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圆圆的桌子,两人相对而坐,江含枝弯着眼睛,笑意浅浅。
一道道饭菜被端上桌,看着品相极好,香味四溢,她的食欲一下子被勾起来,抬头看了看黎恒容。
他勾着唇笑,嗓音温润,“吃吧。”
闻言,江含枝不再客气,夹了块鲜嫩的鱼肉送入口中,味道鲜美。
黎恒容也动筷,动作慢条斯理的,举止间带着常年养成的衿贵优雅。
这期间,江含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吃的菜,都是偏淡的口味,那几盘带着辣椒的饭菜,他动都不曾动一下,她默默记下。
不远处的雅间里,温宛悦得知她去了太子殿下那里,带着讶异开口,“圆圆要和殿下一同用膳?”
还是太子殿下主动邀请的。
尚怡点点头。
坐在一旁的温回舟闻声扫了尚怡一眼,猜测着他们的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这么亲近了吗?
尚怡告知温宛悦,自家姑娘改日再聚,并且会带着好吃的向她赔礼,毕竟临时变卦是她亏欠在先。
温宛悦对此倒是没有什么不高兴,只是压低了声音,和她悄悄说道:“殿下是不是喜欢圆圆啊?”
她见黎恒容待圆圆与旁人是有些不同的,只是不知道这几分不同是不是喜欢的意思。
尚怡面色一呆,她实在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笑笑道:“奴婢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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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含枝吃掉一块梅花糕,心里暗暗思量,该怎么样才能知道他喜不喜欢自己啊?
忽然间,她想起温府上的那个侍女,有些不安的眨了眨眼睛,圆润的眸子转动,最后停留在他手上。
修长,干净,在瓷白的茶杯相映下,养眼又耐看,又想起他替自己包扎伤口时,动作娴熟又有耐心,她咬着下唇,微微拧着的眉心看起来十分困扰。
黎恒容瞥向她,小小的眉心拧着,表情凝重又纠结,好像遇到了很棘手的问题。
她还在走神,黎恒容淡淡开口,“怎么了?”
听到声音,江含枝抬头,那双清澈澄净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看得他心里一痒。
沉默了会儿,江含枝稍显犹豫的开口,“殿下。”
黎恒容看她,静待她继续。
江含枝看着他忽然间的认真,又有些说不上来,她觉得直接问他不太矜持,抬头飞快的扫了眼他身后的乔原,心底浮现一个想法。
黎恒容略带打量的目光落在她头顶,小姑娘欲言又止的,实在不像她的性子。
他打量的时间有些长了,江含枝略显心虚,最后轻咳了一声,和平日里别无二般的笑道:“其实我就是想问殿下,下次是什么时辰,什么地点?”
这样,她就能再见到他一次了。
“嗯?”黎恒容似笑非笑的看她,有一瞬间他觉得小姑娘在有意靠近自己,他勾着笑,若没记错,他说的是:江姑娘既有约,便下次吧。
他以为这次是吃不成了,才说的下次,可这不是吃了吗?
黎恒容只是笑着,也不言语。
他一不说话,江含枝就有些心慌,这样自己的心思是不是太过明显了,补救道:“下次臣女请殿下,有来有往,才不失礼数。”
黎恒容笑道:“待有空,孤让乔原告知你。”
江含枝眼前一亮,他答应了!
黎恒容摸着杯沿,目光里含着几分深意,这是她在主动接近自己?
未过多久,黎恒容有事离开,江含枝笑着看他下楼梯,直到他走远,她眉眼弯弯的笑着,眼中闪烁着喜悦,想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能早一点再次见到他。
江含枝表情多变,刚还喜悦万分,转眼间又涌上几分困扰,下下次该用什么借口见他呢?
“对了,打听到什么了吗?”江含枝问尚怡,她刚刚示意尚怡向乔原偷偷打听。
尚怡摇了摇头,“姑娘,是奴婢办事不利。”
尚怡趁乔原出雅间的时候,想借机打听一二,谁知乔原嘴太严,一点消息都没有打听到,因为担心引起他怀疑,她没敢多问。
“无妨,慢慢来。”江含枝并没有怪罪她,只是有些遗憾。
“圆圆,发什么呆呢?”江含枝太过出神,连温宛悦走进来都没有注意到,温宛悦笑意中带着好奇,猜测道:“圆圆该不是在想太子殿下吧?”
心事被戳穿,江含枝双颊霎时间染了红,她不好意思的拽了拽温宛悦的衣袖挡住半边脸,含笑的双眸仰头望着她。
娇滴滴又羞涩的模样,温宛悦瞬间了然,果真被她猜对了。
“阿悦,你说,怎么样才能知道殿下的心思啊?”江含枝问她,自己刚刚让尚怡去偷偷打听,但结果并不如意。
温宛悦看着她满眼笑意,彷如坠入星光一样璀璨,她不忍打击她,摇了摇头,太子殿下的心思是最难揣测的,朝中的大臣尚且困难,更何况她们呢?
不过,依江含枝的身份,嫁与太子殿下倒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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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云院内,江含枝摆弄着花瓶里的花,看着看着竟笑了出来。
江清淮在院内就听到了,他笑道:“圆圆笑得这么开心,是什么好笑的事啊?”
“哥哥。”江含枝站了起来,心有忐忑,还好她没有碎碎念,搪塞道:“在和尚怡闹着玩儿。”
江清淮倒是没有怀疑,他今日路过街上时,买了马蹄糕和蜜饯金枣,便给她送过来,瞧见桌上的花瓶,格外合眼缘,盯着多瞧了几眼。
江含枝心中一虚,她不想再送这个花瓶,后来送了另一个,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起疑?
“这个,便是太子殿下修复的那个?”江清淮直接给了她答案,她后来给他的那个并无碎裂过的痕迹,倒是这个,虽然痕迹很浅,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江含枝脸色一窘,有些心慌的解释道:“这个,这个没有那个好看。”
江清淮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紧张什么,圆圆送的,哥哥都喜欢。”
江含枝拆开点心外的包装,扯开话题,将江清淮的注意力远离那花瓶。
江清淮轻咳了一声,他来,其实是因为还有一件事,听温回舟说,今日她和太子殿下一同用了午膳,他状似不经意间的问:“圆圆今日和宛悦玩得开心吗?”
江含枝目光微顿,笑道:“开心啊。”
“午膳呢?”江清淮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江含枝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到午膳,犹豫了下,回道:“挺好吃的,尤其是糖醋鱼。”
江清淮眉心几不可闻的皱了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又道:“圆圆是和宛悦一起吃的吗?”
江含枝脑中警铃一响,他这话问的太直白,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没有和温宛悦一起吃饭?
她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诚实的回答道:“没有。”
江清淮松了口气,还好她没有隐瞒骗自己,或许只是遇到黎恒容,不知该怎么拒绝,但黎恒容为何要让她一起?
“殿下和你说了什么?”江清淮还是不安心。
江含枝轻轻摇摇头,“只是吃了顿饭。”
江清淮没再问,笑笑道:“哥哥知道了。”
走之前,江清淮还叮嘱她,遇到黎恒容躲着点。
江含枝乖乖的点头,心里却想,她才不要躲着。
好不容易等到江清淮离开,江含枝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很担心江清淮突然来一句,这个花瓶也合他眼缘。
不过,江清淮问她是什么意思呢?不会也看出来她的小心思了吧?
“尚怡,这么明显吗?”江含枝困惑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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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不知怎的被黎梦琪知道了,那日,她身着华丽的服装,头上带着金玉珠钗,走起路来风风火火。
翡翠阁内,黎梦琪看到江含枝正站在一排价值不菲的手镯前,掌柜正向她介绍,她迈着来势汹汹的步伐,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样子,周围的人下意识的避开三分。
掌柜的注意到她,朝江含枝点点头,走过去迎黎梦琪,笑道:“六公主想要些什么?这边有新到的簪子,还有手镯。”
黎梦琪并没有看其他东西,目光紧盯着江含枝,怪不得母妃非要让她道歉,原来是江含枝向黎恒容告状了。
这敌意太过明显,江含枝纵然想忽视,也忽视不成。
黎梦琪扬着下巴,轻蔑的警告道:“江含枝,别勾引我皇兄。”
翡翠阁的生意不错,很多女子都爱来这里买东西,周围的人并不少,闻言唏嘘一片,小声议论着。
江含枝听在耳中,她不怒反笑道:“六公主,殿下知道你这么说吗?”
“你什么意思?”黎梦琪以为她在威胁自己,怒火增了三分。
江含枝浅笑了下,“殿下不知此事,我亦不知,六公主从何得知我勾引殿下了?”
“……”黎梦琪一时语塞,这件事当然不是黎恒容告诉她的,她脸色青了瞬,强撑着面子厉声道:“你就是勾引,不然皇兄怎么会和你一同用膳?”
江含枝恍然,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她语气平常道:“六公主别被人利用了,还在心里感谢那人。”
知道她和黎恒容一同用膳的人不多,她自然相信不是温宛悦他们说的,很有可能便是黎梦琪被有心之人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