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离开一周后，罗老板重新开张。
开张第一天，他给明日花园送来一大锅排骨汤。
林栖看着那口锅，陷入沉默。
“罗老板，您这是要把我们店改成食堂？”
罗老板笑得眼睛有点红。
“发财以前最爱闻这个味儿。今天第一锅，想让你们也尝尝。”
唐棉立刻接过锅。
“谢谢罗老板！”
陆鸣去拿碗。
周叙白帮忙把桌子清出来。
很快，明日花园前厅弥漫着排骨汤的香味。
这家店最近经常这样。
送汤的林母。
送饺子的周母。
现在又多了送排骨汤的罗老板。
唐棉喝了一口，幸福得闭上眼。
“我觉得我们越来越不像宠物生命服务机构，像社区爱心餐桌。”
林栖说：“你要是再夸张一点，罗老板会给你办饭卡。”
罗老板笑了。
他今天看起来比上周精神一些。
但眼睛里仍然有疲惫。
失去不会因为饭馆重新开张就消失。
它只是慢慢学会和日子一起坐在门口。
罗老板说：“我把发财的垫子收起来了。小木牌还挂着。有客人问，我就说它退休了。”
林栖点头：“挺好。”
“有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叫它。”罗老板低头笑了一下，“叫完才想起来。”
周叙白说：“很正常。”
罗老板点点头。
“我以前总觉得，难过要尽快过去。现在发现，过不去也没事。我还能开店，还能做饭，就是会偶尔想它。”
林栖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这是发财留给他们的第二份礼物。
它让罗老板学会继续生活，也让明日花园更清楚地看见，告别后的回访同样重要。
当天晚上，林栖在慢慢陪伴计划后面新增一个模块：
【告别后七日回访】
内容很简单。
不问评价。
不问转介绍。
不问是否购买纪念项目。
只问：
【今天吃饭了吗？】
【有没有睡一会儿？】
【有没有一件东西让你突然想起它？】
【需要我们听你说十分钟吗？】
唐棉看完，眼眶又红。
“栖栖，最后一个好好。”
陆鸣也点头。
“像服务结束以后，人还在。”
周叙白看着那四个问题。
“这个要写进工具包。”
林栖点头。
“但要提醒使用者，回访不是销售。”
“嗯。”
第二天，林栖把这个模块发给上海团队。
许知遥回复：
【这很林栖。】
林栖问：
【以前的林栖还是现在的林栖？】
许知遥回：
【现在的。以前的你会问复购意愿。】
林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然后笑出声。
很扎心。
也很真实。
晚上，周叙白送林栖回家。
车停在楼下，两个人没有立刻下车。
林栖看着手机里的工具包进度表。
“我以前真的会问复购意愿。”
周叙白说：“现在也不是不能问。”
林栖转头看他。
他很认真地说：“只是不能在排骨汤这种时候问。”
林栖被逗笑。
“你现在幽默感增长明显。”
“年度复审加分吗？”
“看情况。”
她解开安全带。
周叙白忽然叫她：“林栖。”
“嗯？”
“周末来我家吃饭吗？我妈和知意想见你。”
林栖的动作停住。
周家正式邀请。
这和明日花园前厅偶遇完全不一样。
她看着周叙白。
他没有催。
只是安静等她。
林栖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去他家客房时的慌乱，想到周知意那句“未来嫂子”，想到周母说“你别太惯着他”。
她笑了笑。
“好。”
周叙白眼睛微亮。
“我跟她们说。”
“等等。”
“嗯？”
林栖一本正经：“你们家有什么规矩吗？比如不能空手上门，不能吃太少，不能说试用期？”
周叙白想了想。
“知意可能会说。”
林栖：“……”
“我会提前提醒她。”
“有用吗？”
“可能不大。”
林栖深深吸了一口气。
“周叙白，你妹妹是你人生的风险项。”
他低头笑。
“但她很喜欢你。”
林栖耳尖有点热。
“还没见面就喜欢？”
“嗯。”
“为什么？”
“她说，能让我变得会说人话的人，一定很厉害。”
林栖沉默两秒。
然后笑到靠在车窗上。
这周末，看来会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