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聂惟真的家中,傅芸就推说自己困,于是聂惟真让她先进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纪筠迟将从傅芸那里听来的信息一条不落都告诉了聂惟真,聂惟真产生了同纪筠迟一样的疑问,“在塔里的时候尤决身边还出现了第三个人?这个人不是傅梓栩又会是谁呢?会不会,是她在撒谎?”
“她没必要撒谎,”纪筠迟担忧地蹙起眉,“我现在就担心命戏图和以前不一样了,要是它真的能同时和好几个人结契,就说明它的力量比之前强上太多太多,那么会对我们很不利。”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显然都在努力地想办法,半晌,聂惟真压低了声音开口道,“上回你说,或许可以借助四宗,有什么想法没?”
“办法有一个,”纪筠迟左手掌心朝上,用右手食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倒太极,然后在太极上打了一个叉,聂惟真瞬间明了。
四宗之所以一直找不到尤决和命戏图的下落,是因为尤决在四宗设了太极阵,太极阵不断吸取活人的生气,生气掩盖了尤决和命戏图的气息,如果他们毁了这个阵法,四宗就可以追踪到尤决和命戏图的气息,届时一定会采取行动。
无论四宗愿不愿意和他们达成同盟,只要四宗站在命戏图和尤决的对立面,于他们而言就是有利的。
“你有把握吗?”聂惟真表示怀疑。
尤决在设阵的时候不可能不对阵法做出保护,纪筠迟除了通晓一点阴阳八卦,同道宗比起来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他能破阵?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纪筠迟抬头看向房门紧闭的卧室,“我还是觉得她那个时候太奇怪了,她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我们并不能确定,我担心若她骗我们,就会有后招等着我们,如果我走了,你就要一个人跟她待着。”
“这你就放心吧,大不了你离开的这几天我都不出去,”聂惟真安慰道,“以大事为重,而且这里左邻右舍都有人,她想动手也得挑一个人少的地方吧,大学城里人这么多,她没那么容易下手。”
纪筠迟想了想,聂惟真说的不一定是错的,“好,那么快去快回。”
刚回到浦江没两天,纪筠迟便又上了路,目的地是岐山宗。岐山宗聂惟真去过,知道阴阳阵在什么位置,而且沧山宗和茅山宗距离浦江都比较远,最近的只有岐山宗。
纪筠迟离开以后,按照二人商定的方式,聂惟真每时每刻都将手表戴着,每隔一个小时就给纪筠迟发一条消息,以示自己平安。
傅芸霸占了聂惟真的床,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她揉着太阳穴走出来时,聂惟真正在揉自己的腰。
“你腰不好?”傅芸路过聂惟真时问了一句,她是真不客气,起床之后就开始自主喝水。
“还不是被你霸占了床,我睡了一晚上沙发才腰疼的!”聂惟真在客厅里听到傅芸翻箱倒柜的声音,她怕傅芸把东西乱翻,急忙起身走了过去,“你找什么?”
“吃的啊。”傅芸关上储物柜的门,“你是修仙的吗?不用吃饭的?怎么一点吃的都没有。”
“订了,在路上,马上送到!”聂惟真从冰箱里拿出一只还算新鲜的西红柿抛给傅芸,“去外地玩了一趟刚回来,没想到会捡个你回家,招待不周,不好意思,饿的话先用西红柿垫一垫吧!”
傅芸嫌弃地看了西红柿一眼,“你这西红柿不是水果西红柿吧,明明就是做饭用的,能生吃?”
“爱吃不吃,只有这个,要不你就先饿着,等外卖过来。”聂惟真懒得伺候,继续回沙发靠着去了。
傅芸衡量了一下利弊,她还是太饿了,于是便把西红柿洗了讲究着啃一啃。
“你往边上坐点,给我腾个位置。”傅芸拍拍聂惟真的腿,“腿收点起来。”
聂惟真服了,“你是看不到那么有一个单人座的吗?”傅芸是上她这里当姑奶奶来了?
“这里宽敞。”傅芸霸占了长沙发的另一头坐下,“对了,昨天忘记问你了,你怎么认识那个纪什么什么的?”
聂惟真警觉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觉得好奇,我看你也是从小衣食不愁娇养出来的,父母都健在吧,你怎么想不开和那个人混在一起呢?”傅芸话里有话,“他那个人可和你看到的不一样,身上秘密多着呢,到时候被连累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聂惟真懒得跟傅芸解释,她也怕自己说得多了泄露些什么,便露出不耐烦的样子,“要你管。”
“我没想管,”傅芸啃完了西红柿,用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手,“只是看在你将我带回来的份上,好意提醒你而已,对了,外卖怎么还没来?”
聂惟真翻看了一眼手机,“快了。”
岐山宗坐落在岐山的东峰,而根据聂惟真的观察和描述,阴阳阵应该在西峰附近。
尤决终究对四宗怀有忌惮,所以并不敢将阵法设的太近。
西峰的半山腰上有个民宿,以供前来看日出的游客居住,纪筠迟决定就住在这里,等月黑风高的时候再行动。
暮色四合,纪筠迟借口说想出去看月亮,离开了民宿。民宿的老板娘好意提醒他,说夜间看不清山里的状况,不要走太远以免发生意外。
纪筠迟表面答应,说自己看一会儿就回来,实则带了罗盘和强光手电筒,踏上了白天里反复勘查过多次的,可以通往阵法的小道。
小道陡峭,他每一步都格外谨慎小心,以免自己一不小心就摔下山。
快要入冬了,夜间山里冷得很,可纪筠迟背上全是汗,等摸到阵法边时,里面的衣服已经湿了个彻底。
纪筠迟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罗盘。
罗盘下有一个夹层,里面全是他这么多年从各种途径搜集来的符文,希望能有一张派的上用场。
如果手中的符文没有用,他就只能想办法将岐山宗的弟子引过来了。
纪筠迟打开手电筒,借着光亮将符文在地上一一摆开,忽然一阵风吹来,符文被卷起飘在空中,纪筠迟起身去抓,背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比他更快地抓住了空中的符文。
纪筠迟心惊肉跳,他根本不知道背后什么时候来了人!
来人声音平和,听上去大概过去耳顺之年,“纪居士,深夜前来,有何贵干?”
守株待兔,纪筠迟暗道不好,来人恐怕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了,可是这个人的声音,并不像尤决。
“不干什么,看月亮而已。”纪筠迟吃不准来者的身份,便打算咬死“看月亮”这个说辞。
“看月亮?看月亮需要带符文?”侧面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道年轻的女声。
纪筠迟耳朵动了动,这声音怎么在哪里听过?!
来人喝止了年轻的女声,质问道,“纪居士,你深夜带着符文犯我岐山宗,还有什么话讲?”
岐山宗?来的竟然是岐山宗的人?!
“你是岐山宗的哪一个?”纪筠迟举起垂在腿边的手电筒,想将光打过去看清楚。
“告诉你也无妨,贫道逍羽。”来人倒是爽快。
“逍羽?你当真是岐山宗掌教?”纪筠迟难以置信,一宗掌教大半夜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他?
“你要真是岐山宗掌教,你会看不出我在干什么?”纪筠迟侧开身体,将手电筒的光射在前方一片虚空处,“你说你是逍羽,那么你能看见这里有什么吗?”
“这里的东西,需要纪居士你来告诉我们。”逍羽惭愧地说道,“贫道虽是岐山宗掌教,可还未超脱五行之外,五行之内的人,是看不到你所说的东西的,不过贫道猜测,应该和我岐山宗历代镇守的那样东西有关吧,贫道这么说的话,纪居士可以相信了吗?”
纪筠迟面色大变,什么叫五行之内的人看不到?
那么他和聂惟真都能看到,也就是说,他和聂惟真都不是五行之内的人?!
“相信纪居士有很多疑问,贫道也有很多疑问想要请教纪居士,纪居士可否随贫道前往岐山宗?我们坐下细谈。”逍羽态度很好,倒有一宗掌教的风骨。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希望掌教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纪筠迟微微转动手电筒,“掌教能否告诉我,在场还有一个女人是谁?”
“啪”,手电筒的强光照射在侧面的黑暗处,强光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纪筠迟克制不住自己的惊诧,“你是,周明柔?!”
聂惟真两个小时前收到纪筠迟的消息,说他马上就要出发去找阵法,两个小时过去了,纪筠迟一点回复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聂惟真的心脏狂跳个不停,她坐立难安,干脆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缓解自己的紧张。
傅芸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茶几上堆了一大堆瓜子壳。
“喂,您能不能安静点,晃得我头晕。”傅芸不满道。
“嗑瓜子还不能让你闭上嘴吗?”聂伟真烦躁地怼回去。
傅芸笑着摇了摇头,“你紧张也没用,纪筠迟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与其担心他,不如先想想你自己。”
聂惟真停住脚步,戒备地看向傅芸,“你什么意思?”
傅芸扔下手中的半把瓜子,拍了拍手,在自己的手腕处点了点。
聂惟真抬起自己被傅芸咬过的手,撕开膏药,她的伤口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还没看清,忽然有什么东西钻进她的眼睛里,眼前一片黑暗,她很快失去了知觉。
与此同时楼下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