在收拾厨房的徐林深,转而没好气地回答,“我爱人的葬礼?……死的谁啊,和我亲吗?”
陆澈的话语很温柔,丝毫没有被玩弄地恼怒,“我知道你很爱徐林深,不愿意接受他的死,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一辈子活在过去。”
陈诀一下子不出声了,他还没从徐林深的温柔里脱离出来,就有人告诉他别一辈子活在过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诀背靠着门,有点控制不住情绪,没忍住发怒,“徐林深没死,你凭什么咒他。”
“不是……我今天来,是因为担心你。”因为昨晚没睡好加上抽了烟的缘故,陆澈的嗓音有点哑,“我害怕你接受不了做傻事。”
陈诀不想听他瞎逼逼,转身欲走,陆澈却又喊住他,“陈诀,你开门好吗?我有东西给你。”
没打算搭理他的陈诀最后还是开了门,“什么东西……”
陆澈把精心准备好的栀子花丢在地上,从随身携带的包里翻出一本上锁的日记,“徐林深让我递给你的,他说,只有你知道密码。”
陈诀接过,道了声谢,并没有注意到陆澈看他热情似火的眼神。
“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这样方便点。”陆澈刚想掏出自己的手机,就被陈诀回拒了。
“不需要,反正以后我们不会联系,留着也没用。”陈诀退回屋内,关了门,留下陆澈独自一人在楼道里沉默。
陈诀抱着那本书回到客厅,徐林深已经打扫好家里的卫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放的是很经典的一部影片,小李子的《盗梦空间》。
“刚才那人是谁?”徐林深把陈诀揽进怀里,眼神落在他手里的那本日记上。
陈诀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很软,“一个朋友。”
徐林深想吃醋,却发现自己不忍心,“他找你什么事?”
“他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然后给了我这本日记。”陈诀把日记本举起来,放在徐林深眼前。
“他说,是你让他递给我的。”陈诀补充了一句,眼神停留在日记本表面的锁上,“他还说,密码只有我知道。”
徐林深把头埋在陈诀的脖颈处,贪婪地嗅探他的味道,“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这本书是谁写的。”
“没有。”陈诀试着开锁,前后试了很多次,包括自己的生日,徐林深的生日,还有他们的恋爱纪念日,都没有把书上的锁打开。
陈诀不禁怀疑,这本书是陆澈胡编乱造的。其实,他和徐林深根本不认识,他们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陈诀不再去想着如何解开那本书上的锁,随意丢在了沙发上,陪着徐林深看起电视来。
电影的最后,那个判断现实和梦境的陀螺不停地转着,柯布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孩子。
陈诀看得正入迷,徐林深突然凑近他,两只手从他的腰间穿过,从背后抱住他,温热的呼吸蹭得陈诀有些痒。
“准备好和我约会了吗?”徐林深轻声呢喃。
“你准备带我去什么地方?”陈诀回过头,双手搭在徐林深的肩上,有点挑逗的意思。
“去了你就知道。”徐林深想再亲他,陈诀也没有拒绝,两个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才走出门。
楼道里回荡着他们的吵闹声,惊飞了小区树梢上的几只鸟。
清晨的阳光很暖,照在他们身上,徐林深走在前面,陈诀伸出手,碰到他的衣角。
徐林深回头,反握住他的手,温柔地像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