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明嘉洗完澡出来，蒋子懋正对着手机皱眉头，谈明嘉问：“怎么样，跑这一圈大概需要几天。”
蒋子懋啧了一声，然后说：“快点的话十二三天吧，差不多，你很着急回去吗？”
谈明嘉：“刚是谁说认真做的计划，我说你原先的计划是狗屎说错了吗？”
蒋子懋唉了一声：“出发之前我确定了我们走318进藏啊，这不就够了吗，计划这种东西，提前一天甚至当天做不就可以了。”
谈明嘉内心其实是有点赞同的，他自己也是个出门没计划旅游全靠带的人，他也觉得，计划这种东西，出门前甚至路途中再做也来得及吧。
“明天不急，”蒋子懋接着说，“明天开到康定，四个小时，很快的。上午多睡会儿，下午出发也不晚，你来定酒店。”
“明天还你开车？”谈明嘉问。
蒋子懋点点头，开始问：“那人是谁啊？跟你很熟吗？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啊，男的女的？不过也没见你跟哪个女生走得近过，这才出来一天都说起来回去要见他了，你不会是着急回去找他吧，什么情况啊谈，你说话啊？”
“……你正说着我怎么说，”谈明嘉皱眉道，“就是一个朋友，刚认识的，别打听。”
“哦——朋友。”蒋子懋放下手机，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让我想想啊……你喜欢他？”
谈明嘉有点炸毛了：“别瞎说，他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蒋子懋随口道，“我就没见你对女生上过心，我怀疑你是gay很久了。”
谈明嘉：“……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怀疑过我的性取向？”
“你要看片子试试吗，我这有。”蒋子懋说着翻手机。
“不不不，”谈明嘉坐到床上，“别给我看，我不想看。”
蒋子懋扫他一眼：“怎么了，看过？”
谈明嘉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小时候，误点进去过，那种，网站。”
蒋子懋问：“看着什么感觉？”
谈明嘉摇头：“小时候其实看不懂，但是后来能看懂了就觉得……有点恶心……”
蒋子懋一骨碌爬起来：“哦哟小谈，那你看过俩男的吗，虽然我没看过但我可以帮你找找。”说着就摸过手机解锁。
“你变态啊！“谈明嘉蹦起来一把抢过他手机，拿着手机冲他说，“我不是……”谈明嘉急于否认，想说我不是gay，但又觉得没什么说服力，仔细想了一下好像自己确实可以是gay，于是诡异地沉默了两秒。
“你是。”蒋子懋看着他说。
谈明嘉忽然笑得如沐春风：“就算我是，怎么了，深更半夜跟我讨论这种话题，我们现在在哪来着，哦成都啊，你想干吗？跟我表白吗，毛毛？”
蒋子懋当场一股凉气从头激到尾巴骨，抓狂道：“不要！叫我！毛毛！！”
蒋子懋一个打滚滚到了床的另一边，裹着被子道：“你笑得像个变态啊谈明嘉，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居然怀疑我喜欢你？！呕我的天哪你自己说出来不觉得恶心吗？我一直觉得咱俩之间是纯粹的亲情！”
谈明嘉一条腿跪到床上，伸手过去抓他，说：“来来来，毛毛，不要害羞，我今晚就实现你的愿望，咱俩谁跟谁啊。”
蒋子懋在原地僵住两秒，突然往前凑，咕哝道：“不过看在你长得还行的份上，我也不算太亏，你非想要那我就从了吧！”
说着蒋子懋就撇开被子撅着嘴亲了过来，转瞬就被谈明嘉掐着脖子仰倒在了床上。
“我掐死你啊蒋子懋，真不够恶心的！”谈明嘉被这货恶心得可以，看见蒋子懋闭着眼撅着嘴贴过来那张大脸的时候觉得自己眼都要瞎了，当场就想把这妖物就地正法除魔卫道。
“轻点轻点，松手！”蒋子懋拍开谈明嘉的手，咳了两声坐起来，“还不是你先恶心我的？！”
“是谁先问来问去烦人的？！”谈明嘉从床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蒋子懋说。
谈明嘉冷哼一声：“关心还是八卦我自有分辨，别再问，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八卦也是关心你啊小谈，”蒋子懋随口道，“什么时候，谈上的时候吗？”
谈明嘉回身的动作一顿，慢悠悠转身，说：“我反悔了，趁这机会要不我们还是来共度良宵吧。”
“来来来，快来啊大爷~”蒋子懋根本不信他，挥了挥手撅着嘴做出一副索吻的表情。
谈明嘉半天没动静，蒋子懋睁开眼，发现谈明嘉正拿着手机对着他。
蒋子懋：“……卧槽你玩阴的。”
谈明嘉淡定收回手机，评价道：“真是太难看了，看到你这副自甘堕落、自作多情的样子，为父很失望啊毛毛。”
蒋子懋作势要抢手机，谈明嘉知道真抢起来自己摁不住这一身腱子肉的牲口，振声道：“别过来啊！你敢动我立刻群发你家里人。你抢到删了也没用，已经上传云端加密了。”谈明嘉给了他个彬彬有礼的微笑。
“……我真是服了你了，”蒋子懋坐回去，“反应这么大，那我猜对了呗。”
谈明嘉也真是服了自己这个发小，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看出来自己不对劲，还精准锁定了自己前二十年从未有过的感情生活，真是快比谈明嘉自己都要了解自己了。
“关灯，睡觉。”谈明嘉跟他闹完这一通，困意上涌，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想安静睡觉。
蒋子懋闹来闹去一无所获，只得了个隐约确定的猜测，还被迫留下黑历史，一时很是郁闷，暗自生了一分钟闷气就转头去会了周公。
两人一夜好眠。
陈往考完试，空出了时间，突然有点不知道要干什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拿出手机想要给人发个消息，犹豫片刻后看了眼店群，去了店里。
上班下班，陈往去食堂吃了晚饭，然后去图书馆随便拿了本小说看。今天是期末考最后一天，学校里大部分专业都已经考完了试，今晚就有不少人离校，考试周过后图书馆一片冷清，冷气打得特别足，人在里面冻得发抖，还要加件外套。
陈往用两小时看完了本小说，把书放回原位，在书架前伫立，掏出手机划了划。
没有新消息。
这很正常。
陈往几乎没有朋友，更没有会在微信上聊闲天的好友，微信联系人不超过五十个，其中大多是打工过程中加的人，还有一部分是高中同学，毕业时候加的，加上后就没说过话。
除了几个群聊，他的微信经常连续几天收不到一条新消息，陈往早已习惯这种清净，可是今天这种清净却表现得有些空寂，是因为期末考完了无所事事吗，突然空闲下来所以想七想八？陈往抓着手机，有种满腔情绪纠缠无处抒发的感觉。
闭馆的广播响了，期末后图书馆闭馆时间提前，九点就开始清场。陈往一肩挎上书包，面色沉沉地去了操场。
在数不清是第多少圈的时候，手机在手心里震了震，陈往回神，低头看了眼，继续跑了两圈才停下来，在跑道上慢慢走着。
陈往喘息着解锁手机，一时间反倒有点不敢打开微信，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才点下去。
谈明嘉：【恭喜放假！（烟花）（烟花）（烟花）】
谈明嘉：【吃饭了吗？在干什么？】
陈往松了口气，回复道：【谢谢。吃了。刚跑完步。】
陈往盯着手机看了两分钟，对面没回复。陈往呼出口气，拿着手机在操场上绕圈。
一圈之后，谈明嘉的消息回过来：【太健康了同学，校园跑都跑完了还这么自律，这么一对比我太惭愧了，下学期咱俩一块跑吧，我也想锻炼锻炼。】
陈往：【你们研究生还有校园跑呢？】
其实谈明嘉没有校园跑，就算是之前有校园跑的时候他也几乎没自己跑过，全都交给蒋子懋代劳，蒋子懋一次能跑三十公里，一边体能训练一边就跑了，效率极高，跑完谈明嘉请吃饭，平均每十公里消耗两顿饭，大家各取所需，十分绿色健康环保。
谈明嘉：【那倒没有，我就是想增强一□□质^^】
谈明嘉体质自然是不弱的，不是体测的时候一个引体向上都拉不起来直接记零蛋的那种，就是平常不爱动，没有运动习惯，复健三天能达到中考满分水平，跟陈往这种有长跑习惯的比不了，跟蒋子懋那种专业的更比不了。
陈往回复道：【好啊，你什么时候来我都可以。】
话这么说，其实心里想的是两个校区隔那么老远，下学期一开课谈明嘉肯定不会总再往新校区跑了，估计两人也不会一块跑几回。
谈明嘉：【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往此刻站定在操场边上，看着那行字，勇气一点点在胸膛里汇聚，最后终于渐渐地压倒了高墙，那点勇气混合着好奇和很少的一丝不爽，往谈明嘉那里轻轻触了触。
陈往问：【今天玩得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吗，看你一天都没有消息。】
最想问的是最后一句，其实想用疑问句发出来，怎么一天都没有给我发消息？你不知道我在等你吗？
但是毫无道理，没有理由这么发，陈往不可能这么问出口，这简直是无理取闹，只好委婉地迂回地问出来。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谈明嘉简直要炸了。谈明嘉问陈往方不方便打电话，陈往说方便，谈明嘉就直接一个语音打了过去。
陈往秒接。
“喂？陈往？能听到吗？”谈明嘉的声音一下子从听筒传出来。
“可以，能、能听得到。”陈往有点紧张地说。
接下来谈明嘉就细细陈述了自己是怎么一觉睡到中午，是怎么在下午两点上路，本以为四个小时天黑之前就能到结果硬生生在国道上堵了八个小时，在距离康定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跟一堆车挤在岔路，简直有种望山跑死马的绝望感，明明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关键是就那么堵着下不去，也没厕所，最后憋得膀胱都要炸了。”谈明嘉语气抓狂地说，“后一半路程我开车，不好看手机，听广播来着，就没问你，想着等晚上了再问，考得怎么样？哎，我这问题也太讨厌了。”谈明嘉自言自语道。
陈往笑了起来：“不讨厌，就正常发挥。”
“来来来，”谈明嘉想起来什么，“来共享位置，截个图，每天截一张。”
“留作纪念啊。”陈往说，也截了张图。
“是啊。”谈明嘉坦然答道，“让我看看你在哪……放大……果然在操场。放假啦同学，稍微松懈一下吧，你这样我很有压力的。”
“你有什么压力？”陈往问。
“跟不上啊，”谈明嘉翻了个身，躺在床上，“你跑得太快，我跟不上啊。”
陈往举着手机，看向操场上的红色跑道，喃喃道：“很快吗？我可以跟着你的速度跑啊，没关系的。”
“很贴心啊，到时候你就跟着我跑，等我跑不动了我就——欻——一下把你发射出去，你就自己跑去吧。”谈明嘉做了个扔纸飞机的动作。
陈往低着头笑：“说的都是什么……好啊，到时候等你一声令下，我就飞出去。”
“然后记得落回到我手里。滴，出发，滴，安全返回。”谈明嘉抬手挡住顶灯刺眼的光线，自顾自说着。
陈往就在另一边听着，谈明嘉话不少，陈往大多数时候只需要听着，时不时回应一下就能让这通电话进行下去。
“我朋友洗完澡了，听不见水声了，”谈明嘉困得迷迷糊糊地说，“得休息了，啊，一想到明天又要开车就烦，都是什么破路，明天再这么堵我真受不了了。”
“好，早点睡，堵车也不要太着急，慢慢开，反正放假也没事。”陈往说。
“不能太慢了，”谈明嘉那边飘渺的声音传来，“赶紧回去……还能见你一面……”
陈往站在原地两分钟没动，没听见谈明嘉再说话，轻声问道：“谈明嘉？你还在吗？”
谈明嘉那边没声音，也没挂，估计是就这么睡着了。陈往犹豫片刻，在挂断电话前轻声说了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