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向龙简单介绍了几人，说明现在的情况。
“哦，所以你现在进入军队了，那就有专业训练，提升你的能力。”龙看起来挺满意。
“……多谢你关心……我们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你可以为我们解惑吗？”薛明神态很认真。
龙点了点头。
“你……是谁？你有名字吗？”
“我叫青昭。”龙优雅的旋转了一圈，摆了摆尾巴。原本空旷的训练室上空因为它的盘踞，而显得满满当当。
“正如你们所见，我浑身的鳞片是青色。我很喜欢，你也喜欢，对吗？薛明。”龙看见反光的大玻璃窗，漆黑的夜正好倒映出它遒劲身姿。
“我是谁这个问题，问我不如问你自己。”收回视线，龙再次附身下来看着面前穿着T恤的女性。
“我的出现没有别的凭借，只是借助你的精神和意识而存在。”
“薛明，我因你纯粹的精神而生。你的善良是底色，你的愤怒是锋芒，你的坚韧是骨架。我是你精神和意识的倒影。”
“我只是一个容器，一个由你所有真、善、美、勇气与意志汇聚而成的结晶。我名‘青昭’——是春天的太阳。”
“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有那么好了，都给人听害臊了！“薛明咽了咽口水，臊的满脸通红。那么多人呢，怎么就这么直勾勾地说出来，太中二了。
“行吧，青昭，我就这样叫你了。青昭，你的意思是，你是我通过意识——幻想出来的？”
“你可以这样理解，并非你幻想了一片海，才拥有了澎湃的力量。而是你内心的力量本就如海潮般澎湃，最终，在你需要时，自然而然地，凝结成了我的形状。”
“没错。我是你精神和意识最集中、最专注时的产物——精神模拟形态。”
“精神模拟形态？！”地上几人无比震惊。
“那为什么只有薛明能够想象出你？”余袅脱口而出。
“那自然是因为薛明的精神足够强大，足够在精神意识涤荡的虚无空间里，雕刻出她的幻想，更有足够的力量，将之真正拉入现实世界。不过，现在薛明的精神能力也仅仅把我塑造出来，无法长时间在现实世界里维持。包括我的能力和力量，也受到薛明精神的影响，她强我就会强，她弱我也会弱。一旦她的精神和意识无法再集中，维持我的形态，那么我就会从现实消失，回到虚无空间。”
“这一切是怎么产生的？你——精神模拟形态，还有那些怪物？那些怪物也是人的精神模拟形态？”
“是的，你说的没错。那些怪物，也是精神模拟形态，只不过，它们是虚无空间里那些混沌的念头凝聚而成的，而非某一个人的精神产物。换句话说，人类集体的精神力量中，那部分邪恶的、不受控的、充斥着暴虐的、混沌的精神意志，最终集合形成了这些怪物。”
“我从被薛明的精神聚集的那一刻起，就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在虚无空间里，和那些丑东西已经多次交过手，所以知道它们的弱点。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是同一种东西……所以薛明你要保护好我啊。”
“那你为什么要和它们交手……你们都在同一个空间里，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而且你说你们不是同一种产物吗？”
“为什么要和它们交手？是因为晶髓。你们看到了，要消灭它们，必须要毁掉它们体内的晶髓。晶髓是精神力凝聚后供给拟态的能量驱动，就像人类的心脏，没有了晶髓，我们这样的东西就会消失。而晶髓越纯净、个头越大，越有力量。它们……想要我的晶髓。”青昭温和地看着薛明，“薛明，你的精神如此纯粹而有力量，凝结的晶髓同样让人惊心动魄，那些丑东西想要杀了我吞噬我的晶髓壮大它们自己。”
“晶髓可以被吞噬？可以被吸收？那你也可以吸收它们的？”
“当然，我也需要吞噬晶髓来维持力量……”
“对了！晶髓，白河，”薛明转头看向白河：“那两块晶髓和怪物的尸体，你们都拉走进行研究了吧。有什么结果吗？”
“是的，我们把晶髓和尸体都送去了科研所，实验还在进行，暂时没有什么成果。”
“也不知道那些晶髓在现实世界中有没有什么用处……”薛明喃喃，不过什么尸体、什么晶髓也不是她能考虑的了的。
她要专心的是对付这些以后可能随时随地出现的拟态。
“青昭，你会因为我的召唤而出现，那那些怪物拟态呢？它们怎么出现的？难道也有人在召唤它们？”
龙摇摇头：“这倒不是，我能响应你，是因为我是你创造的，它们是混沌的精神集合，并不是某一人创造的。它们能出现是因为精神力的虚无空间出现了破损。”
“破损？”
“人类的精神力量，无论善恶，已经充盈了整个虚无空间，虚无空间其实也并不是无限大的。虽然我并未探索过它的边界，但我确信，它的确是有限的。而随着精神和意识的不断汇聚，虚无空间已经不再能最初那样将现实世界和精神意志们真正隔离开来，有的地方，已经产生了破损。就像一个皮球，有的地方因为气太鼓，已经有隐隐的漏洞出现，里面的气，就自然而然泄露出来。”
“而现实世界和虚无空间之间，必须要分割开来，否则，拟态会被人类的痕迹所吸引，从虚无空间里进入现实世界，造成秩序的混乱。”
“拟态……为什么会被人类的痕迹所吸引？”
“混沌向往秩序，虚无向往存在……大概因为我们本来就是是‘人类意识的幽灵’，对那些明确的、强烈的、有序的意识，本能地追逐吧。”
所有人听得云里雾里。
青龙垂下头，慈祥地继续说，“所以，薛明，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和我一起，把那些不小心从虚无空间里跑出来的丑东西消灭掉。”
“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帮我们人类……”
“好处就是——因为我现在还不够强大，薛明。我要在虚无空间战胜那些丑东西，依靠现在的力量是不够的。只有让你在人类社会中不断锤炼自己，获得更纯净的精神力量，我才能更强大。但更因为，我源于你精神中‘善’与‘序’的一面。我的本质，让我与那些‘混沌’与‘恶’的造物先天对立。帮助这个世界，即是守护我存在的根基，也是履行我被创造时的初始意义。而让你不断能够锤炼自己的前提条件就是，让你意识到必须要如此，否则将一败涂地。”
“那些怪物，就是你说的那些丑东西，它们是随机来临的吧？有规律吗？”
“没有。哪里有稀薄的洞，它们就会破洞而出。我敢说，它们频繁来临的日子就快到来。薛明，你好好锻炼，尽快提高精神能力。你看以你现在的水平，仅仅这么一会儿，已经要维持不了了——”
“咻”，龙往薛明头顶一冲，消失在众人眼前。
“所以说精神能力提高的最快途径是？”
“体能，提高体能。精神能力随之能提高。”余袅回答。
“耐力训练是提高体能的最快方式。”白河紧接着回答。
“大家都要提高体能，争取大家都能召唤出拟态——”薛明高瞻远瞩：“而且朋友们，我必须要告诉你们的是，我又要不行了，好饿，好累……”说着就软绵绵往地上坠去。
几只手接连伸过来时，白河已经一把捞起薛明，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白河搀着人，沉稳如常：“今晚收获很大，我会向上级报告所有的重要信息。我带薛明去吃饭。其他人，原地解散！”
几声“是”后，训练馆里只余关门带起的风。
“上来，我背你去吃东西。”
“好……”
***
满满当当的训练计划从第二天起就开始实施了。
无论薛明头一天因为召龙而多么疲倦，只要好好吃了、睡了，第二天一定是满血复活，生龙活虎。
所以——早上七点，吃完早饭的两人身处操场一角，而身边已经环绕着一圈又一圈跑操的队伍了。
“薛明，我知道你对于耐力训练向来敬谢不敏，但要提高身体机能，耐力训练是必不可少的。但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循序渐进。今天就先10公里，不要求你时间，只需你跑完。”
10公里。薛明眼冒金星，两眼一闭就是跑。
快10点，薛明走完最后一程。白河站在一边拿着笔记本。
“休息半小时，然后去游泳，蝶泳、自由泳、蛙泳，随你，游2千米。我先去开个会，你自己去游，游完吃饭。中午不必等我。”白河安排。
薛明疯狂叉着腰喘气。远处飘来声声口令。
“坐吧，白河。昨晚你的汇报材料，我们都看过了。很详细，很及时，对我们今后面对这些所谓的‘怪物’大有裨益。”
“对薛明的训练，要持续、有计划，尽快提高她的精神能力和体能。现在她的体能太低，攻击力也低，面对敌情太被动。还要加大对她冷兵器使用的训练，找到她擅长的武器。”
“是。”
“还有这个青昭，能不能除了薛明，再驼一个擅长冷兵器的上去帮薛明。这样可以提高战斗力。现在的薛明确实有点弱。而且配合作战的队伍也要加紧训练。不定时就出现的怪物，已经开始让社会恐慌了，所以一旦发现敌情，就要立即尽快平息，一定要避免事态升级，扩大伤害面积和程度。”
“是。”
“这是军区科研所的徐工，徐永平。徐工，你给大家讲讲，现在我们对拟态掌握了哪些？特别是晶髓。”
“经过初步研究，这些拟态，不具备繁殖能力，它们的血液、□□，也和现实生物差距很大，粘稠如同石油，骨骼非常坚硬，皮肤、外甲、毛刺这类裸露在外的器官，也很坚硬，普通的子弹、刀枪几乎无法在上面造成伤害。另外，白少校的汇报材料很好印证了我们已经探查出来的一点——晶髓，是拟态的‘心脏’，它给拟态供能。晶髓的能量和储存方式我们现在还没有完全研究透彻，但如果之后能够让晶髓为我们所用，那将人类社会又一次革新！”
哗啦——薛明在泳池里像只灵活的鱼。长跑带来的窒息和疲累，在水的拥抱下几乎全部褪去。
会议比想象中开的快，结束后白河直接去了训练场地。果然，薛明还在游泳池里来来回回。
“还剩多少？”冷不丁一个声音从头上传来，正在终点处喘口气的人吓一跳。
“100米。”话毕人就又蹿出去老远。
白河发现薛明很喜欢在水下潜游，特别是起步，腿一蹬能在水底滑10多米。腿很有劲，白河暗自评价。她蝶泳游的相当漂亮，肩背和手臂线条在展臂发力的瞬间如同缓缓起伏的丘陵，大腿和小腿也很修长，泳衣包裹着的圆臀则清晰地显示出主人对练臀的执着……游够了，薛明起身，波光盈盈的水珠顺着曲线滑落。她一把扯下泳帽和泳镜，对来人展露出微笑。这种无意识的微笑，白河读懂了，这是“对自己超满意”的意思。
等薛明收拾好自己，两人一边谈论下午的训练计划，一边往食堂走去，都快走到了，忽然脚下大地一震。
两人的手机铃先后骤响——
“中心立交桥！拟态再现！”
“走！”
“等我30秒！”白河话音未落就冲进食堂，几秒钟以后揣着一大包东西又冲出来。
“走！”他推着薛明，赶到突击小队集合处。他一把把薛明塞进其中一辆车里，自己也挤进来，将那大包从食堂里揣出来的打包袋扔到薛明怀里。
“赶紧先吃！我拿了很多巧克力。”
“白少校，您真好。”薛明挑眉，她早就饿了。打开一看，满袋子真空卤鸡蛋、巧克力、饼干、糖果、午餐肉、饮料，还有两袋泡椒笋。薛明也没什么讲究，拆开鸡蛋就吃，白河在旁边还好心帮她开了盒午餐肉。一时间薛明吃的是左右开弓。
中心立交桥距离军区有一定距离，所经路段全是主干道，车流量极多。好在尚是中午时分，不像高峰期时堵个没完。
“少校，地面交通已实施管控，车流截断，预计还有5分钟能疏散立交桥上滞留车量，空中也已接管……”嗡嗡嗡——两架满载着武装人员的直升机掠过他们朝立交桥飞去。
“我下次也坐直升机，能再快点到现场。”薛明嘴里塞的满满当当，说起话来咕咕咕。
“……你先吃你的。”白河正和人说话，一转头就看到她噎得不行还要插话，又给她开了一瓶饮料。
连冲带咽，饮料刚喝一口，车就到引桥停下了。
薛明把瓶子一扔，蹦下车，脑子里想着青昭，集中精力，点燃情绪！
——嗡！
“他妈的，那怪物那么重，别把桥面给压塌了！”
“能不能把它赶到桥下去？”
“放屁，桥下是高铁站！损失更大！”
“让它往北边过来！离引桥更近！”
“薛明！接着！”一把长匕首被抛进她怀里。
风带着人声吹进薛明耳朵，她站在龙脊上，观察情况。
中心立交桥联通南北，横跨一座东西方向的高铁站，丑东西就蹲在和高铁站相交的桥面上，正在扒拉面前的一辆车。数十辆车横七竖八，在它旁边冒着黑烟。桥上已被清理，社会车辆都疏散完毕，前后只有闪着灯的武装车辆。直升机一左一右，一个悬停在火车站正上方，一个悬停在并行的轨道上空，黑洞洞的枪口分别从门里亮出，正对着它。
一阵鸣笛声，有高铁进站。高亢的声响吸引了拟态的注意力，它抛下了面前已经被戳成废铁的车，竟然想往桥下探去。
“青昭！拦住它！”不等薛明发号施令，青昭已经疾游而去。
巨大的龙身在天空一甩尾，把已经半身探出的拟态扇回桥面，接着前爪狠蹬索塔借力回旋直冲拟态门面，想要再故技重施用身体缠住对方，可没成想那丑东西倒退几步稳住身形后，竟然哗啦一下展开浅棕色透明翅膀向旁边索塔飞去！
这是一只成年拟态，可以飞行！当场所有人目瞪口呆，惊骇非常。就它这个体型，这个破坏力，如果还能飞来飞去，一旦进入居民区，后果不堪设想！
哐的巨响，丑陋的身躯攀住塔身的一侧。这塔身高五十多米，通体砖红色，气派非常，是见山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然而现下被拟态衬托得竟然小巧精致起来。
“先毁掉它翅膀再说！”薛明在龙鬃里大喊。
青龙紧跟拟态身后，利爪狠狠划过那对翅膀，卡拉卡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只有一侧被划开一小口子。
拟态被这么一激，再次飞起来，两边的直升机也随之迅速抬升起来。他们不敢贸然前进，但更不能后退。他们怎么都要把拟态逼停在桥上。
两个巨物在半空中剧烈缠斗起来，甲片撞击声听的人后槽牙发紧。薛明被颠的头晕眼花。乎的突有劲风袭来，半空中两条脱力的钢缆猛然朝她弹甩而来！
是斜拉桥的钢丝索！那钢丝索坚硬而有韧性，直径超过了五厘米，被拟态的足刃划过，竟然就轻轻松松断了两根，它的足刃到底有多锋利多刚硬！
桥上的许多武装人员纷纷目睹此景，又急又骇。那钢索坚韧无比，回弹力不知几许，若青龙那巨物接了，尚且不知受得了受不了，但若薛明被击中——白河脸色惨白，他随后一批武装车队刚上桥，一下车就看见这一幕。
“薛明——！”白河的呐喊湮灭在风里。
“蹲下抓紧——”青昭长啸。拟态此刻正在它斜上方。为了让薛明躲过这两钢鞭，青龙凌空翻圈，腹部转向钢索甩来的方向，又拉直身体，像个火箭炮一样飞出两条钢索的攻击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