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营结束后的第三天,明日花园来了一个新的小客户。
是一位小女孩,抱着一个空空的猫包。
她身后跟着年轻父母。
女孩叫小满。
猫也叫小满。
因为她出生那天,家里捡到了那只猫。
猫已经在前一天离开,父母带她来,是因为她坚持要给小满写一封信。
女孩很安静。
安静得让父母害怕。
妈妈说:“她昨天到现在一句话都没哭。”
唐棉蹲下来。
“你想写信吗?”
小女孩点头。
“写给猫小满?”
她又点头。
唐棉拿来纸和笔。
女孩坐在桌边,写得很慢。
林栖经过时,看见纸上第一行:
【小满,我不是不哭,我是在生气。】
她脚步停住。
女孩继续写:
【你为什么不等我放学?】
妈妈看到这句,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想解释。
周叙白轻轻摇头。
不要急着解释。
小满写了很久。
写到最后一行:
【我明天可能会哭。你不要笑我。】
唐棉把纸巾递给她。
小女孩终于哭出声。
哭得很大声。
像把昨天和今天憋住的所有难过都放了出来。
妈妈抱住她。
爸爸站在旁边,眼睛红得厉害。
林栖站在前厅,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觉得,故事走到最后,仍然会回到最简单的地方。
一个人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小生命。
她需要一个地方哭。
需要有人不急着告诉她别难过。
仪式结束后,小女孩把信放进档案袋。
她问:“它会收到吗?”
唐棉没有说会,也没有说不会。
她说:“我们会替你好好保存。你以后想看,可以来看。”
小女孩点头。
离开前,她忽然回头问:
“我以后还能养猫吗?”
妈妈愣住。
林栖蹲下来。
“可以。但不用今天决定。”
小女孩点点头。
“那我明天再想。”
明天。
这个词落下来时,前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送走小满一家后,唐棉坐在前台,很久没说话。
林栖问:“怎么了?”
“我想到第一天那个白猫女孩。”
林栖也想到了。
那个女孩说,不要写它死了。
写它活过。
从那一天到现在,明日花园见过很多不同的告别。
有昂贵的,有简单的。
有老人,有孩子。
有争议,有和解。
有错误,也有修正。
但每一场,最后都回到同一句:
它活过。
你爱过。
你可以难过。
你也可以有明天。
林栖把小满的案例记入当日服务记录。
她没有写太多。
只写:
【儿童哀伤表达:允许生气,允许明天再想。】
周叙白看见后,轻声说:“这一条也该进工具包。”
林栖点头。
“嗯。”
她忽然觉得,书快到结尾了。
可明日花园不会停止遇见新的问题。
它也不该停止。
因为照常营业的意思,从来不是没有难过。
而是难过来了,也有人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