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来这,又为何?

几场闷雨过后,天空被洗得清亮。屋檐上坠下一滴昨夜的残雨,很快便被早起的摊主扫去。晨光渐明,街巷上的行人慢慢多了起来。

“卖花——卖花——”

“清晨新摘的召仙铃兰——祝您一飞升仙嘞——”

吆喝声清脆,来自一个年岁不大的小童。她扎着两个朝天髻,褐色窄袖短衫配青色束腿裤,身后背着几乎与她等高的竹篓,里面插满沾着露水的花。走起路来一跳一蹦,花枝也跟着轻轻颤动,很是讨喜。

只是行人匆匆,少有人为一枝花驻足。

各位您觉得呢,买一枝花就能飞升成仙,哼,哪有这种好事。

看看仰观止的摇光君,她老人家都还没说什么呢。飞升?咱各位还是先在梦里学学怎么御剑飞行吧!

倒是有位年纪不大的女修朝小童走去。她白衣素袍,青簪绾发,步履沉稳,身姿如竹,一看便知是修仙大族的弟子。只是她一路朝四周打量,走过去看看这,停下来瞧瞧那,见什么都很新奇的样子。

走到小童身边,小童一抬头,捂着心口退了两步。

“吓着你了?”

小童急急摇头,结结巴巴,“神仙姐姐!”

女修扑哧一笑,弯下腰,“这是什么花?远远瞧着就漂亮。都卖给我,可好?”

“召仙铃兰,姐姐。”

小童刚要从竹篓里抽出一枝,东边忽有马车飞驰而来,溅起一路积水。她还来不及反应,便落入一个柔软盈香的怀抱,被人护着一转,稳稳放在了安全处。

马车惊市,惹得行人纷纷抱怨。可看那车驾气势,便知是大族出身,谁也不敢当真上前理论,只得暗自愤恨。

女修倒是无恙,只是素洁的裙摆溅上了星星点点的泥渍。

“姐姐,你没事吧?”

“无碍。”柳月倚瞥见车身上一个“慕”字,记在心里。

她收回目光,朝小童笑了笑。

小童却像受了惊,低头自责,“姐姐,你的衣裳……”

“没事,你看。”柳月倚抬手施了个清洁术,两人衣衫鞋袜顿时焕然一新。

小童惊喜地看看柳月倚的裙摆,又看看自己的鞋,眼睛亮晶晶的。

柳月倚揉揉她的头发,“这些花一共多少文?我都要了,今天早点回家歇着吧。”

小童连连摇头,从竹篓里挑出几枝最好的递过去,“送给姐姐!”

她踮起脚,凑到柳月倚耳边,神秘兮兮地说,“城东石桥南边的小溪旁长了好多呢。姐姐喜欢,可以去那里摘。”

见柳月倚面露困惑,小童挺起胸脯,豪气地说,“姐姐别担心!我生意好着呢。平日里这些花送你也无妨,只是今天……嘿嘿,不太一样。”

柳月倚接过犹带晨露的花枝,本想取几颗丹药作谢,又想起这里不是仰观止,寻常人消受不起。正寻思着,她记起一串五彩手串,刚要翻找,却见乌泱泱一群修仙弟子围了上来。

都是些未出师的少年少女,一个个面色苍白,眼睛发直,活像与魔兽不眠不休斗了三天三夜。

他们争抢着买花,嘴里念念有词:

“保佑保佑,各路神仙保佑我通过考核……”

“平陵大战参战的都有谁啊!!!”

“为什么今年突然考遥心剑法!八百年没考过了!”

“谁能通过幻境试炼啊?!什么叫‘因为仰观止的人来了’?我是那块料吗?!”

“召仙铃兰啊,听听我的心愿吧!”

“摇光君保佑!召仙铃兰保佑!”

原来正值修真考核月。弟子们手持铃兰,虔诚祈祷,仿佛那一抹鹅黄真能通灵。

退到人群外的柳月倚忍不住轻笑。

昔年她在苍梧设座授课,曾为新入门弟子开过修真基础课。岁末考核时,那些孩子也是这样叽叽喳喳,雀儿似的。只是苍梧有规,她不曾手软,现在想想,倒觉得那份鲜活颇为可爱。

“他们围在那儿做什么?”不远处走来一男一女,银冠白衣,仙家打扮。

两人亦是面庞青葱,步履朝气,只不过举止神采十分从容,与那些愁眉苦脸的弟子截然不同。

“似乎在买花。”女修肤色白皙,唇间一点嫣红,只是眉眼恹恹,不太爱说话的样子。

男修抱着剑,打量街景,“这般无聊?”

“唔……下界确实不像修真之地。”男修想起方才见过的马车,“一切都慢悠悠的,倒也新奇。”

人潮从他们身边涌过,女修黑亮的眼珠盯着同伴,“游离境。”

男修一顿,乖乖改口,“游离境……”

“哦,原来是考核月。”他侧身让过几个行色匆匆的修士,见那些人果然人手一枝鹅黄铃兰。

“祈福的花。”女修歪头看了看同伴,“游离境竟也有这个。我给遥清带一枝。薛劲,你要吗?”

“小爷我……”区区考核罢了。薛劲顿了顿,想起同行的不是遥清而是不太相熟的墨呦呦,便正色摆摆手,“不必了。”

墨呦呦慢慢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哦。”遥清不是说他好奇心重么。

薛劲已凑到旁边摊位与摆摊大爷搭话。卖花处人潮渐散,墨呦呦这才走过去。

竹篓里只剩下最后两枝,孤零零相互依偎,幸而品相还不错,没有受损痕迹。

“今年考核感觉如何?”

伸向花枝的手指一顿,墨呦呦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她耳朵染上一丝绯红,“还不错。”

“姐姐你看,我说今天生意准好吧!”竹篓后的小童兴高采烈,朝那女子拍胸脯。

女子笑着点头,递过一串五彩手串。上面施了法术,常人看来不过是孩童玩闹的普通珠子。

小童不好意思推拒,女子却说极喜欢这些花,又附在她耳边轻声道谢,多谢她告知那处秘密溪岸。小童这才欢喜收下,戴在腕上,左看右看,开心得不得了。

姐妹?不太像。

墨呦呦付了钱,将花轻轻凑到鼻尖。香气清幽,仔细看,花瓣上竟还凝着露水。

似乎有哪里不对。

“召仙铃兰,名字很美。”女子目送小童蹦跳着消失在巷口,才转身看向她。

墨呦呦听见她问,“道友觉得,这次考核是比想象中难,还是简单?”

墨呦呦一怔,眨了眨眼。

柳月倚心想,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她歉然一笑,“抱歉,是我唐突。只是很少听见有人说‘还不错’,想来道友一定很出色。”

墨呦呦连忙摆手,“不是的,我只是……侥幸。”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她们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对方问的是游离境考核月的试炼,她答的却是自己的试炼。

墨呦呦来自仰观止苍梧。仰观止之人原本无法踏足游离境,而游离境修士初入仰观止,往往九死一生。

直到数百年前,一位游离境奇人硬生生在仰观止杀出一片天地。竟成为那一辈的魁首,还扬言要干反仰观止,亲手打碎界境。

消息传到摇光君那里——也有说那位游离境奇人单挑摇光君失败,数百年前的刀光剑影,真真假假,已难辨分明。最终摇光君亲自修补两地界境,留下一道入口,自此往来之事便归苍梧管辖。

十五年一轮,苍梧每届皆会派遣新生弟子前往游离境。这是第一学年的岁末考核,唯有被选召者方能参与。

需在一年内修满三十三学分,再经天命石测出与游离境的缘分,才有资格参加试炼。

被选召者任务各异,但最终目的只有一个:接引游离境的“合格者”前往仰观止。

何谓合格者?墨呦呦曾问长老。

长老耸耸肩:去问天命石吧。

墨呦呦很恼怒。直至来到游离境,她才明白,原来游离境修士也需通过重重试炼,方能获得前往仰观止的资格。而在仰观止所谓区区合格之人,在游离境看来就是最杰出、最了不起的修者。

她的试炼,便是接引这些人去苍梧,或仰观止的其他门派。

但没有人会不选苍梧。

尽管各派据理力争,最终都获得了探索游离境的机会。只要在苍梧修满学分,经天命石认可,无论出身何派,皆可参与试炼。

然而,谁愿耗费资源接纳来自下界的“璞玉”?百年一遇的天才终究稀少。

同样,谁又愿放弃进入第一仙宫修行的机缘?更何况,苍梧还有摇光君。

是的,摇光君便是修真界最亮的招牌。

最初那几届,每逢岁末天命石择选,新生们无不战战兢兢。这本非美差,游离境灵气稀薄,着实耽搁修行。

可不知从何时起,传言说摇光君收徒有一条隐规,须有游离境试炼的经历。

要知道,摇光君虽在苍梧设座,受她老人家点拨的弟子无数,却从未正式收过亲传。

这是多大的诱惑。

经历过游离境试炼未必能成其弟子,但谁能甘心白白错失与他人并肩竞争的机会?

墨呦呦就能。尽管苍梧弟子多以前者为志,而墨呦呦却始终只想到游离境看看。

仅此而已。

柳月倚怀抱那捧沾着晨露的召仙铃兰,指尖轻轻拂过鹅黄娇嫩的花瓣,目光却落在面前略显局促的银冠少女身上。

墨呦呦那句“侥幸”之后的停顿,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恍然,没有逃过柳月倚的眼睛。是个容易害羞孩子,还不大会掩饰。柳月倚心中莞尔,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温和的探究。

“侥幸?”柳月倚顺着她的话,声音放得更柔缓些,“修道之途,能称侥幸的时刻可不多见。一次是运气,两次是缘分,三次以上……大抵便是实力了。”她抬眼,目光清亮地看着墨呦呦,“看你神色从容,不似那些苦求侥幸之人,想必是后者。”

墨呦呦耳根那抹未褪的薄红似乎又深了些,她抿了抿唇,捏紧了手中的花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道友谬赞。不过是……师长教导有方,同门扶持得力。”

她巧妙地避开了具体情境,将功劳归予他人,是标准的、不出错的回答。柳月倚笑意更深,这姑娘,警惕心起来了。

“师长啊……”柳月倚似有感慨,望向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忆,“能得师长指引,确实是件幸事。”

“只是有时他们也太过叨扰,是吧?”曦光流转,衬得眼珠透亮,似是想起了某人,连神态都变得与对方相处时的独一份。柳月倚一双眸子闪着狡黠,“我从前曾向师傅抱怨,据理力争不要去参加试炼。师傅问我为什么,我说我不喜欢,结果她被我气的哑口无言,回过神来就要追着我加练。”

墨呦呦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

墨呦呦反应过来觉得唐突,柳月倚朝她摆摆手,继续说,“我师傅说,这世界上有许多身不由己的事情,有些身不由己背后是无可奈何,有些身不由己却是自己选择,为了能做更多的事情而选择。”

“最后我还是去参加了试炼。她问我,你呢,你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来到这里。”

“为了什么……”墨呦呦喃喃。

“我不知道。”柳月倚垂下睫毛,顿了顿,又抬眼看着墨呦呦,“所以我才想听听别人的答案。你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来到这里?”

“我是……”像是被人挑动心弦,墨呦呦心里乱糟糟的。见到这个女子的第一眼,就令她有种微妙的感觉,她本应该觉得不舒服,也确实不舒服,心里又堵又怪,但却又忍不住去亲近。墨呦呦现在才后知后觉,原来她们差不多是一类人,同样被悲伤的气息包裹,又努力遮盖。

这时,薛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大大咧咧,“墨呦呦,你买枝花要这么久?咱们还得去——”他话还没说完,看到旁边柳月倚,愣了一下,抱剑的手势收敛了些,含糊道,“……还得去办事呢。”

墨呦呦敛下心神,悄然传音问薛劲,“你们认识?”

“之前偶然碰见的。这家伙诋毁摇光仙君!莫名其妙的,丝毫没有崇敬之心。”薛劲传音回应。

见抱着花的女子看向自己,薛劲顿时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炸毛似的窘态。遥清还趁机狠狠挑衅了他一顿。薛劲各种羞愤交加,对墨呦呦传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游离境之人!”

薛劲的话令墨呦呦一愣。

她看向女子,她面色平静。

柳月倚适时地退后半步,神色依旧亲切得体,面向墨呦呦,“看来你有同伴在等。是我耽搁你了。”

薛劲来得正是时候,又太不是时候。墨呦呦试炼的任务之一就是保密身份,她无法与眼前女子交谈太多,但她又真的想与她谈谈。墨呦呦摇摇头,“没有。”

“抱歉,恐不能告诉你我的答案了。”墨呦呦心中有些恍惚,面上礼数却不曾差错。

墨呦呦行礼告辞。她从柳月倚身边经过时,柳月倚颔首回礼,“无事。此事宜缓不宜急。我师傅还曾说过,如果有一天,你心里有了念头,要在心中问自己三遍,这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答案。”

薛劲闻声有些困惑地看过去。

墨呦呦亦回头。

柳月倚目送致意,“道友,江湖路远,来日方长。”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三人。

原来,那卖花小童并未离去,而是躲在街巷口,偷偷窥探。

--

柳月倚一路走来,细细听了不少游离境动态。

她从前不大关心这些,因着没引灵,问道求仙不过是隔了一层纱的朦胧之物。她所挂念的不过灵园药草一二。如今身在局中,旧日凛性终究难改,柳月倚向来习惯掌控周全。

停下脚步,柳月倚推门而入。

柜台前山羊胡子老头笑嘻嘻迎客,“道友,欢迎光临匠心斋,这边丹药任您选购。本月新上九九回命丹,修仙之路,九九磨炼,九九艰险,一丹回命,只要九九灵石。”

柳月倚好奇:“一丹回命?”

山羊胡子老头继续介绍,“对对,道友,只要九十九灵石。”

“吃了就能救回一条命。神丹也不过如此。”柳月倚目光扫过丹药卷轴,语气淡淡。

“您眼光一顶一,匠心斋独品!”

“若是死了算谁的责任?”柳月倚继续好奇。

山羊胡子老头嘴角一抽。

“这位道友,瞧您说的,引灵问道,只要踏上修真路,就是把性命托付给了天道。您看,这边给您打包几颗?”

柳月倚翻过卷轴最后一页,她已经掌握了所售卖丹药的大致情形。

柳月倚微微一笑,“哦,不买。”

找茬的。肯定是找茬的。

虽然一脸纯良真诚,但这群剑修,一天天打打杀杀,话不合半句就爱掀摊。

山羊胡子老头战斗灵力不高,但因着是炼丹师,在匠心斋颇有权能,面上一副亲和,暗地里已经传了匠心斋护卫队。

就在他挥动手势之前,柳月倚掏出一块令牌,垂在山羊胡子老头面前。

横眉竖目僵在途中,瞬间舒开,山羊胡子老头热切殷勤,摆出请的手势,“原来是您啊,这边请,这边请。”

柳月倚颔首,“辛苦。”

“东家,人到了。”

室内茶香氤氲,光景明亮,梁连溪对席而坐,她附在侍从耳边低语几句,侍从恭敬点头,躬身退去。

柳月倚掀开珠帘而来。

“柳道友。”梁连溪颔首。

“梁掌柜。”柳月倚回应。

“请。”梁连溪摆手,请柳月倚入座。

“请。”柳月倚回礼,敛衣而坐。

“柳道友,这是滋心茶,匠心斋独品,您请。”

“好茶。”柳月倚执杯浅饮。

她放下茶杯,“梁掌柜,这是此次炼成的丹药。”柳月倚拿出灵袋,放在桌上,梁连溪打开,拈出一粒。

青冥火炼丹是确认丹药是否有灵气最不会出错的方式。

但有实力的炼丹师从不屑于此。梁连溪指尖生出灵气,丹药微微发光,她将那颗丹药放回袋子里,顿时灵袋里的丹药都发出浅蓝色微光。

颗颗上品,丹丹珍贵。

梁连溪眉间露出笑意,又随机归于平静。侍从躬身进来,双手托盘,盘上有张灵卡。梁连溪取下,放在桌上。“柳道友干脆加入我们匠心斋如何。匠心斋是天下第一丹药行,天下奇才趋之若鹜,我们总有些外面见不到的药材跟方子。你若来,我许应,这首席的位置也不过是囊中之物。”

柳月倚取走灵卡,“梁掌柜言笑了,我愿意,只是,我背后的家族却难答应。”

梁连溪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物以稀为贵,游离境丹药师虽稀少,但地位却有些尴尬。

游离境尚武尚实力,因而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成为战斗型剑修。从前灵力微弱,无法驱剑的修者才会选择旁门左道。只是这些年游离境与仰观止多了来往,观念才有所改变,炼丹师的地位也逐渐被尊崇。

当然,声望大多来自灵力低微,或者难以入灵的普通人。丹药治病救急,增强体魄。但对于那些引灵的修者来说,他们的体魄本就异于常人。再者,修真又需要实打实的历练,修者们虽然离不开丹药滋补,但骨子里依旧觉得丹药灌出来终究是虚架子,而炼丹师们不过是些不入流之辈。

是以大家族内最容易受欺负的就是炼丹师。

而也正是有志之士从仰观止学成归来,召集境内丹药师集结成盟,才出现了一批批丹药行。丹药行内的炼丹师大多是散修,也有从家族逃逸之辈,或者秘密行事者。游离境内是以家族为势力修行,各个家族之间往往规矩森严,绝不容许外传秘方秘术。

梁连溪斟酌一二,“匠心斋是第一丹药行,在境内还是有些势力。要看柳道友的心思——”

“我当然相信匠心斋的实力,若哪天待腻了,再同贵斋谈也不迟。”柳月倚轻轻拨回。

她问,“匠心斋能聚天下奇才,那斋内可有师承?”

这正中梁连溪心事,她道,“不瞒柳道友,这些年斋内也重在建设师承,可炼丹师又大多是孤高之辈。柳道友可是有何高见?”

游离境内没有专业丹修,丹药品类也少,正如柳月倚所想,炼丹师们为了生计,总有一两张独门秘方,纵可毁了也不愿意外传。

“若有朝一日,丹药配方不再是藏私之物,人人可取之,那此事便不成问题。”柳月倚道。

“这、这。”梁连溪哑口无言。倒是不假,谁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听听这是什么话,她姓柳的就甘愿把自己的丹药方子赠给匠心斋?可笑。

“当然不是将自己行走江湖之物轻飘飘扔出去。”柳月倚看向梁掌柜。

梁掌柜轻咳了两声,端起茶杯掩饰。

“纵观天下炼丹师稀少原因有二。一是剑修势大,人人尚实力。二是炼丹师大多从事药师之职,想要自保,往往需依附剑修。若能练出攻击型灵丹呢?”

“这……”梁连溪放下茶杯,正襟危坐,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

“炼丹师的实力提升,地位也就会提升,届时想从事丹修的修士也会渐渐多起来。”柳月倚道。

梁连溪问,“那这与公开丹药方有何关系?正如柳道友所讲,修者行走江湖,总要有些独特的生存之道才行。”

写仙侠就是要门派学院一群人热热闹闹的。

然后为了各自的志向,故友相杀分道扬镳,却在某年战场上重逢,折一枝桃花,遥遥相对各自饮一杯酒。又或者本是宿敌,昔日门派中一见面就决斗的死对头,结果时空流转,不知不觉成了最亲密的战友。yes!这文会有一定比例的群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你来这,又为何?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明月如故
连载中大嬷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