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用期转正这件事，是周叙白先提的。
那天晚上，明日花园关门后，唐棉和陆鸣都走了。
前厅只剩林栖和周叙白。
林栖正在整理兔子年年的安宁照护回访表，周叙白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张纸。
他拿那张纸很久了。
久到林栖终于忍不住抬头。
“周总，你是在等它自己开口吗？”
周叙白把纸推过来。
“转正申请。”
林栖手里的笔停住。
纸上还是他那种一板一眼的格式。
【试用期转正申请】
申请人：周叙白。
申请事项：申请从追求期试用对象转为林栖正式男朋友。
林栖：“……”
她抬头看他。
周叙白坐得很直，神情认真得像在递交合作机构复核表。
林栖忍了半天，还是笑出声。
“周叙白，你现在真的很离谱。”
他耳朵红了，但没躲。
“你说试用期看表现。我想确认一下。”
林栖低头继续看。
下面列了几条自评：
一，不替林栖做决定，仍需保持。
二，重大事项共同沟通，基本执行。
三，按时吃饭，本人合格，林栖待加强。
四，尊重工作边界，未在客户场景制造私人压力。
五，情绪表达能力较七年前有所提升。
六，愿意继续学习。
最后一行：
【如审核未通过，可延长试用期。】
林栖看着看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不是浪漫电影里会出现的告白。
没有鲜花，没有烟火，没有夸张的誓言。
可它太像周叙白。
笨拙，认真，把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进心里。
林栖把纸放下。
“你知道正式男朋友意味着什么吗？”
周叙白看着她。
“意味着我可以更明确地喜欢你。”
林栖心口一跳。
她本来准备好的调侃，一下散了。
前厅很安静。
窗边的薄荷长得很好，风铃静静挂在门口。桌上还有没收完的档案、半杯水、一支没盖笔帽的笔。
所有东西都很日常。
可这句话落下来，好像整个夜晚都亮了一点。
林栖低头拿起笔。
“审核意见。”
周叙白看着她在纸上写字。
她写得很慢。
【同意转正。】
周叙白的呼吸轻了一下。
林栖在下面又补了一句：
【附加条件：继续接受年度复审。】
他看着那行字，眼里终于有了明显的笑。
“好。”
林栖把纸推回去，故作镇定。
“恭喜你，周叙白。”
“谢谢。”
“现在你是正式男朋友了。”
这句话说出口，林栖自己耳朵先热了。
周叙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立刻碰她，只是低头看她。
“我可以抱你吗？”
林栖抬眼。
他的眼神很认真，也很克制。
她忽然想起七年前，他们也拥抱过很多次。
那时候年轻，喜欢来得又急又热，仿佛只要抱紧一点，就能抵挡所有未来的不确定。
现在他们都知道，未来不会因为一个拥抱变简单。
可她还是想抱他。
“可以。”
周叙白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也很稳。
林栖的额头抵在他肩上，闻到熟悉的皂香和一点点消毒水味。
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安心。
不是回到过去。
而是终于承认，她可以在现在重新选择这个人。
周叙白低声说：“林栖。”
“嗯。”
“我很高兴。”
她埋在他肩上，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知道了，正式男朋友。”
他身体微微一顿。
林栖抬头，看见他的耳朵红得厉害。
她忽然起了坏心。
“怎么？称呼不适应？”
周叙白看着她。
“有点。”
“那多听几次。”
他低头笑了。
林栖原本也在笑。
可笑着笑着，距离好像变近了。
前厅只有一盏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他们肩上。周叙白的目光从她眼睛落到唇边，又很快移开。
他克制得太明显。
明显到林栖忍不住问：“你在申请什么？”
周叙白看向她。
声音低了些。
“可以吗？”
林栖的心跳快起来。
她没有问可以什么。
因为答案已经很清楚。
她轻轻点头。
下一秒，周叙白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轻。
轻到像一次迟到很久的确认。
没有七年前那种横冲直撞的热烈，却有一种更深的珍重。
林栖闭上眼。
她忽然觉得，原来重新开始不是把过去抹掉。
而是终于能带着过去的伤、错过和后悔，再一次把手伸向对方。
吻结束时，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林栖靠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心跳也很快。
她忽然笑了。
周叙白低声问：“笑什么？”
“笑你正式男朋友第一天，表现还行。”
他看着她。
“还行是什么意思？”
林栖抬眼，学着林母的语气。
“就是很好的意思。”
周叙白笑了。
门口风铃在这时响了一声。
两个人同时回头。
唐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忘带的充电器，整个人僵住。
空气安静三秒。
唐棉慢慢后退。
“我什么都没看见。”
林栖：“唐棉。”
唐棉拔腿就跑。
门外传来她压抑不住的尖叫：
“陆鸣！转正了！真的转正了！”
林栖闭了闭眼。
周叙白低头，肩膀轻轻抖。
她抬手捶了他一下。
“不许笑。”
“好。”
他答应得很快。
但笑意一点也没收住。
林栖看着他，最后也没忍住笑了。
算了。
反正明日花园从来没有真正保守过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