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会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明日花园的后台又炸了。
不是骂声。
是咨询。
【请问你们接受外地预约吗？】
【我们社区也想办公开课，可以联系吗？】
【公益名额申请条件是什么？】
【可以转载林小姐的发言吗？】
【请问周老板单身吗？】
唐棉念到最后一条，声音一下拔高。
林栖从办公室抬头。
周叙白正在整理档案，动作也停了一瞬。
唐棉立刻把手机扣下：“我什么都没念。”
林栖微笑：“把那条拉黑。”
周叙白低头继续整理文件，耳朵却红了。
唐棉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记了一笔：以后读后台私信，先预览。
爆掉的不只是后台。
陈鹿发来的交流会报道也出了圈。
标题是：《宠物告别行业里的第一条边界》
报道没有把明日花园写成传奇，只记录了这个行业正在发生的变化，也写了林栖那句“被允许讲述，不等于被允许围观”。
林母把文章转发到家庭群。
群名叫“平安是福”。
她只配了三个字：
【看看吧。】
小姨第一个回复：
【栖栖现在做得挺有意义啊。】
林母过了两分钟才回：
【她一直挺认真。】
林栖看到这句话时，正在喝咖啡。
差点呛到。
她把截图递给周叙白。
周叙白看完，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阿姨夸你。”
“她这是夸我？”
“嗯。”
“你对我妈的语言体系越来越熟了。”
“还在学习。”
林栖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笑。
“周总，你最近学习项目有点多。”
“嗯。”他说，“试用期压力比较大。”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林栖的心跳慢了一拍。
自从那天牵手以后，他们之间好像没有发生什么更进一步的事。
没有正式告白，没有确定关系，没有任何轰轰烈烈的桥段。
只是周叙白会在她开会前把资料打印好，会在她忙过饭点时把饭盒放到手边，会在所有需要共同决定的事上先看向她。
平静得像水。
却一点点浸进生活里。
下午，沈知夏发来试点第一阶段清单。
清单比林栖预想的还长。
价格公示样本、客户授权流程、公益台账、投诉处理机制、合作机构资质复核、故事传播撤回机制、员工培训记录。
唐棉看完以后，整个人趴在桌上。
“我现在理解首批试点为什么听起来光荣，做起来像被检查作业。”
林栖说：“振作点，灵活的砖。”
唐棉有气无力：“砖也会碎。”
周叙白翻着清单，说：“我们需要人。”
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林栖点头。
“确实。”
明日花园现在只有三个人。
周叙白负责专业服务、合作机构、客户沟通。
林栖负责品牌、内容、试点材料和公约对接。
唐棉负责礼仪、前台、档案、公益审核、物料、临时情绪稳定。
最后一项是唐棉自己加的。
事情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三个人迟早会被工作推平。
林栖打开招聘文档。
“招一个运营助理？”
周叙白：“还需要一个能跑社区和转运的人。”
唐棉忽然抬头：“陆鸣呢？”
林栖一怔。
小笼包事件后，陆鸣偶尔会来店里帮忙。
他送完单路过明日花园，会帮唐棉搬物料，也会把公益申请表送到社区。人话不多，但做事很踏实。
“他有本职工作。”林栖说。
唐棉小声：“他上次说，想换工作。”
林栖抬头：“什么时候说的？”
“前天，他帮我搬箱子的时候。”
周叙白问：“他想来？”
唐棉点点头，又补充：“但他说自己学历不高，怕不合适。”
林栖沉默两秒。
然后说：“约他聊聊。”
陆鸣来得很快。
他穿着外卖骑手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站在明日花园门口比第一次更局促。
“你们找我？”
林栖把一杯水推给他。
“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明日花园做兼职，先从社区物料、转运协助和公益档案跑腿做起。”
陆鸣怔住。
“我？”
“嗯。”
“我没做过这个。”
“我们可以教。”
“我学历不高。”
“这个岗位目前不看学历。”
“我之前送错过餐。”
林栖看着他：“我们也犯过错。”
陆鸣低头，很久没说话。
周叙白说：“这份工作不轻松。会遇到难过的人，也会遇到很麻烦的事。你要想清楚。”
陆鸣抬头。
“我想做。”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那天送小笼包来以后，我一直在想，如果以后路上还有这样的事，我是不是只能继续临时停车。可我想做的不只是临时停车。”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唐棉眼睛又有点红。
林栖把试用协议推给他。
“先一个月兼职试用。工资不算高，但按时发。所有客户**必须保密，所有流程必须学习。”
陆鸣看着协议，像看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他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不算漂亮，但一笔一画很认真。
唐棉立刻伸出手：“欢迎加入明日花园。”
陆鸣有些不好意思地握了握。
周叙白也伸手。
“欢迎。”
最后是林栖。
她说：“欢迎你，陆鸣。”
陆鸣低头笑了一下。
“谢谢。”
当天晚上，林栖把新增人员计划发给沈知夏。
沈知夏回复：
【试点机构扩人可以，但培训记录要补齐。】
林栖看着这句话，深深吸了一口气。
“唐棉。”
“怎么了？”
“明天开始，全员培训。”
唐棉仰头哀嚎：“我就知道掌声之后没有休息，只有表格！”
周叙白在旁边低声笑。
林栖看向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
他把一份热饭推到她面前。
“先吃，林老师。”
林栖本来想反驳。
但看见他眼里那一点笑意，又把话咽回去。
她忽然觉得，掌声之后也不是只有表格。
还有很多人，在很普通的夜晚里，愿意和她一起把表格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