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在做什么？”
李京书抬头望去，竟然是大前天在游乐场里一起拼碰碰车的那个人。
只是此时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就连跟在他身后的类似助理模样的人也是板板正正、衣服不带一丝褶皱的。
严弯愣住了，“元哥？”
何刊走上前，沉声道，“严小姐，现在是商场的正常营业时间，还是不要闹得太过分了。”
严弯撇撇嘴，走过去挽住了宋元的胳膊，撒起娇来，“我就是来教训个小婊子，不是有意打搅你们商场生意的。”
宋元低头看向她，声音平淡，“让何刊带你们去换身衣服吧，裤脚都湿了。”
严弯只得作罢，和自己的小姐妹不甘心地跟着何刊走了。
温柔又带点烟熏的嗓音落在李京书耳边时，把李京书吓了一跳。
“没事吧。”宋元关心地问道。
此时已经有商场里的保洁阿姨过来清理地面了，李京书低着头看着点餐屏，对面前的人忽然也没什么好感了，能管制住那个小太妹，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看着李京书气鼓鼓得连呼吸都还没缓过来，宋元又笑起来，“刚才那是我朋友的妹妹，从小骄横惯了，今天吓到你了吗？真是不好意思。”
李京书没有和这人继续打交道的打算，他诚恳地说道，“是我们做奶茶时出了差错，确实该罚。”
但紧接着，他声音哽咽了起来，控制不住地带了些哭腔，“但请您告诉她，人和人之间应该是平等的，而不是可以这样随意地去把别人的尊严踩到脚底。”
不怪李京书觉得委屈了，他从小生活的环境和接受的教育把他培养成了一个明知街上乞讨的乞丐有大部分都是骗人的也总是见到后还是要可怜他们给他们一些零钱的温软的从不大声说话也不会乱发脾气的孩子。
再加上先前有是初中老师的父亲，再后来有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向竹西，他被保护得太好了，所以在初见到有钱人的无理刻薄面时是没办法很好地把自己竖满刺保护起来的。
“对不起。”宋元走过去轻轻抱住了李京书，感受着他的泪水把自己肩头那一小块地方都浸湿了。
“对不起。”他又说道。
李京书很快就止住了眼泪，他退开后胡乱抹了抹眼睛，视线落到那价格不菲的西装外套上，现在能明显地看出来是有一小圆圈的湿痕的，“把您衣服弄湿了，真不好意思。”
宋元沉默了一会儿，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给我打电话。”
李京书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对方又说道，“就当是替我和我朋友管妹妹了，好吗？”
宋元说完这话就迤迤然离开了，李京书盯着桌上的那张名片几秒钟后，才猛然想起隔间里还有一个人。
付青青的情况不比李京书好多少，即使刚才的对峙他没有出现，但严弯那刀子般轻蔑的话语已经让他遍体鳞伤了。
“你没事吧。”因为中央空调还没重新开放，所以商场里几乎没有新来的顾客，原有的顾客也走得差不多了，李京书便进了隔间，递给付青青两张纸巾让他擦眼泪。
付青青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歉意地扯着嘴笑了笑，“今天连累你了，真抱歉啊。不过听了她的话你也觉得我很恶心吧。”
复又低下了头。
李京书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刚才黄发女生说的话已经大大地超出了他的认知，那应该是一个离他很遥远，大概率这辈子都碰不到的世界才能发生的事。
付青青吸了吸鼻子，“其实刚才我骗你的，我转后厨才不是因为怕收错钱、对错帐，我就是要躲着她们，可是她们还是不放过我。”
“我能帮你什么吗？”李京书忽然开口道，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有权有势的大圣人，可是问一问，做点什么能做的事总是可以的。
他不会去问付青青过去经历了什么，因为那肯定是无法再次言说与回忆的疼痛，况且也已经无法改变了。看黄发女孩的架势也不是第一次来这样找麻烦了，他只想知道这个长的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以后准备怎么办。
付青青依旧是没抬头，闷着声回答道，“你知道为什么店里只有三个店员吗？”
李京书其实昨天来应聘时是有些疑惑的，按照早晚分班的模式，至少两人一班，可是在自己还没来应聘之前的三个人是怎么分配工作的？
“因为没人愿意和我搭班。严弯，哦，也就是刚才倒奶茶的那个女生，她差不多每隔一个星期就会来一次，和我搭班的同事都受不了她这么闹，要么离职，要么和店长商量好了和谁一直组班，所以我就被空出来了。”
“不过没关系。”付青青睁大了眼睛，他不再低着头，而是看向了天花板，这样可以有效地止住眼泪，“我自己一个人一班也是可以忙的过来的，所以店长才没有把我开了。我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还只要一个人的工资。”
说完他还咧着嘴笑了起来，像是在说看我能干吧。
李京书下班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出了商场就见向竹西站在不远的路边路灯下等着他。
“累不累？能坚持下去吗？”向竹西正常上班不加班的话五点半就下班，所以他早早地就回公寓洗过澡换过衣服了，在九点多把饭菜做好后就出来接他的小孩儿回家了。
李京书摇着头回答，“不累。”
接着在回去路上像倒豆子一样把今天白天发生的事从商场空调出毛病到有个女生来找付青青的麻烦可是付青青这次也出了纰漏再到那天在游乐场拼车的那个人竟然帮他们解了围再到最后的我想继续干下去，和付青青排一个班。
李京书说的时候把自动把严弯的那句什么男人什么奉承的话给忽略掉了，只说觉得付青青是一个好可怜的男孩子，连高中都没有读，现在还被同事排挤。主动找人麻烦的可是严弯，付青青又不是坏蛋。
向竹西没多想，李京书想做的事只要不违法乱纪他都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