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了啊”浮生闭着眼睛哑声道,感觉喉咙很痛。
没有人回应。
浮生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在被窝里,斜眼一瞄,床旁还有一个脑袋。
头发这个长度,只能是苏和。
浮生有点头痛,慢慢地,记忆才涌进脑海里。
看着半张脸靠在床上的苏和,浮生忍不住想笑,脑海中仍是挥之不去的余音还有那张格外有吸引力的脸。
浮生在床上挪了挪,靠近了床边。估计是苏和坐在小木凳上等着他醒,自己却等睡着了。
仔细看这张脸,竟然还有些可爱。
浮生看了看自己一身的外衣,就这么躺在床上,都快膈应死他了。
看着木桌上的退烧药和热水,还在丝丝往外冒着热气,应该是没倒多久。
他想了想,先脱下了外衣,只穿了里面的衬衫,裤子就这样吧。
刚准备下床,苏和突然醒了。
“你干什么?”苏和有一点恼。
他突然冷不丁地在背后说话,把浮生吓了一跳。
“我去喝口水,应该是感冒了。”浮生回头瞄了他一眼。
“你别动了,我去给你拿。你还知道感冒啊,你还发烧了知不知道。那么冷的天,你穿的那么少,冻不死你才怪。你不发烧谁发烧,得亏你还喝了点热酒。”苏和碎碎念。
浮生噗嗤一声笑了,这苏和跟个小媳妇念叨老公似的。
“你们这边民风这么彪悍,发烧了都得喝酒啊。”浮生逗笑道。
苏和道:“可不是嘛,你快好起来。邹鲁节快到了。到时候,我们都去山上采集爬地柏,在地上堆成一堆。等到傍晚时分,一点燃,冒出冲天的烟,大家一起围坐祈祷,祈求平安度过漫长冬季。”
浮生眨了眨眼道:“听着很有意思。那你那个时候还会吹苏尔吗?”
苏和抬着脖子:“你想听啊,当然可以。不过,你都感冒了,你要是那时候还不好,嘿嘿……”
“我就不带你去了。”苏和傲娇地撇了撇嘴,眼睛斜眯成一条缝观察着浮生的表情。
浮生看着他那佼佼者的神情,有些想笑。
“还有那么多天呢,十天,对吧?我身体恢复能力很强的,而且我肾真的不虚。”浮生尬笑道。
“厚衣服我都给你放门口的木框里了,别再穿你那破洞衣服了。就你那衣服,在这里,傻子才这么穿,发烧是必然的,你脑子可别烧更傻了。”
“都是新衣服,我没穿过几次,你也别嫌弃。”苏和揉了揉头发,补充道。
浮生没点头也没摇头,像在思索。
苏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糟了。
浮生看到了没拉上拉链的笛包,有点疑惑,好像自己走的时候拉好了啊。
看了看苏和有点掩饰什么的表情,什么都懂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和有些恼,摊开了手。
苏和道:“我就看看,有点好奇。”然后露出了傻笑。
浮生感觉很诡异,他为什么觉得苏和很可爱。很像犯了错的小孩拼命解释无所谓的理由,而家长也不是真心想责怪,反倒让小孩继续解释下去。
浮生勾了勾手,示意苏和把笛包拿来。
苏和就磨磨唧唧的拿了过来。
浮生道:“想好了吗?昨天的条件,换不换。你准是吃不了亏的。”
这话确实没说错,浮渺的笛子千金难求。
苏和道:“等春天吧,我去巴彦那给你拿一根。你那天看的那些都是我自己做着玩的,很多都不合格。”
“但是,你得跟着我学,不能放弃。”苏和坚定道。
“为什么就只能跟着你学啊,我也去找巴彦。”浮生作势不服气。
“不行,别惹巴彦生气了。他见过很多嘴硬的说自己能坚持下去。可四五年都吹不出,就都放弃了。巴彦就讨厌这种半吊子。”苏和鼓了鼓嘴。
浮生笑道:“你怎么就怎么确定我是那种半吊子,你不会搜搜我的名字,看我在民乐界有多出名。”
苏和没说话,眼睛定定看着浮生。
浮生一拍脑门,怎么就忘了这茬。
“你们这连网都没有,算了,不怪你。”浮生冲他笑道。
浮生抽出了那根约定好交换的笛子,剥下了笛衣,抬眼看着苏和。
“这只,我送给你了,你不用跟我交换什么。我叔叔是大师,家里最多的就是乐器了,还差这点?当时想逗逗你,没想到你还当真了。我像什么连一根笛子都送不起的人吗?你要是来我家啊,你都得惊呆。恐怕这辈子见的笛子加起来都没我家的多。”浮生又套上了笛衣,递给了苏和。
苏和眼睛亮亮的,似有星河流转。
看上去很激动,张嘴都有些结巴,“真的……啊。”
浮生道:“墨迹啥,我叔叔说了这是缘分,不多见的。何况我飞了两千多公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你啊。”
苏和直接从床上捞起了浮生,让浮生一惊。
“我给你笛子,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苏和直接两手抱着他到了窗边,把他放在了木椅上,没有说什么,眼睛看向窗外,浮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蓝调中有漫天绚烂的繁星,像一颗颗钻石镶嵌在无边的银河。
而月光下的苏和显得格外幽静,嘴角含笑,让浮生的心为之一震。
不是吧,这侧脸也太忧郁了。啧啧啧,真得问问他怎么装成这么雅人深致的模样,自己也想学。
苏和以后会迷倒什么样的小姑娘呢。
估计是一见一个倒。浮生心里想。
“你和你姐为什么不跟着去放牧啊?”浮生呢喃道。
“本来呢,是应该去的,但许多人都走了,去外地做生意。他们的房子都在这里,没人住,空着又不太好。村里的年轻人都走了,就只好让我和我姐姐经营一下,外面不是民宿很火嘛,就想着,把这些老木屋都装一下。听说这里要发展旅游,来点人热闹热闹,正好住空着的木楞屋,一举两得。”苏和仍看着窗外。
“你小子还怪有商机。”浮生用粘稠的眼神看着他,语气轻佻,看着像烧糊涂了。
浮生在现代社会呆这么久,还真是有点受不了,倒不是他矫情。这里设施条件对他来说是真的差,但好歹还安了马桶和卫浴,只不过这水都是凉的,估计是直接从雪山融冰的水中抽出来的,洗澡的时候冻得直哆嗦,是近两年刚安上的,看得出来他们尽力了。浮生心里想,但没有说出来,拍打击苏和的信心。
“我是想不出来的,是我姐的想法,她一直比我机灵。”苏和摇了摇头。
“那萨仁他为什么不去?“浮生目光仍黏在苏和身上,这人怎么越看越帅。
“他爸爸是喇嘛,不用放牧,整日挺忙的,也不知在哪待着,也就没人管他。喇嘛还俗不常见,但还俗后还经营这些,我没见过第二个。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苏和道。
“既然遇见那就是缘分,我来这为了找点东西,结果先和你好上了,正事都没干一点。”浮生迷糊道。
“你找什么,我帮你,你是我朋友。”苏和仗义道。
这句话让浮生清醒了一瞬,他来这的目的足够纯粹却毫无方向,由乃再过一天就会带他去那个存着谜底的地方,让他心激动不已。那绚丽的流光先缀出星河,幽静却让人心晃动,喧嚣的城市没有那么多星星,窗外雪便也顺着它停了几分,世界仿佛静止,而那个自然所养育的图瓦少年就坐在他旁边,细水长流,如同溪水拍打山石,叮叮咚终,发出声响。
他侧耳想听个清楚,无比虔诚。
耳畔却听不真切,远离了他的声音更似顺水淘洗,天生地养,不为外物所等,不等不散,却格外难以舍弃,勾着情,摄者魄。为什么要这般逃离?为什么不肯忍这喧嚣哪怕是为了……为了…自己?可是他没理由这么做,凭什么要让独处自然的万物被强行破除保护它的笼罩天仓,并告诉万物那是禁锢它的枷锁,哪怕是可笑且极不可信的欺诈,甚至浅显到连谎骗都算不上,而万物还是信了,单纯到无可修饰,无可比拟。
“万物”是谁,到底是“天仓”亦或是“枷锁”?破除的为谁,又为了谁呢。
天生我,我本万物。天怜我,却不为我,岂又能浮着生?浮着活?
那万物未免太过缥缈,天未免太过轻浮。
“浮生,浮生?”苏和看着窗外的眼转了回来,落到了浮生身上。
而浮生已睡倒在椅子上。
苏和摩挲着笛子,抽出了尾部,凝神地看着笛尾刻着的两个字。
浮生
其实苏和早就注意到了浮生手上一层薄茧,没个四五年应该是练不出来的,看来浮生真的没有骗他。
可能,他真的很有名。
“还是好好休息吧”苏和轻轻地说,把浮生送回了床上,盖上了被子,关了灯。
打开门,应面的风吹清醒了他。
笛子牢牢在他手中攥着,心中洒下一阵温暖。
过几天就要点灯了,浮生,你为什么偏要在大雪封山的时候闯入我的一切。
醒来了,屋里只有浮生一个人,未免有点莫名其妙的失落。
但浮生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失落什么,甩了甩脑袋,感觉自己感冒好点了,起码烧退了。
浮生不算什么体质很差的人,在南方他182的身高可以说是出挑,何况他才十七,以后还会再长。可新疆的温差也不唬人,实打实的把他这种外地人“戏弄”一般、二般,才肯情愿的完全接纳。睡了一觉后醒来,清醒多了。
回想起昨夜种种,浮生顺着本能大概地记忆着,那门口果然放置着一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他略显无奈地笑了两声,起身去看,他挑了一件黑色的宽袍,看上去大小正合适,也不挑,就穿上了。又扒了扒底下的,一件冰薄的碧水蓝服饰吸住了他的眼球。
这件讲真的,很不错。
浮生若有所思地站了起来,又低下身把那宽饰整齐地叠了起来,放在那木框里,尽量不让其产生褶皱。他想在邹鲁节那天穿这件。
浮生将它从门口拖到了自己的行李箱旁,环顾了四周,屋子虽说比他以前住的那些五星级酒店差远了,但宽敞的布局和那些酒店怎么装修都学不来的纯自然感,接地气的独特,也别具一番风味。
换好衣服后,浮生推开了门,他有些苦恼到底要怎么联系上乃乃,手机不仅没电了,更倒霉地是,还他妈摔碎了屏……
不过,在看到门外场景的那刻,他有些发愣。
那个站在苏和旁边的人可不就是由乃吗?
这小子竟然还知道自己住哪,自己手机都没电没网了,还能追踪到,有点可怕啊。不过这倒未必是坏事,这小子也太实诚了,自己都付完钱了,顾客联系不上了还不跑,果然是很傻啊。浮生摇了摇脑袋,不对,怎么能这么想,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不过这想法刚出来就被否决了,毕竟苏和都说了这地方闲置的木楞屋都是他和他姐弄的“小民宿”,尽管实在不像是民宿,由乃又说了他是本地人,有可能这两人还认识,甚至是相谈甚欢的老友呢。
浮生觉得自己聪明极了,但再一想也很奇怪,为什么由乃不直接把他送到这而是让自己去找,可明明这只有一家啊;也不对,由乃把他放下的地方刚好就在亮灯那木屋不远处,有可能是刻意为之。而且把他扔这里三天,要不是遇见苏和让他暂时忘记去想一切,他一定先怀疑是不是由乃这货把钱吞了又自己跑了,把他撂在这。这样的话,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他妈又断了。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带我去……”话说一半,浮生停住了,因为苏和还在旁边。
他妈的,你这傻逼脑子,浮生暗骂自己道。
真让苏和知道了,还指不定发生什么呢。
由乃带着考究的笑。“我想,苏和也一定知道这个地方。不如,我们一起去。”
“行,走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苏和笑着看向了浮生。
行个头啊,你个由乃我记住你了,一点都不尊重客户**。浮生心里暗暗记住了由乃,面上波澜不惊。
如果不与苏和同往,反而会被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问个彻底,倒不如带着他,反正由乃和苏和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想去就一起去呗,你们熟,我外地。”浮生冲苏和无奈一笑。
苏和凑到浮生跟前,“你这身,挺帅啊。”
“那是,我长得帅。”
苏和自然地搂起浮生的肩膀,“这我衣服,你还挺合适。”他们在由乃后面跟着走。
由乃斜着目光掠了一眼,嘴角好像还有笑意,看得浮生心眼里感觉怪得很,好像跟着他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越往前走,苏和脸色越古怪,他冲由乃疑惑道,“到底要去哪?”
“苏和,我还以为你知道这地呢。”由乃笑道。
“我当然知道,不过你带他去那干什么?”苏和对着由乃指了下浮生。
浮生脸上露出些许怒色仍皮笑肉不笑道,“你们搞什么,这么神秘。”
苏和闭上了嘴,嘲弄地看了看由乃,似在说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
由乃无奈一笑,摊开了手,直接了当道:“他自己要去的,目的明确,让我带他去,还爆我一堆金币。”
“那也不用去这么…”苏和又想说什么,又立刻想到浮生在他身边,噤了声。
浮生拿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苏和小腿肚一下。
“什么鬼东西?这地方怎么了吗?”浮生白眼道。
苏和只好开口,“这地方挺晦气的,不过,你要是做什么人文考究的话,看一眼赶紧走,倒也没什么。”苏和叹了口气。
浮生心里可是很疑惑,什么晦气,不会,不会是…
不会是墓地吧。
不过这地方背靠山林,面朝开阔河谷,遍地嫩草,风景养眼的不行,何况这与村落挨的这么近,倒真不像是…
就这样苏和还能圆个解释,理由都给想好了。
如果真是那这个由乃果真很是恐怖啊。连在墓地里的拍的照都像传风景照一样气定神闲,收回刚见他时感觉他不经世事的话。
倒也不是浮生真怕牛鬼蛇神什么的,但你让个正常人去这种地方,谁都不愿意吧。可那符号,一切都那样神经。
浮生心中狂骂,原来全世界都是神经病。
不过,这也只是猜想。应该不会……
我操,怎么还真是啊,浮生心里大叫。
这典型的高山草甸景观,白桦林、云杉和雪山似乎历经万年静谧,垂垂苍老,风雪之中仍是不朽。
似掩半遮的薄纱早就随清晨的消去而显得万分透彻,每个云杉附近还分别零散几个石头堆,不过石头倒是摞起个小小山堆,隐隐覆盖着不化的雪,让不规则放置的石头露出犄角。
这是墓堆!
这……这也太刺激了。
哪个男孩从小时候没有一个破除层层困难,历经一切,发现最亲之人灭了自己灭族,而自己日复一日不吭声,积攒力量,再强强复仇的爽剧人生,最好再爱上杀父仇人的女儿,爱的死去活来的……
扯远了,浮生回了回神,发现苏和、由乃都在看自己,有时候真想给医院单开个部门把像他一样的中二病都治治,嗯想想就很不错,万一遇到志同道合,恶趣味的人,只有回味啊……
这都什么啊,如此帅气忧郁的新时代青年竟然天天想这些。
浮生突然敲了自己脑袋一下,让由乃不由地一愣。
全世界最神经病的是浮生你啊,你少想一点能怎样。
浮生跟着由乃蹲下来,目光不再平静地看着那个照片里的石头堆。
天不负人愿,果不其然,他浮生果然运气好的很。
浮生看着那歪着写的文书,掏了掏口袋,想拿手机拍下来。
直到把那个屏幕如烟花般稀碎的手机拿出来后,他又揣了回去,陪笑看着由乃和苏和。
又忘了这碴了。
由乃摇了摇手机,“你还拍这个干什么,我不有照片吗?”
“好像是这个理哦。”浮生呆了一下。
但这一激动人就容易忘事啊,浮生有一种自己找到天下最终谜底的感觉。哈哈哈让你们都看不起我,小爷自己找到了。
远处的山坡似乎又赶了一个人,在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踩在绵软雪地上嘎吱嘎吱的声音听不真切,而想隐匿在冰天雪地又何尝难事。
除非,他是有意让别人听见。
我操,今天是啥日子啊,怎么都来这。苏和说过这里图瓦人不过两千多,碰见这事概率算大了。
“走吧,浮生,这别多待了。”苏和劝道。
三人往回走,但走到一半那人面孔清晰了,苏和的脸扭曲了一瞬,那个走来的面容严肃地吓人的人是□□,萨仁的父亲,那个被人猜测是否还俗的奇怪喇嘛。
□□脸上也有惊意,“苏和,由乃,你们在这干什么,这快回去,还有这位,你是……”他惊意转为怒意。
这个看着五十多岁的男人,竟让浮生有些畏惧。
“奥,我是苏和的朋友。”浮生立刻说道,顺道搂住了苏和的肩膀以显示出两人的友好关系。
□□瞟了他一眼,像一把弯刀划过,然后又直直盯着苏和和由乃,神情仍让人寒噤,“这里,不要再来。”
□□冷的目光像刀一样刺向了在场的所有人,没人敢吱声。
三人赶紧跑了,数浮生跑得最快。
□□看着三人鬼鬼祟祟的身影,突然冷声道。
“那个朋友,请你留步。”
浮生没反应过来他叫的人是自己,直到苏和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过去,由乃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浮生心里顿时冒冷汗,倒真不是他胆小,□□气场太强了,让人望而生畏。
浮生视死如归的走了过去,法治社会,又真不可能把他怎么样。
“你叫什么。”□□的眼中有一汪深不见底的暗谭。
“我叫浮生。”浮生目光坚定,本就是第一他没什么好畏惧的,第二是想让自己外表上显得不那么畏惧。
□□眼神中顿时升起萧瑟,那深黑的潭结裂了冰。
浮生,他已经猜出了这个少年的身份。他想了无数次,直到这孩子真真正正站在他面前讲话的时候,他才猛地意识到事情已经发生那么多年了。而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没错的话,是十七岁,且五个月后就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一切,都这么来了。
浮生是自己亲妹妹的遗孤。
他痛恨浮家人,尤带着痛恨其他外族,而这个少年,身上也流着自己的血,可名字却令人厌烦,带浮,什么都变了味,散了形,烂了质。
倒真不如叫他取的那个诅咒意味的名字,符合这个少年带来的一切灾厄。
浮生看着□□一脸苦大仇般地盯着自己,像狼盯紧猎物。
他摇了摇手,“这位爷爷,这地方是吧,你也知道,晦气,挺不好的,你也赶快走吧,我还要回家吃饭呢。”浮生强装镇定地说完,又看了苏和一眼。
苏和给他比了个完蛋了的手势。
浮生手上表示,不用担心,多大点事,反正也来也来了,他也不是什么干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的人。
□□目光中碎冰无声,他让浮生走了,但目光仍停留在浮生的背影上。
浮生快步走到了苏和身边,挨着他的肩膀,
“我说了,没什么事。咱们啥都没干,怕啥。”浮生摆了一个万事无所谓的样子。
直到走远了,苏和才开口。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萨仁的父亲,那个喇嘛。”父亲两个字苏和咬字格外的重,似乎在强调着什么。
“啊?不会吧,他去看自己已故的老婆,结果却遇上我们这群毛小子,该气死了吧。”
“你胆子也太大了。他有多恐怖你知不知道,那眼神简直了,看他一眼都吓得要垂死了,也不愧能有个儿子后再回去…。”苏和叹了口气。
“我倒是觉得,他认识你。”由乃指了指浮生,似笑非笑道。
“我?”浮生指了指自己。
“不可能,我这辈子第一次来这,第一次遇上他这种人。”浮生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