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第二波箭还未射出,王炜伸手向后将两支箭拉出扔掉,身体扑向之前绑住三个明军的木桩后面,刚刚起身躲好,两支铁箭又噌噌射进他刚刚露出来的地方,箭杆一半都插进土里,足见射箭者的恨意。
营地外的拴马地附近一阵骚乱,几匹马四散而出向外跑去,雪地中站着的三人都没有关注那边,只专心眼前的战斗。
情况恶化的如此之快,王炜手向腰间的□□手枪摸去,他微微探头,那两个鞑子站在二十多米外的位置半搭着箭。
二十多米对手枪来说算是个极限射程,需要枪法特别好才能命中,现在只剩一个弹匣,他打算等两人走近到十五米再开火。
等了几十秒,王炜两次探头,发现对方没有走近的意思,而是站在原地,只用箭压制让他不敢动弹。
双方陷入尴尬的对峙。
坏了,被预判了!这个情况让他不禁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那个红巴牙喇显然十分有战斗经验,看到对方敢于跑到开阔地带,他就猜出这个怪人一定有什么后手,既然这个距离对方没有还击,那就不再拉近。
红巴牙喇递了个眼神,披甲超哈便心领神会,两人分散开来,从两个方向压制王炜。
木桩后的生存空间不断缩小,右边的红巴牙喇推进的更快,已经可以擦过他的胳膊。
王炜之前就注意到两个鞑子射箭是有间隔的,就是为了在他突然发难时总有一人可以迅速反应,遇到这种敌人又是不利地形,即使有手枪也很容易被对方用命换掉。
不能再等了,他打开保险,心下一恨正打算冲出去换命,就听到鞑子的背后方向传出一阵马蹄踏雪声。
是那三个明军!他们双手托着线枪,依靠双腿控制方向,直接向目标冲去,没有尝试用弓箭对射。
战术是对的,跟这两个鞑子对射赢不了,只能求近求快,王炜观察着,只等敌人做出反应他就行动。
腹背受敌,两个鞑子垂死挣扎,红巴牙喇半引弓箭依旧紧盯王炜,披甲超哈则转身射向最前方向他冲来的一个国字脸明军,一箭正中其肩膀。
开局不利,三人阵型散开,被射中的明军不闪不躲,咬牙托枪单独冲向鞑子甲兵,其余二人则拍马向右红巴牙喇冲去。
披甲鞑子本已搭好第二箭,正打算先射那个国字脸,却看到红巴牙喇身后被两名敌军威胁,已经来不及反应。
嗖!
右边靠前的马脖子被箭射穿,嘶鸣一声向前摔去,连带着把马背上的明军也甩了出来。红巴牙喇听到声音,一个急转身满引弓,将还未起身的明军射穿脑袋。
披甲鞑子还没来得及高兴,胸膛便突然被扎上一杆线枪,肺部的破损让他瞬间吐血。肩部被射伤的国字脸并不拔枪,两手直接放开任由被扎的鞑子挣扎,同时控马向最后一个鞑子冲去。
见局势已变,王炜冲出木桩,正欲开枪将最后一个红巴牙喇打死,右边第二个明军已推着线枪向那人刺去。
“快闪开!让我对付他!”距离太近,速度太快,王炜不敢开火。
两个明军都没停下,毕竟很少有人能瞬间反应过来他是逞强还是拿了把领先世界四百年的自动手枪。
红巴牙喇一个侧身便用弓身推开了刺来的线枪,又将弓扔向想要用马撞击他的国字脸。只是那已经肩膀受伤的明军并未控马躲避,而是任由飞来的弓砸向他,马直直撞在那红巴牙喇身上,自己也向前飞去摔进雪地里。
被撞的头晕眼花的二人在雪地里踉踉跄跄的近身搏斗起来,国字脸肩膀受伤,又重重摔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被红巴牙喇打的口鼻冒血。
情急之下,王炜收起手枪,直接几个助跑飞扑在红巴牙喇身上,将他压的动弹不得。
红巴牙喇拼死挣扎,手一阵乱摸,正要摸到之前掉落的刀,之前那被挡开线枪的明军冲过来就是狠狠一脚,踩的那搭在刀柄上的手发出骨碎声。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明军捡起刀就向红巴牙喇脖子挥去,终结了他的痛苦。
一处隐蔽而又较空旷的林子里,有一个简陋的坟墓刚刚被堆起,三个身穿全身甲胄的人站在坟前,一言不发。
挖掘坟墓的时候,王炜在脑中复盘了一下,如果在山上多开一枪,提前射杀红甲鞑子,那后面也就不会有明军死亡,也根本就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地。
“是我的错,我太过自信了。”
站在坟前,他有股愧疚拌着后悔涌上心头。
“好汉不必自谦,能一个人杀这么多建州鞑子,已经是人中吕布了。”
两个明军不知道王炜有那么多机会提前解决战斗,只以为他是有勇有谋,一个人逆转了局势。
“在下王炜,还未谢过,请问二位姓名。”
见一时无法解释清楚,王炜只能先拱手行礼,问起两人名字。
“夜不收,冯从。”一个留着羊胡,面容沧桑的中年男人行礼回道。
“夜不收,陈怀峰。”国字脸刚刚包扎肩膀,没有回礼。
黄昏近晚,刚刚血战完的鞑子营地中,有三人正推杯换盏。
“所以王兄是猎户?”
冯从端着酒壶给王炜倒酒,旁边的陈怀峰左手端着酒杯,一脸不敢置信。
“唉,我何必骗你们,你们不信也罢。”
王炜仰头一饮而尽,这是营地里找来的米酒,十分难喝,只是对以后日子的迷茫,让他忍不住想借酒消愁。
冯从和陈怀峰默默对视一眼,然后继续开口说道,“王兄是哪里话,我们信你就是,能在这鞑子占的辽东落脚打猎,必是极有本事的。”
王炜听完默不作声,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感触,而是他刚刚确认自己在辽宁境内。
听冯从的话,满人目前只是占了辽东,他仔细回想起看过的电视剧,大致确认现在应该是大明亡国之前三十年左右。
“我们二人也算是都司手下的行走,只要王兄愿意,我冯从保证,到了旅顺王兄便可以做张守备的亲兵家丁,比寻常把总还要威风。”
一气讲完,冯从又将酒斟满,他觉得意思已经到位,却看王炜坐在那一言不发,像是有什么心事。
“旅顺离此有多远?”王炜茫然的抬头问道。
正在倒酒的冯从差点把酒坛子摔下来,此人自称猎户,结果连自己家附近都不认路。
“我整日打猎,凡是人居都很少去,不熟悉大路。”
王炜随便想了个理由,反正两人有意招揽自己,大概率不会揭穿。
“旅顺离此十几里地,我们骑马过去.....”
说到这里,冯从忽然停下,似是有些为难。
停顿了一瞬,陈怀峰接过话头,“若是建奴还没攻城,我们便可以从小门进,若是攻城了,就只能去废弃的北城先躲躲。”
原来是后金在攻城,怪不得急着要我去做家丁呢,看到二人有求于自己,王炜心里也盘算起来,他是不可能剃发留辫的,现在最好是能回到明朝的势力范围,到时候加不加入不还是看自己两条腿。
“这都好说,只是有个小事,你们先得教我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