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几人在程知泽的陪同下在魔界各地游玩了一番,无论到哪都被以最高规格招待。
最后在掌门每隔三个时辰来一道灵息的催促下,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回程。
——
“不是回宗门吗?为什么我感觉自己要折在路上了!”
右手提剑捅穿不断逼近的魔兽,左手紧接着打出一道符篆泯灭从尸体中飘散出的邪祟气息。
忙成这样了,沈临聿也不忘扭头谴责程知泽。
“大师兄,你变了!你先前不会这么欺骗师弟师妹们的感情的。”
他们兴致冲冲地想要带着大师兄回宗门,结果扭头就被程知泽以顺路帮个忙为由,骗到了魔域荒原来杀沾染了祟气的魔物。
已经杀了整整三天了!
再杀下去他的胳膊就要废了,别说举剑了,能不能举得起筷子都是个问题。
程知泽悠哉悠哉地坐在一旁,对于侧边投来的充满怨念和谴责意味的视线完全无知无觉,正一心一意盯着前方周琼枝的动作。
从举剑刺穿,到拔剑画符,一套下来动作干净利落,斩杀不同魔物间的衔接也很流畅,行动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很好,实战方面没有懈怠。
程知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论后,这才感受到身侧那不容忽视的目光。
“五师弟不愿意帮师兄这点小忙吗?我也只是想要看看你们这几年进步了多少。毕竟很久没有和你们一起出门历练了。有些怀念从前的日子,想要再感受感受。你若是不情愿我们这便走。”
其实是师父让他顺路带他们历练一下,别白下山一趟了。
但怎么也不能实话实说啊。
于是程知泽在周琼枝的传音提示中,三分真情七分演技地说出了这段让沈临聿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的话。
“大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哎呀我刚刚是想说……”沈临聿支吾半天,舌头差点跟嘴巴打起来,一时半会突然解释不清了。
干脆一扭头转回身冲进魔物堆里,一剑灭一个埋头苦杀。
那边周琼枝不知何时停下了动作回到了程知泽周围的安全地带,刚刚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给程知泽分享应对沈临聿的话术。
程知泽伸手理顺她刚刚打架弄乱的头发,小声问她:“我刚刚是不是说太狠了?我看五师弟好像信以为真了。”
周琼枝跟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认自己的发型依旧完美这才放下心来。
听到程知泽的疑虑抬起头来,津津有味地观赏起沈临聿奋勇杀魔的英姿,无所谓地摆摆手:
“师兄你想多啦,你都不知道这两年他的思想已经领先到无人能及的地步了,如果事有不顺就是天不逢时地不具利,反正怪不到他头上,他的脑子里可没有内疚两个字。”
刚凑过来准备缓口气的姜南听见也是没忍住笑,搂住顺势靠过来的周琼枝,也开始欣赏起来。
见程知泽仍面带忧色,一边笑一边开口劝他:
“大师兄,真的不用担心五师弟的。刚刚那几句一听就不是大师兄你会说的话,五师弟就是一时心急没反应过来,等下他反应过来了肯定要来找小七算账。”
“算账就算账,他又打不过我。”周琼枝撇撇嘴,往姜南怀里扎得更深:“再说了,师兄师姐都站在我这边,谁会怕他!”
这边说话的功夫,那边沈临聿慢慢回过神来了。
师兄根本不会说这种阴阳怪气的示弱的话,一听就是周琼枝这个臭丫头教唆的。
心里想着事,画符的速度一个没注意就慢了下来。
眼见一道邪祟就要往他身体里钻,斜后方猛的一个符篆甩过来,紧接着徐淮安也从另一边闪身过来将他拉入程知泽用灵力撑起的保护圈。
见他们过来了,程知泽这才放下运转灵力随时准备救人的手。
没等沈临聿张嘴,周琼枝先发制人:“还不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我符篆扔得快,你现在就被邪祟入体了。单是拔除祟气就得疼死你。”
沈临聿沉默,沈临聿不解,沈临聿大为震撼。
碍于精疲力尽的身体状况和一旁满脸溺爱的大师兄三师姐,沈临聿最后只是用力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就靠着徐淮安瘫倒在地。
“我真杀不动了,也没听说过魔域有这么多魔物被邪祟入体彻底侵蚀了啊。”
他一说,大家纷纷扭头看向唯一能解惑的人——如今的魔域之主,程知泽。
姜南率先反应过来:“这事现在能说吗,不能说的话我们就不问了。”
程知泽点了点头,“没什么不能说的。”
简而言之就是,魔域近几个月突然出现一批祟气,在不易察觉的暗处吞噬同化了许多修为尚未开启灵智的魔物,尽管程知泽他们发现的第一时间就进行了限制处理,但这些祟气无孔不入且像凭空出现一样抓不住源头,始终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
现在只是靠程知泽他们这些大魔在各地布下涤祟阵来遏制祟气的出现。
至于已经被同化的魔物,只能彻底消除。
魔族不同于修仙者,修仙者体内的灵气与祟气相冲,如若被祟气入体尚能抵抗一段时间。魔气则不同。魔气与祟气本就可以算同源,若是魔族被祟气入体,很容易就会被祟气同化。
见几个小萝卜头听完后都满脸忧色,程知泽颇有些好笑地挨个拍了一下面前的一排小萝卜头:
“用不上你们操心这些,事情发现的第一时间我就同师父联系了,也和各大掌门长老开过会了,只是事情还在可控阶段,为避免引起恐慌,只有掌门和长老们知道。”
沈临聿的关注点却歪到了十万八千里外,他不可置信地指向圈外杀了三天三夜后仍旧乌压压的魔物:
“真的不严重吗?”
程知泽沉默了一瞬,拨开面前的人,随手挥出了一道魔气。
几人就眼睁睁看着,随着魔气的扩散,那些魔物瞬间灰飞烟灭,甚至不需要焚邪符的加持,邪祟之气也随之一并泯灭。
无尽的沉默蔓延开来。
现在知道可控阶段是有多么可控了。
但是如果可以解决的如此轻易,那他们之前三天累死累活到底在忙些什么?
说好的来魔族游玩呢?怎么玩到邪魔堆里来了。
他们不说话,程知泽难得在师父和师弟师妹中帮着师父,一时心虚着不开口。
最后是周琼枝鬼鬼祟祟凑到程知泽耳边,装模作样咳了一声,格外大声地开口:“师兄你怎么一会用灵力一会用魔气的?”
程知泽被她突然一下吓了个激灵,快速伸手捂住耳朵,没好气地轻轻扯了扯她垂落的小辫子。
“就你鬼机灵有仇必报。”
“哦,你教的。”周琼枝干脆的抽回他手里把玩的小辫子,高高兴兴地蹿到姜南身后。
难得见大师兄吃瘪的样子,大家又都活跃起来,七嘴八舌地问起周琼枝刚刚问的那个问题。
在一场酣畅淋漓地问答环节后,徐淮安若有所思:
“所以师兄你入魔之后就发现灵力仍旧可以依靠体内仙骨运转,而魔气也不会被其干扰,所以你可以随意使用灵力魔气?”
“嗯。一般面对你们的时候都用的灵力,我体内魔气有些霸道,容易伤到你们。”程知泽耐心地回答他们每一个疑问。
“那这个魔入的还算值,灵力也没丢还平白多了魔气可以驱使,甚至可以感受一下当魔尊。”沈临聿总结了一下感觉还不赖。
周琼枝一个眼风扫过去,非常不认同他的观点。
当魔一点都不好!
尽管程知泽没说,但灵气与魔气天生相斥,体内的魔气与灵力怎么可能相安无事,谁知道付出了多少代价。
如周琼枝所料,程知泽体内天生仙骨对强制入体的魔气极度排斥,而魔气入体后又在不断的驱赶经脉内的灵力,不断拉扯对立的过程中会有强烈的经脉寸断的疼痛。
尽管入魔后程知泽自行调节了许久,靠着仙骨的力量勉强维持了双方的平衡。但一旦动用灵力或是魔气,平衡立马就会被打破,入骨的疼痛又会如同鬼魅般缠上来。不过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在能忍受疼痛的情况下,对他来说突飞猛进的修为反而能做更多的事情。
话说完沈临聿自己也感觉不太对:“魔尊体验体验就行,还是当我们大师兄好。咱们几个凑一块热热闹闹的才最好。”
程知泽对他们的话不置可否,站起身来伸手拉了一把周琼枝,“好了,你们消气了咱们就真的要收拾收拾回去了。这回是真回宗门去了。”
听到回宗门,几个人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也不说举不动剑拿不住符了,歘歘歘利落地站了起来。
原本都在魔域流连忘返,玩得有些乐不思蜀,经此三天后,可以说是颇为迫不及待想要返回宗门。
“那还磨叽什么,我们快出发吧。”沈临聿站起来就开始掏佩剑准备御剑飞行。
程知泽拦下他的动作,冲他摆摆手“不御剑回去,我们坐星槎。”
说着翻手从灵戒里掏出一艘闪闪发光的星槎。
“大师兄,你这灵戒容量真大啊。”
壕无人性。
巨型星槎和无底洞一样的灵戒,哪一样都壕得不行。
程知泽配合地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快上去休息吧,舒舒服服睡一觉就回家了。”
几个人也是毫不客气地冲上去找房间倒头就睡。
留程知泽一个人在原地无奈的摇摇头,慢慢悠悠上去控制着星槎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