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长得好看他说什么都对。李京书暗戳戳地想。
商场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李京书看到付青青已经从休息室里把自己的防晒衣又拿出来穿上了。
正准备用手互搓一下胳膊以获得丝丝暖意时，一支细白的手臂伸到了他面前。
手臂上还挂着一件时兴的男款外套。
付青青那殷红小巧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了令两人关系极速升温的话语，“我之前留在店里的，你先穿上吧，不然会冻坏的。”
李京书瞬间心想那么刚才他指使我干这干那的语气其实也没那么差嘛。
商场一般要到十一点左右人流量才会变多，所以李京书用二十分钟擦完全店后便闲了下来，在高脚凳上坐下后开始翻看对他来说还算新奇的奶茶制作谱。
“芋圆红豆奶茶：马铃薯粉20g、紫薯20g、鲜牛奶80ml、红豆适量、砂糖20g、红薯粉50g、冰糖一大块、红茶5g、炼乳适量……”李京书边看边读，都没注意到付青青忙完了制冰机等的调控已经在自己旁边坐下来了。
“喂，你是不是要上大学啦？”
李京书扭头看他，“是啊。”
“哦。”付青青缴着自己的手指，“我连高中都没上过呢。”
李京书顿生怜悯心疼之情，他是一个在朋友圈和□□群里看到有人发水滴筹都总会去捐点钱的孩子，此时实打实面对比自己应该大不了多少的付青青，想起他刚对自己说的前台后厨的理论，好奇为什么眼前的男孩子会没读过高中呢？是家里太穷还是？可是付青青看起来是一副很时尚很不缺钱的派头啊。
付青青没等李京书发文就苦笑道，“不是因为家里穷，也不是因为我学习不好没考上，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不过现在看来这条路好像是错的。”付青青低下头，神情很是落寞。
李京书不知该说什么，他虽然很容易和别人共情，却不太会安慰人，此时只能伸手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付青青真的是瘦到了极致，李京书只觉得满手的骨感，摸不到一点肉。
正在这时，商场的广播开始播报：“空调系统暂时出现问题，空调系统暂时出现问题，中央空调将暂时关闭两小时。”
商场瞬间嘈杂了起来，不多的顾客也纷纷边抱怨边往出口走去。
李京书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见有两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孩子正朝店里走来。
“您好，请问喝些什么？”李京书忙站起身有模有样地问道。
其中的黑发女孩说道，“绿茶啵啵，七分糖，多冰。”接着转头问向身边的黄发女孩，“弯弯，你喝什么？”
严弯慢条斯理地用手将自己右侧的秀发捋到耳后，看了眼店内，才说道，“绿野仙踪，加玫果冻，加西柚粒，七分糖，正常冰。”
李京书飞速地在电脑屏幕上点好出单，“一共四十七元。”
黑发女生掏出手机付完钱后两人便在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
付青青把两杯饮品做好封好杯后由李京书端了过去。
觉得热了刚把付青青给自己的外套脱了放回休息室，就听到刚才的顾客不满地喊道，“服务员呢，你们店的奶茶怎么做的？”
李京书赶忙小跑了过去，“不好意思，怎么了？”
“怎么了？”严弯瞥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她的目标不是这个，懒得费口舌，便言简意赅，“让另一个服务员过来。”
李京书心里一股不好的预感，付青青在做完奶茶后就去了奶茶台的隔间没再出来。
严弯说完了话几秒钟见眼前人没什么动作，不免更加生气，“怎么？是想让我打12315？”
“不不不。”李京书直摆手，试用期第一天、服务第一波客人就遇到这样的事他也很慌，但直觉告诉他此时不能让付青青从隔间出来，虽然不知道这个黄发女生想干什么。
“有什么问题您可以告诉我，或者为您重做一杯可以吗？”李京书道。
严弯将那杯加了不少小料的绿野仙踪举至李京书面前，她戴了延长甲的手指甚至差点戳到李京书脸上。
“看到了吗？头发。”严弯冷笑一声，以前都是借甜度不够、口味不纯正来找付青青事的，今天倒是省事，借口都不用找，现成就有。
李京书暗叫不好，奶茶台上的机器一直制动着所以散热很严重，有空调时还好，中央空调刚罢工两分钟再站到那边去就已经很难耐克，所以付青青热的直接把头上按店里规定要一直戴着的一次性防尘帽给去掉了。
“真的很抱歉。”李京书接过那杯绿野仙踪，“立刻为您重新做一杯可以吗？”
严弯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嗤笑一声，“付青青今天是不准备出来了是吧，那你替他？”
说完就将绿野仙踪又拿回来，在李京书震惊的目光下将盖子拿掉，把奶茶从一米高多的地方径直倒了满地。
其中难免还有些汁液溅到了在场三人的裤腿上。
严弯直盯着李京书，在她眼里这就是个新来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店员罢了，“舔干净。”
旁边几家卖衣服的、卖玩具的、卖蛋糕的店铺都状若无事一样，似乎这事情已经发生了太多遍以至于没什么可凑的热闹了。
李京书怔怔地呆在原地，等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声音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战栗，“这是我们的错，但，但您也不能这样啊。”
他抬起头，又鼓起勇气说道，“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您可以要求我们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不能，不能这么侮辱我们。”
严弯今天的妆容很浓郁也很成熟，不然李京书也不会看不出这是个才十六七岁的个子高挑的小女孩，说着做着与她本人年龄极其不相符的事情。
“这就叫侮辱啦？”严弯转转眼珠，“那付青青在那么多男人身下婉转奉承的事叫什么？”
李京书呼吸一顿，见女生从背着的米黄色小包里掏出一大沓百元钞票放在桌上，“你，或者他，舔干净，这事我不但不追究，这钱还是你们的了。”
李京书缓缓握紧了拳头，此时的情况真的容不得他多想些什么，只能继续商量道，“您的奶茶价款是二十七元，十倍就是二百七十元，麻烦您把收款码打开，我扫您。”
说着李京书从前台抽屉里取出了自己的手机，刚要解锁，就听到一道熟悉的男声由远及近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