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膳堂后,几人坐在桌前看着八珍玉食罗列满案,不禁发出了和周琼枝同样的疑问:
到底谁会不爱程知泽?
谁能不爱程知泽?
没有人!!!
桌上除了各类美食珍馐,还有他们每个人最爱的菜品。
有大师兄的孩子是个宝啊!
被迫当了两年多草的四人一边低头猛猛扒饭,一边暗下决心势必要把大师兄抢回宗门。
被他们进食速度震惊到的程知泽沉思:
难道天梵宗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悄悄落魄了?
他们怎么像这几年都没吃过好饭一样。
这边程知泽在食不知味地思考,旁边周琼枝伸手夹菜余光瞥见他吃饭慢吞吞的,手腕一转就把刚夹的菜放到他碗里。
程知泽刚从自己的胡思乱想中回神,就看见周琼枝库库往他碗里夹菜:
“师兄你多吃点,魔域饭菜这么好吃怎么感觉还给你养瘦了?快趁这段时间多补补,回去可就只能偷溜下山才能吃到好吃的了。”
程知泽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不提也就罢了,提起来沈临聿抬手抹了一把辛酸泪:
“师兄你是不知道啊,自打你走了之后,我师父非得要亲自照顾我们。他一个炼丹的能烧出什么好菜?!可怜我们只能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下山去朝阳阁,或者在他闭关的时候等二师兄和三师姐给我们开小灶。”
对此不但周琼枝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连一向反应平淡的徐淮安也是满脸赞同。
实在是难以想象二长老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在厨房按部就班烧菜的画面,总感觉他会一时兴起多撒两把盐进去。
毕竟他也没少在研究新丹方的时候这么干。
不过看他们那痛苦的模样,程知泽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了下去,以免勾起他们更不美好的回忆。
不过他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莫名的想法,试探般问了出口:“所以三师妹是因为吃不好还要偷偷给你们加餐才变瘦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三个人心虚地把脸埋在碗里装死。
也不是他们压榨二师兄和三师姐,实在是剩下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厨艺天赋。要么水平和二长老不相上下,要不直接进去就炸厨房。最后都会被忍无可忍的温少虞和姜南赶出来。
姜南抿了抿嘴,给他们留了点面子:“等大师兄你哪天尝过他们几个的厨艺就知道了,是我主动给他们做饭的。”
如果说她把二长老的饭菜当减重餐吃控制体重,那周琼枝他们做出来的基本就是让人绝食了。
周琼枝又给他俩一人夹了一筷子菜,试图堵住他们的嘴:“吃饭,咱吃饭,不讨论这些哈。”
吃饭的小插曲过去,程知泽带着他们在魔宫里散步消食。
一路走走停停晃悠到了看管那两位魔将的地方。
“师兄,我们进去看看吧。”周琼枝想起自己的任务,颇为主动地开口。
其他三人也惦记着此行的目的,附和着点头。
本就是陪他们散步,程知泽自然都由着他们。
走近示意魔卫免礼后,程知泽抬手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进吧进吧。”很快里面就有声音回应。周琼枝隐隐觉得有些耳熟。
征得同意后,程知泽打开门带着他们进去,祝余的身影也随之进入他们的视线。
屋里乌拉乌拉进了一长串人,祝余有些哑然地抬头望了过来,先是同周琼枝打了个招呼:“周姑娘,又见面了。”
周琼枝也笑着回他一礼:“打扰祝长老了。”接着又给他依次介绍其余三人:“这是我三师姐姜南,四师兄徐淮安,五师兄沈临聿。”
程知泽在一旁看完了整场自我介绍和认识环节,然后眼见场面要尬住祝余要开始扯闲话了,这才开口询问情况:
“鬼恂沧溟他俩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还没有,又昏过去了。”
不知为何,周琼枝他们看祝余的模样总觉得他好像有些心虚。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这下程知泽是真疑惑了。
“中午那会儿不就说他俩快恢复了吗?怎么突然又昏过去了?”
祝余摸了摸鼻子,对他讨好一笑,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吞吞吐吐:“我又稍稍地……研究了一会儿那个术法,没注意时间……他俩识海透支了就昏过去了。”
程知泽沉默地盯着他,在祝余招架不住要开口求饶时才幽幽开口:“等他俩清醒过来要揍你,我不拦着。”
祝余大惊,一把拉住程知泽的衣袖。
“不行啊尊上!我打不过他们两个,他们两个莽夫打架下死手啊!尊上,你忍心看我这样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风华正茂的美男子死在你面前吗?”
失去程知泽这条金大腿,他这种靠智慧玩转魔界的美男子怎么对抗那群奇形怪状的大魔?
姜南、徐淮安、沈临聿就这么呆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魔域原来是这个画风吗?
周琼枝一时间也愣在原地,心中警钟狂响:我不是靠撒娇耍赖在宗门里混的吗?他怎么看起来比我还会!
程知泽颇有些嫌弃地拍开祝余的手,整理好衣袖这才重新开口:“你又研究出什么了?”
“基本把他们俩识海里的阵法和符咒拓下来了,但还没研究完。现在也能让他们醒过来恢复如常,但也只是暂时抑制住,想要彻底摆脱控制,还得解开那阵法。”说起正事,祝余也就正经了起来。
“但那阵法上有符咒层层叠加,又都是些罕见甚至闻所未闻的东西,你也不能指望我三两天就解出来啊。”
姜南在一旁弱弱举手:“我们能看看吗?我们几个是阵法师和符修。”
祝余眼睛一亮,转身就拿出了拓印下来的阵法和符咒图案:“来来来,都来。早就听闻天梵宗收有不少上古阵法图和符篆,只是碍于身份不好请教,现在倒是方便了。”
眼见他们四个就这么水灵灵地一头扎进那堆图纸里去了,周琼枝默默又往程知泽身后站了站,伸手戳了戳他的腰,悄声问他:
“他们几个都参与进去了,我一个音修能干些什么?”
程知泽配合地低头思考了一会,然后给出了他严谨地建议:“拿出你的碎雾转变一下身份,跟我一起当剑修?”
……
程知泽难得的冷幽默带来的是周琼枝无尽的沉默。
见她真的要动手抽碎雾剑,程知泽赶忙拦住她,带着她绕过聚成一团的那几个人往里走:
“你的回春颂练的如何了?他们俩这些天不但要对抗那股莫名的控制,还要忍受祝余时不时进入识海探查的痛苦,此刻正需要你弹一曲安抚疗愈神识。你也刚好试试新琴合不合意。”
说罢,抬手间青鸾吟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被递到周琼枝面前。
这就是大乘期的隔空取物吗?
隔这么老远没契约的东西也如探囊取物般轻易。
周琼枝默默下定了好好修炼卷死所有人的决心。
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并不妨碍手上的动作。
周琼枝接过琴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落座,先试了试音,确认没问题后冲已然坐好摆足了听众模样的程知泽挑了挑眉:
“那师兄就瞧好吧。我现在弹从前的曲子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话音刚落琴声便随之而起,如涓涓细流沁人心脾,又如潺潺流水抚人心绪。
一曲毕,不仅床上两个伤患眉间愁绪散去,外间埋头苦思的四人那微末的燥意也早就无影无踪,甚至有了可以今晚不睡觉苦干三天的精神。
祝余低声感叹:“天梵宗若水长老亲传弟子果真是名不虚传。”
沈临聿与有荣焉地挑了挑眉:“听我小师妹一曲你就偷着乐吧。”
其余俩人虽没说这么自傲的话,但神情中都都是这个意思。
玩笑归玩笑,曲子听完了,他们要更专注于眼前这一大难关了。
里间程知泽在琴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知道她所言非虚了。她现在的水平已然远胜当时他教她时的水平。
“怎么样,我厉害吧。”周琼枝弹完一曲,立刻笑盈盈地凑到他面前求表扬。
“超棒。枝枝现在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程知泽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当然,他也只是实事求是地陈述事实罢了。
“那当然!我可是我师父的天才爱徒!”周琼枝也对自己颇为满意。
程知泽伸手将她从位置上拉了起来,轻轻推着她往外走。
“好啦,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完了,我们该回去休息了。这里有他们在呢,你只要负责每日来给他们弹一曲就好了。”
“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用?”
“怎么会?我们枝枝现在一曲可是千金难求,每日一曲已经是他们赚了。”
周琼枝:?
感觉哪里不对,但又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管了,师兄说的都是对的。
一路被程知泽送到房间门口,周琼枝才从花言巧语的**汤里醒过神来。
她伸手反拉住准备离开的程知泽,在他回身看过来之际正色道:“师兄,今日我观那二位魔将的模样,不似普通的控制咒术能达成的,反倒与我在宗门藏经楼里偶然看过的邪术有几分相像。有没有可能是邪祟入侵?”
程知泽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开始回想自己知道的关于邪祟的记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邪祟在此之前也只是一个上古传闻,所以我们没考虑到。我待会就去找祝余同他商讨一番。”
说话间,又将她往房间里推:“枝枝果然聪慧,能联系到这么远。不过你呢,小小年纪还在长身体,快早些睡吧。说不准明天醒来就有新的进展了。”
小小年纪还在长身体的周琼枝:……
随意吧。
反正师兄说了他会操心的,能者多劳,就交给他们吧。
至于她,完成了提醒任务之后,当然是乖乖听师兄的话早些休息啦~
于是乎,程知泽关门的时候就看见周琼枝乖乖地跟他挥手:
“师兄明天见呀~”
程知泽:!!!
他的小师妹是全天下最乖最可爱的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