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饭桌比林栖想象中更热闹。
周母温和，周父话少，周知意话多。
非常多。
林栖刚进门，周知意就冲出来。
“林栖姐姐！”
林栖手里还提着水果，被她这一声喊得差点没接住。
周叙白在旁边说：“叫姐姐就好。”
周知意眨眼：“那未来嫂子不能叫吗？”
周叙白：“不能。”
周知意立刻转向林栖：“那我私下叫？”
林栖笑了。
“你先叫姐姐。”
“好吧。”周知意小声说，“审核期称呼。”
林栖终于明白，周家的风险项不是一般风险。
周父比她想象中沉默。
他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戴眼镜，说话慢。见到林栖，只说：“来了就好，坐。”
周母接过水果，笑着说：“别拘束。”
林栖本来不算紧张。
直到她看见餐桌上满满一桌菜。
这不是普通吃饭。
这是家庭副本进阶版。
周知意非常热情地给她介绍每一道菜。
“这个是我妈拿手的红烧肉，这个是我爸做的鱼，这个是我哥切的水果。”
林栖看向水果盘。
切得很整齐。
非常周叙白。
她忍不住笑。
周叙白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刀工不错。”
周知意立刻说：“我哥昨天练了半小时。”
周叙白：“周知意。”
周母笑着拍了拍女儿：“吃饭。”
饭桌上的问题没有林栖想象中尖锐。
周母问明日花园最近忙不忙。
周父问工具包是不是公益项目。
周知意问唐棉是不是每天都很快乐。
林栖一一回答。
周父听到“明天之前”开源工具包时，沉默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你们不只是做自己的店？”
“嗯。”林栖说，“我们想把一些方法给到社区、救助站和医院，让更多地方在告别前就能帮到人。”
周父点点头。
“挺好。”
周叙白看向父亲。
周父又补充一句：“比你以前一个人闷着强。”
周叙白低头吃饭。
林栖差点笑出来。
看来精准拆台是两边家长共同能力。
吃到一半，周母忽然说：“叙白以前很少把朋友带回家。”
林栖心里微微一动。
周知意立刻举手：“准确说，是没有带过喜欢的人。”
周叙白：“吃饭。”
周知意小声：“这不是在吃嘛。”
周母看着林栖，语气温和。
“他性格慢，有事也不爱说。以前我们总担心他一个人扛太多。”
林栖放下筷子。
“现在不会让他一个人扛。”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说完以后，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周叙白也看向她。
周母眼里有了笑。
“那就好。”
周父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你们也别互相扛。该找人帮忙就找人帮忙。”
林栖点头。
“我们会的。”
饭后，周知意拉着林栖去阳台看花。
阳台上种着很多植物。
其中一盆薄荷最显眼。
林栖一看就认出来，是她放在周叙白家的那盆。
它长得很好。
周知意笑嘻嘻地说：“我妈说这盆薄荷地位很高。”
“为什么？”
“因为我哥每天看两遍。”
林栖耳朵热了。
周知意压低声音：“姐姐，我哥以前真的很闷。你出现以后，他变化特别大。”
林栖看向客厅。
周叙白正在帮周母收拾桌子，背影安静。
“哪里变了？”
“会笑了，会回消息了，会主动问我学校里的事。”周知意掰着手指，“最重要的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好像随时在等什么审判。”
林栖心口一软。
周知意看着她。
“我不知道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我哥不说。但我知道，他现在很珍惜你。”
林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我也很珍惜他。”
周知意眼睛一下亮了。
“那我可以叫嫂子了吗？”
林栖：“……”
周家的风险项果然不能放松警惕。
晚上离开时，周母给她装了很多菜。
周知意坚持送到楼下。
临走前，她冲林栖挥手：“姐姐，下次来我给你看我哥小时候照片！”
周叙白立刻说：“不用。”
林栖笑：“我很感兴趣。”
周叙白看她。
“林栖。”
她装作没听见。
回去路上，车里很安静。
林栖看着窗外，忽然说：“你家很好。”
周叙白握着方向盘。
“他们很喜欢你。”
“我知道。”
“这么确定？”
林栖笑了笑。
“你妹妹已经把你童年照当成下一次邀约筹码了。”
周叙白无奈。
“她从小就这样。”
车开到林栖楼下。
她没有立刻下车。
“周叙白。”
“嗯？”
“我今天说，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嗯。”
“也包括我自己。”
他看向她。
林栖说：“以后我也会尽量不一个人扛。”
周叙白的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好。”
她凑过去，轻轻亲了他一下。
“正式男朋友，今天家宴表现很好。”
周叙白耳朵红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只是说好。
他低头回吻她。
很轻。
却让夜色都慢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