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姑娘,姑娘。”尚怡见到江含枝的身影后跑得更快了,气喘吁吁的停在她面前,与她一同跑过来的还有团团,小小的猫儿在高头大马面前显得十分微弱。

“小团子。”江含枝去抱它,揉着它毛茸茸的脑袋。

“奴婢一没留神,它就溜出来了,是奴婢看管不利,还请姑娘恕罪。”尚怡知道是她自己的失误,万幸团团没有跑丢。

江含枝让她起来,嘱咐道:“下次多注意。”

“是,奴婢一定照看它,不会再有下次。”尚怡连忙保证。

江含枝知道不能完全怪尚怡,团团在府上时就总喜欢上蹿下跳,活力十足,有时还会爬上墙头晒太阳。

黎恒容瞥了眼被她抱在怀里的小猫儿,和她商量道:“圆圆,要不先把它送回家?”

江含枝正摸得开心,没意会到他的意思,以为是要送她和团团一同回府,“好。”

黎恒容看了眼尚怡,示意她去接团团,尚怡朝江含枝伸出手,“姑娘,给我吧。”

江含枝笑了笑,望着那双圆滚滚的眼睛,笑了笑,“我抱着吧。”

她抬头看向黎恒容,正准备上马车,但他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小凳子,她示意他让一让,“殿下。”

黎恒容沉默了会儿,想着该怎么委婉的跟她说,他的意思是只把小团子送回家。

“殿下是要我自己回去吗?”见他未动,江含枝露出一点讶异,来时坐的马车,尚怡又是跑过来的,夜路漫漫,他竟然要她自己回去,忽然间堵了口气,道:“不耽误殿下时间,殿下借臣女两匹马就好。”

黎恒容很快意识到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看着她生气的模样,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先把这只猫送回去。”

江含枝怔了瞬,拒绝道:“我要和它待在一起。”

黎恒容眼中浮现着无奈,也只能纵容着她,“那就带着吧。”

京郊的一处别院,门前长长的廊道,两侧湖水粼粼,映着一轮皓大的月亮,门前挂着大红灯笼,喜气洋洋,穿过廊道走进院中,侧面有一处亭子可供人歇息,花园里栽种着多样花草,赏心悦目。

“进去看看。”黎恒容等她观赏完院中,领着她到门前。

江含枝带着好奇推开房门,惊讶开口,“好香啊。”

香炉袅袅,房间里弥漫着花香,淡淡的,很好闻。

“喜欢吗?”黎恒容看着她喜笑颜开的围着香炉转圈,眼底含着温柔的笑。

“当然喜欢。”江含枝很喜欢这个香味。

“过来。”黎恒容笑着看她,他静静站着,也不着急催促她。

江含枝迈着小步子晃到他面前,白嫩的手扯上他的衣袖,小弧度的摇了摇,“殿下,这是怎么制成的啊?”

黎恒容挑了挑眉梢,笑道:“抱我,送你。”

江含枝望着他的眼睛,眸光澄澈,羞涩又大胆的抱住他的腰,很快就松了手。

黎恒容看着她又羞又红的脸蛋,轻揉了下她的脑袋,道:“喜欢就给你,看看这个。”

江含枝没看桌上的盒子,反而一个劲的盯着黎恒容,“殿下不怀好意。”

“嗯?”黎恒容垂眸。

江含枝问道:“殿下准备这么多礼物,是打算收买我吗?”

黎恒容轻笑了下,嗓音低低,反问她,“那我成功了吗?”

江含枝仰着脑袋,伸出一根如玉的手指,骄矜道:“还差那么一点点吧。”

说话间,江含枝打开那盒子,表情微愣,这个别院的房契。

“新年快乐,圆圆。”黎恒容笑着看她,目光温柔又深情。

“喵~”团团忽然喊了一声,在江含枝脚边抓了抓。

“小团子。”江含枝抱起它,顺了顺毛,又摸了摸它的脑袋,团团舒服的眯着眼睛享受,还发出软软的呜喵声。

黎恒容挑眉瞥了眼小猫儿,伸手从她怀里接过来,动作还算轻柔。

怀里忽然空了,江含枝望向他,取下腰间的玉佩,“殿下这么重的礼,来而不往非礼也,就以此玉佩为证,殿下想要什么,我尽力去办,可好?”

黎恒容把玩着玉佩,笑问她,“什么都可以?”

江含枝重重的点头,只要她可以办到。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黎恒容缓声笑道。

江含枝认真道:“殿下,新年快乐,每一天都要快乐啊!”

“圆圆亦是。”

在别院转了圈,离开前,黎恒容眼底滑过一丝深意,同她商量道:“圆圆,这只猫让乔原送回去怎么样?”

江含枝狐疑的看他一眼,摇了摇头,“不要。”

黎恒容看着她怀里露出来的小小脑袋,作罢,“我让乔原备了马车,先上车吧。”

黎恒容送江含枝回府的途中,不似来时那般悠闲,夜色寂静,鸟群惊飞,在黑夜中更显几分深沉诡异。

二十几道黑衣人从四周涌出,锋利的刀剑泛着冷光,步步紧逼而来。

团团受了惊在江含枝怀里挣扎,她手忙脚乱的安抚着,掀开车帘就看到黑衣人已经和黎恒容带来的人打成一团。

他似乎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安抚她道:“别怕,也别出来,不会有事的,信我。”

江含枝点点头,“我信。”

说完,他掀开车帘,一只手掌控着缰绳,另一只手提剑相迎,战况激烈,对面人多势重,黎恒容似是占了下风,他踢飞来袭的一人后,剑指领头的黑衣人,嗓音寒冷,“你们是谁的人?”

那黑衣人瞥了眼受伤的乔原,这次暗杀时机他们已经找了许久,必定能杀了他,说道:“那就让我们尊贵的太子殿下死个明白。”

“殿下挡了谁的路,自己不清楚吗?”许是那人觉得黎恒容根本毫无活命的可能,才打算继续和黎恒容说话。

那人轻蔑一笑,几个受了伤的侍卫,还跟着一个柔弱的女子,纵然黎恒容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敌过他们这么多人。

“庆侯吩咐你们的,是吗?”黎恒容面无表情的开口,之所以迟迟未动白文锦,为的便是借他查出他身后之人。

那黑衣人似乎是没有想到黎恒容直接就猜中了,哼道:“殿下倒是有自知之明。”

“呵。”黎恒容慢条斯理的收了剑,气定神闲道:“你却没有自知之明。”

“你……”黑衣人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就发觉有人在靠近,他看着有备而来的暗卫,心忽然沉了下去,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

“带回去审问。”黎恒容吩咐道。

黑衣人不敌黎恒容的人,很快落入下风被抓。

江含枝思绪有些混乱,许久,她才开口,“殿下知道有人要行刺?”

她没直接说是庆侯,虽然那黑衣人的表现已经默认了。

黎恒容停下来,捏了捏她的脸颊,“害怕吗?”

江含枝摇了摇头,她并非是那种见不得刀剑的女子,况且,还有他在。

黎恒容见她气色尚好,才解释道:“先前只是猜测,如今确定了。”

他轻笑了下,“走吧,先送你回家。”

江含枝看着怀里的小团子,那他刚刚想让乔原送小团子回去,原来是担心它会受惊。

回想在庆侯府上,秦胜渊一脸森寒的看着面前的她,愠怒的开口,“这件事你若完不成,后果,你知道的。”

韩茜柔垂首应下,她是白文锦的养女,却也是秦胜渊安排在他身边的棋子,她自小颠沛流离,后机缘巧合下得秦胜渊相救得以活命,自此成了他的棋子。

她看着手中的薏米粥,脸色冷漠,眼底情绪复杂矛盾。

白文锦待她不错,当初她设计到了白文锦身边后,他因着她身世坎坷多加照拂,后来主动收她为义女,对她关怀备至。

秦胜渊手段阴狠,行刺被抓的人他不会放过,而白文锦他更不会放过,太子的人很快就会到,她要在这之前行动。

白文锦推门而入,看到她也不意外,坐下后看着她手里的薏米粥,笑的憨厚,“特意给我准备的?”

韩茜柔心一颤,许久才轻声应了一声。

白文锦笑了笑,和往常一样,忽然说道:“若是烟烟还在,应该会和你一样温柔。”

韩茜柔知道他说的烟烟,是他和已故夫人的女儿。

白文锦怅然回想,每每思及此事,就后悔不已,若不是他性子懦弱,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粥要凉了,给我吧。”白文锦伸手去接那碗粥,神色无异。

韩茜柔没有动,回想他往日的关怀,端着碗的双手不可抑制的颤抖。

白文锦视若无睹,很和蔼的笑着从她手里接过来,舀起一勺,动作顿了顿,却还是喝了下去。

“义父。”韩茜柔哭着打翻了粥碗,身子颤抖不止,幸好他没有喝。

白文锦却笑了,他早就知道,一旦事迹败露,他也就没法活着了,从他帮秦胜渊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

他看向韩茜柔的目光里带着怜惜,像是透过她看到了自己女儿,“以后的路,只有你一个人了。”

他咳出一口鲜血,人也撑不住倒在椅子上,颤巍的声音,“没能帮你逃出这泥潭。”

他何尝不知她是秦胜渊的人,只是每每见到她,总能想到自己苦命的女儿,便总也不忍心。

“义父,你为什么……”韩茜柔面无血色,他明明没喝,为什么还会这样?

“他哪里会放过我啊。”白文锦有气无力的呢喃道。

黎恒容面无情绪的听完禀报,捻了捻茶杯,和桌面发出一道不轻不重的碰撞声。

抓到的刺客自尽的自尽,中毒的中毒,死无对证,甚至连白文锦也死了,秦胜渊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

恰逢秦胜渊悠步而来,他笑着行礼,眼底滑过不易察觉的得意,“臣见过太子殿下。”

黎恒容目光沉沉,扯唇道:“今日倒是巧,在这里碰到庆侯。”

“殿下昨夜遇刺受惊,臣担心至极,不知殿下可还好?”秦胜渊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黎恒容扯出一声轻笑,“宵小之辈罢了,反倒庆侯气色不甚好,昨夜睡得不安慰?”

秦胜渊笑了笑道:“多谢殿下关怀,殿下万要注意安全,虽是宵小之辈,可若是不甚着了道,那殿下可就危险了。”

黎恒容似笑非笑的看他,“庆侯这般担心孤,有心了。”

待秦胜渊告辞离开,黎恒容笑意凝固,眼眸漆黑一片,秦胜渊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在他面前,无外乎是觉得他手上无证据,定不了他的罪。

他冷嗤了下,证据,迟早会有,他,迟早会受到惩罚。

“白文锦那个养女找到了吗?”黎恒容问道。

他的人赶到的时候,白文锦已死,这个时候韩茜柔身为他的义女,却杳无音信,不得不让人起疑。

乔原忐忑回道:“还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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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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