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一场雨下了整整一周。
宋思渝在晚自习后发起了高烧,头晕得站不住。她扶着墙往校门口走,突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带着熟悉的温度。
她抬头,看到江忘。
他没打伞,头发和衣服都湿了,脸上沾着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回来。他皱着眉,摸了摸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怎么烧成这样?不知道去医务室?”
宋思渝晕乎乎的,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横抱了起来。她吓了一跳,挣扎着:“江忘,你放我下来……”
“别动。”他低头看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再动我就把你扔在雨里。”
他的怀抱很稳,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雨水的湿气,却奇异地让她觉得安心。宋思渝把头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到了家属院门口,他把她放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感冒药,塞到她手里:“赶紧吃了睡觉。”
宋思渝捏着药盒,看着他冻得发红的耳朵,小声问:“你……去哪了?”
“关你什么事。”他别过头,语气又硬了起来,“赶紧回去。别着凉了”
她看着他转身要走,突然拉住他的袖子:“江忘,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他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对我那么凶?为什么要撕我的画?为什么要说那些伤人的话?
后面的话她没问出口,因为她看到他手腕上缠着的纱布,纱布渗出血迹,混着雨水,红得刺眼。
“你的手……”
江忘猛地把手背到身后,声音有些发紧:“不小心蹭到的。没事。”
“不小心蹭到能蹭成这样吗,江忘你是在当我傻吗”
江忘愣了愣随后甩开宋思渝的手,冲进了雨里。宋思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手里的药盒被攥得变了形。
她后来才知道,江忘那天是去工地搬砖了。为了给他爸爸凑手术费,他每天放学都去打零工,搬砖、卸货、在餐馆洗盘子,什么苦活累活都干。那天他在搬钢筋时被划伤了手,却还是坚持把活干完才回学校。
她还知道,那些曾经嘲笑她的女生,第二天都被人堵在巷子里警告了;她落在画室的画具,总会被人悄悄放回原位;她晚自习回家时,身后总有个影子默默跟着,直到她进了家门才离开。
宋思渝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小巷,突然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原来他那些伤人的话,都是假的。原来他一直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守护着她。
可她宁愿他不这样。她宁愿他像小时候一样,把糖塞给她,把心事说给她听,而不是一个人扛着所有的苦,把她推得远远的。“江忘,你真的好笨”宋思渝喃喃自语到,这时江忘从小巷子里走出来,抬头,正好与宋思渝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