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敢做不敢认。”黎梦琪心中已经这样认定了,但她生气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江含枝向黎恒容告状,害得自己被罚。
江含枝皱了下眉头,言道:“我为何和殿下一同用膳,六公主应该去问殿下。”
黎梦琪怒气冲冲,她自然不敢去问黎恒容,又说不过江含枝,脸色难看,指责道:“你就是个只会耍心机的人。”
江含枝看着黎梦琪快要把她自己说哭了,表情怪异又稀奇,她主动找自己麻烦,理亏又骂人,该委屈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才对吧?
“上次你还向皇兄告状。”黎梦琪在江含枝离宫之后,还被罚跪了一个时辰,她一直记着。
江含枝陷入沉思,上次?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黎梦琪说的应该是黎恒容替她做主的那次,她若是没记错,那次似乎也是黎梦琪为难自己在先。
见她不说话,黎梦琪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指责她道:“你现在向本公主下跪道歉,本公主便宽宏大度原谅你,不然你勾引我皇兄的事情,我就告诉父皇,治你的罪。”
“公主三思。”黎梦琪身旁的侍女闻言,低声劝她。
黎梦琪只是瞪了她一眼,完全没听进去。
这嚣张又无理的要求,江含枝自然不认,她站着,没有丝毫要跪的意思。
黎梦琪皱了下眉头,好在她特意带了两个功夫好的小厮来,她一挥手,两人立刻走到江含枝两边,正欲压着她肩膀迫使她下跪。
掌柜的见状不妙,急忙上前去好言劝阻黎梦琪,这江姑娘是将军府嫡女,黎梦琪又是公主,他左右为难,两边都不想得罪。
黎梦琪根本不听劝拦,势必要江含枝下跪向自己道歉。
尚怡撞开其中一个小厮,江含枝按住另外一个小厮压过来的手,反手一折,那小厮吃痛,嚎叫一声。
黎梦琪见状,立刻喊道:“还不快动手,你们连个女子都制服不了吗?”
那两个小厮都是有功夫在身上的,刚开始轻心大意,现在认真起来,一人很快挣脱了江含枝的控制,另外那个小厮反将尚怡控制住。
在两个小厮再次向江含枝走过来时,尚怡使劲挣扎着,喊着让江含枝小心。
刚刚那个小厮挣脱江含枝的束缚时,力道极大,她胳膊还有些颤抖。
掌柜的见黎梦琪实在劝不住,朝店内的小厮使了手势,他们跑过来拦住了黎梦琪带来的两个小厮,掌柜的赔笑道:“六公主,您宽宏大度,何必这样计较,是不是?”
掌柜的明显有意维护江含枝,黎梦琪眼眸微眯,“你收了她什么好处?”
掌柜的笑着劝道:“六公主,这件事闹大了,若是传到太子殿下耳中……”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因为他也不知黎梦琪刚说的话有几分真,但若是真的,江含枝他还真得罪不起。
黎梦琪今日明摆着是要找她麻烦,对掌柜的话完全不听,只是冷声道:“你敢阻拦本公主?”
江含枝看明白了,黎梦琪今日就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嚣张又不讲理,自己辩驳无益,于是道:“六公主这样蛮横无理,那便去御前论上一论,公主敢吗?”
黎梦琪心底闪过一丝虚意,她才不敢因为这些小事去见皇帝,刚才不过是唬人的话,无视掉她说的话,瞪着掌柜。
掌柜进退两难,他既不想得罪黎梦琪,但也不想江含枝在他店内出事,也不知道他的人什么时候能把江清淮带来?
太子殿下护不护江含枝,他不清楚,但江清淮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毕竟将军府是出了名的疼爱这个嫡女。
“你若再不让开,本公主便把你的店砸了。”黎梦琪威胁道。
掌柜的心里凉嗖嗖的,却不曾让步。
“属下参见六公主。”乔原走进门,他尚未进门便听到黎梦琪要砸店,看着店内的情况,又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江含枝,他心底一颤,隐隐猜测到了一点。
黎恒容先前在这里让掌柜制作一支玉镯,今日路过此处,黎恒容便让他来看看是否已经打磨好。
“见过江姑娘。”他主动道:“六公主,这是发生了何事?竟让您动了这么大火气?”
黎梦琪见到乔原,心神微慌,不知道黎恒容是不是也在,她模糊道:“没什么。”
乔原原不会这般上心,但看到江含枝,还有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尚怡,因为他的到来,江含枝才能从那两个小厮身边过去解开尚怡身上的绳子。
尤其,江含枝脸色不太好。
乔原低声在掌柜身边低语两句,让掌柜去请黎恒容,对江含枝道:“江姑娘,殿下很快就来。”
毕竟是他家殿下放在心上的人,乔原自然不敢懈怠。
江含枝眼睫颤了颤,黎梦琪的敌意和为难她能自己面对,但一旦听到她所信任的人,那份委屈就会无限放大。她不知道他会怎样想,更不知道他会不会偏私,毕竟对方是他皇妹,如此想着,心中越发忐忑。
黎恒容一来,店内的气压瞬间沉了几分,黎梦琪看着他黑沉沉的脸色,吓得屏住呼吸,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径直走到江含枝身后,事情的前因后果掌柜已经简明扼要的跟他说了。
手上传来一阵温热,黎恒容将她的手握住,毫无掩饰的让众人看到,看到她微红的眼睛,他的脸色更阴沉了,声音含着怒气,“黎梦琪。”
黎梦琪颤颤巍巍的不敢说话,眼中带着极深的惧意,她最是惧怕太子皇兄。
“不是想知道孤为何同她一同用膳吗?孤来告诉你。”黎恒容目光冰冷。
黎梦琪连忙摇头,已经是哭腔的声调,“皇兄,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想知道了,您别罚我。”
“勾引?亏你说得出口,夫子教给你的东西,你记住了多少?这些污言碎语你倒是记得住。”黎恒容讽刺道,因着舒妃的缘故,他待黎梦琪比起其他人要宽厚两分,此刻只觉得多余。
黎梦琪听到秦远尧添油加醋的说这件事,一时脑热,才借着这件事找江含枝麻烦,没成想直接被他撞见,此刻,她后悔极了,“皇兄,对不起。”
“道歉。”黎恒容沉声道。
江含枝眼睫轻动,他握着自己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干燥温暖,是最令人安心的依靠。
他身份贵重,容颜惊绝,品行端正,也是权势的掌控者,黎梦琪虽然不甘心,但惧于黎恒容,她不敢反驳,向江含枝道歉,“对不起。”
江含枝并未言辞,只是挣了挣黎恒容握着那只手,随即便感觉黎恒容握得紧了两分,不由她挣脱。
她微微仰头,正好和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不期而遇,心底泛起圈圈涟漪,垂眸落在那只温热宽厚的手上,思绪混乱。
黎梦琪未得允准,自然不敢离开,迟迟不见黎恒容说话,她心里也越发害怕和后悔。
如此僵持了片刻,江含枝低声道:“算了。”
黎恒容警告般的瞥了眼黎梦琪,抿唇不言,握着江含枝的手走出了翡翠阁。
在暗处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的秦远尧,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看样子,黎恒容对她的心思可不是一星半点。
要和黎恒容争么?
黎恒容紧握着她的手,一直未松,行至马车,温声道:“送你回家。”
江含枝忽然抬眸,望进他眼底深处,佯装无意问道:“殿下,你这样握着我的手,不怕旁人误会吗?”
黎恒容眼中带着柔意,手一直没有松开,半晌后,男人神色难辨,言语中带着一丝深意道:“怕啊,万一传出些什么谣言,耽误孤娶妃怎么办?”
这意思是她不在他的考虑之内吗?
江含枝眸中闪过落寞之色,却还是想争取一下,鼓起勇气,“或许,或许我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答的很快,眉眼间俱是笑意。
“?”似乎有些不对劲,她以为他会委婉的拒绝,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等孤娶你。”黎恒容轻声道,但不难看出他的认真和郑重。
江含枝瞳孔一缩,心跳也跟着加快速度,她甚至能清晰的听到每一次的鼓动。
她未来得及回应,江清淮洪亮的声音响起,他本就存了疑心,今日又因黎恒容让他妹妹受了委屈,憋了一路的火气,此刻又目睹黎恒容握着她的手不放,“殿下,臣的妹妹就不劳殿下了。”
黎恒容看他,怎么这么会挑时间来?
两人对视,各怀心事。
江含枝挣扎的力度逐渐增大,他怕弄疼了她,最后无奈松了她的手。
江清淮看她神色有些呆滞,以为是受了委屈,正巧又看到了黎梦琪,问道:“今日之事,殿下不给臣一个说法吗?”
黎恒容看向江含枝,她垂着眸,看不清脸上的情绪,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说这些的好时机。
江含枝闻言,拉着江清淮的衣角,说道:“哥哥,殿下已经让她道歉了,此事已经过去了。”
江清淮冷淡的瞥了眼黎梦琪。
江含枝拉着他,害怕他冲动,“哥哥,我们回家吧。”
半晌,江清淮才嗯了声,而后说道:“臣奉劝六公主一句,谨言慎行。”
黎梦琪脸色青白,顶着双重威慑,腿也开始发软,若不是她的侍女扶着,只怕站都站不稳了。
两兄妹离开,江含枝步伐很快,在黎恒容说那句话之后,一直没敢看他,眼神交汇更是没有。
黎恒容临走前,掌柜的拿着一个檀木盒子过来,恭敬的递上,“殿下,您的东西。”
乔原收下。
黎恒容看了眼掌柜,眼中流露几许赞赏之意,道:“赏。”
掌柜笑着谢赏,见了今日的事,心里跟明镜似的,明白黎恒容赏他,是因着他出面维护了江含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