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学习

“地处这辽东,有马就如同有第二条命一般。”

第二天一早的营地外面,冯从正教着王炜一些关于马的基本知识,从堆放的已经干黄的草堆中拿起一捆,冯从给王炜演示着如何喂马,他用铡刀将这些草料切碎到一个篓内,再均匀的倒进已经清理过的马槽。

这些马的形态和王炜印象中的战马大相径庭,这并不是多高大的马种,四肢短小,腹部垂圆,只能从它们的粗壮脖子和宽阔前额判断这是耐力较好的品种。

“现在是冬季,主饲干草,如果有的话还要辅以乌豆,再不济也要喂麸。”

冯从掏出乌豆,只是凑近一些,马便闻着味道凑了上来,一舌头将他手里的乌豆舔了个干净。

一旁的王炜边学边问,得知行军时乌豆之类的高能量食物要随身携带,马累了就要及时补充,两把黑豆不仅可以恢复马的体力,还可以让它们变得更温顺听话。

他推测乌豆是用来补充蛋白质和脂肪的,草则负责补充糖原,对马来说,乌豆就和士力架差不多。

“马力远胜于人,所以得下盘稳,才能用腿和腰腹的力量来驱使马。”

喂马大概明白后,便是如何骑马,冯从一边讲解,一边在马上演示如何用腿加速,减速,调头,骑兵与后世的赛马不同,需要用双手战斗,有关马的控制都必须能用下肢完成。

王炜经常登山健身,骨架长得粗大,下肢力量比很多练武的明朝人都要好,很轻松的便做到了这些动作。

五六次练习过后,王炜便熟练掌握了几个基本动作,只是转向,加速还有不足。

“王兄果然天资卓越,只需再练几日就可以超过寻常马军了。”冯从目露欣赏的说道。

练至晌午,陈怀峰从外面探路回来,径直到了冯从身边,手拉着他的肩膀想往别的地方走,却被冯从止住。

“王兄是自己人。”

陈怀峰不好意思的看了王炜一眼,直接开口道,“大路上暂时还算安全,只是我回来时另探小路,隐隐发现山中有大量烟火气,虽没敢细查,不过能肯定鞑子已经围了旅顺东面。”

之前王炜就通过这两人了解了目前的形势,建奴趁着腊月海面结冰的机会,让鞑首莽古尔泰率兵从冰面包围了旅顺。

好在明军有所准备,提前修补城墙备好火药,建奴几次攻城都伤亡惨重,眼下正是胶着的时候。

冯从摸摸胡子“也算好消息,至少证明旅顺还未失守。”

“那我们还能进城吗?”王炜现在正需要一个稳定落脚处来处理手头的战利品。

冯从思索后回道,“南门和西门战前就已经堵死,只有北门还留了扇小门,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过去,免的错失良机。”

三人接着商议了几句,确认要尽快出发,便随意切了些战死马匹的肉煮了补充体力。

坐在柴火架边,王炜啃着马肉问起另一件事,“东江军用火铳普遍吗?”

为了避免误会,他已经将□□拆解放进包里,手枪也藏进衣服内侧,没有显露出来,所以冯从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有枪在身。

听到对方问起火铳,正扣牙缝的冯从摆手道,“军中多用弗朗机,打得快威力大,火铳打放不准,装弹还麻烦,用的人少。”

见王炜还有话想说,一旁的陈怀峰开口道,“他说的客气了,兵部发来的那些火铳,能打出铳子的没几个,能把自己人炸死的倒是整箱整车。”

王炜还是不信邪,他知道火器是未来发展趋势,围着长刀软弓转是个死胡同。

“那就没有好铳吗?我听说戚家军常用火铳,应该不是假的吧。”

“戚爷爷都死了几十年了,戚家军也早就没了,他们用的铳再好也早就朽烂了。”

陈怀峰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似乎是意有所指。

“怀峰说的言重了,九边重镇用戚家军法练兵的现下还有许多,而且也不是没有好铳,只是要么是军门亲自督造的鸟铳,要么是广州来的洋铳,都是寻常见不到的稀货。”

冯从打着圆场,他似乎总是如此,会给自己的辽东同僚留几分薄面。

其实此时的辽东军已经朽坏不堪,克扣军饷,滥贩军器的事司空见惯,对戚家练兵法只重形不重里,每次实战都是一触即溃。

即使是有些战力的,也都依赖将领和家丁的个人武艺,重镇沈阳就是因主将阵亡守军溃逃而在一天之内丢失的。

这些王炜也是懵懵懂懂,他只知道清取明而代之,那明朝必是有什么问题,不会像冯从说的这么乐观。

冯从见王炜欲言又止,只以为他是想见识一下,便拍胸脯道,“王兄想要也不是弄不到,等回旅顺,我自托人给你淘支鲁密铳来。”

吃完马肉后,三人开始收拾起战利品,准备撤离。

原本营地中有十一匹马,死一匹伤一匹,剩下的刚好可以一人三马。

几个帐篷里都没什么东西,军旅在外没有什么**又随时可能丧命,最保险的地方就是自己身上。

尸体身上的情况则有些复杂,王炜在松树下解决的三个都没什么银子,所用的军械也都粗劣不堪。

而那些跟着红巴牙喇的披甲鞑子,身上穿的甲胄做工都明显更好,每人身上还能再摸出十几两碎银子。

红巴牙喇本人就更很不一般,先是从随身布袋里找出三十多两银子,接着又在贴身袍子的暗兜摸出四两黄金。

他的那套甲胄也和其他人有所不同,布面是两层密织厚布,里面的甲片比那些蓝甲鞑子要更厚更大,排布也更合理,腿部有鹿皮防护,骑马可以无视一些树枝刮蹭,缝着铜搭扣的腰带可挂刀鞘,箭囊,弓袋等等,甲胄下摆还专门为了这些武器做了拿取的开口。

一把雁翎刀刀身有波浪形花纹,刀锋打磨的吹发可断,柄有丝绸布带缠绕防滑。

至于角弓也是上好的柘木弓胎,弓梢的牛角打磨的发亮,弓弦是牛筋揉成,据陈怀峰说,这弓的工期起码也是半年,价值超过了十两。

王炜看着流出口水的两个明军夜不收,默默的选择了站在一边。

这些东西确实很好,但在现在的他身上无法发挥出什么作用,还不如留给善用之人。

三人另外挑出四副值得拿的铁甲带走,又带上线枪,马刀各自一套。

最后细软统计一下,共得现银一百三十四两,黄金四两,王炜本想三人平分,在对方二人的一致要求下变成了对半分。

临走之前,几人将鞑子的头砍下带走,又把木桩劈成柴火,堆在那些带不走的东西上,一把火全部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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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太平血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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