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

清风门是武林中有名的门派,它在那次武林大乱之后逐渐崛起。

约莫十五六年前,武林中忽然出现一个许姓魔头,此人手法狠辣,心性好斗,没来由地屠戮各武林门派有名有姓的掌事人,到后来更是理智渐失,行事越发难以捉摸。于所到之处,稍有违逆心意者,便遭此人杀戮。纵偶有各路英雄想要杀死此人以为枉死之人报仇,却皆死于此人毒手。

后来,各有头有脸的门派终于觉察,意识到若留此人,于武林来说,是后患无穷,甚至可能终有一日惊动官府,打破官府与武林之间的平衡。于是各路门派联手于远空山围攻此人,近深秋时节,双方于此经历一场两天一夜的恶战。

最终,是何凤城取了魔头的首级,他也在此次围攻中令武林知晓清风门这个声威平平的门派。

自此,何凤城所掌管的已传四代的清风门不再半俗半隐,它在武林中声名鹊起,何凤城也广收门徒,门派逐渐声势壮大起来。

清风门有内门外门之分,内门弟子修习武功,外门弟子经营镖局等商业事务。不像其他门派重内门而轻外门,清风门对于内外弟子较为一视同仁,不过掌门之选,此门派有不可打破的传统。

清风门有本门内功“尘转功”,此内功功法奇难,且共分九重,每进一重,其难度倍增。历代掌门将功法传给弟子,并无保留。可惜功法实在难以修习,于是第一任掌门定下规矩:若有弟子首先修成尘转功第九重,便是下一任掌门之选。可惜到何凤城执掌本门这一代,他教徒十几年,竟没有一人能继他之后将尘转功练至大成。

何凤城时常暗自叹息,却也无可奈何,只有对弟子严加操练而已。

但是他对门中的三弟子却稍有不同。

“萧成,你带师弟们练习刀法。劝行,你跟我过来。”在练武场中,他指导了一众弟子,而转向同何劝行说话时,何凤城少有地和颜悦色。

何劝行本来不常和众师兄弟一起练习门中剑法,今天是偶然与他们一起,自己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练习,此时听到何凤城叫他,便道:“是。”便收剑入鞘,放在一旁架上,随何凤城走了。

何凤城是严师,虽然对待弟子们并不苛刻,但他只有在对何劝行时才露出些许宽容,甚至是寻常父子般的慈爱。他对何劝行的功夫要求并不严苛,倒是时常叫他到自己院中,陪自己做些琴棋书画之类的消遣。

简延一向对何劝行嗤之以鼻,见师徒二人走远,手上便松懈了,趁机对大师兄道:“师父说何劝行是故人之子,我看怕不只是如此。可惜何劝行为人实在傲慢。虽然他与二师兄在内功上的修为不相上下,但若多年以后师父定他做掌门,我便第一个不同意。”

众师兄弟也都听见了,都不做声,只是神色各异。若是仔细看来,倒是面露赞同的占了大多数。

萧成听了他的话,并没回应,只是道:“少说闲话,专心练武。”

简延轻蔑一笑:“那边倒是琴棋书画,惬意得很。”

萧成一剑挑过来:“七师弟今日闲得很,师兄跟你练练。”

简延一惊,只得见招拆招,疲于应付,再无闲暇多话了。

此时还是下午,秋日渐凉,一下午都在练武活动的师兄弟都透过衣衫觉出寒凉时,天色也已经昏暗。萧成叫众师弟纷纷散去,自己则和简延一同,叫师父用晚饭。

来到后院,恰好见到何劝行从何凤城的房中出来。

他刚回手轻轻关好房门,秋风吹起青黑色衣摆,衣衫本就单薄,这时在他身上显得有些过于宽大了似的。

他抬眼见到萧成和简延,分明与他们对视,待萧成张口要打招呼,却见他对二人冷冷一瞥,一言不发便错身离开。

简延对他这种态度简直张口结舌,气得瞋目:“大师兄!他……”

萧成对何劝行的冷淡不动声色,却截住他的话头:“住口。师父近前,不要胡言乱语。”

简延生生咽下几句怒骂,脸都涨红了几分。

二人到何凤城的房中,简单说了下午练习的情况,便请师父去用晚饭。

到了饭堂,众弟子陆陆续续来了,却不见何劝行。

萧成侧过脸轻声问何凤城:“师父,我和七师弟去您院中时见到三师弟,他好像还没过来,用不用再去叫他一声?”

何凤城向来秉承“天不打吃饭人”,不管怎样,他在饭桌上总是神色和蔼。他微笑道:“劝行不过来了。”

萧成顿了顿,没太弄清楚师父的意思,但也不会多问,只是应了一声,点点头。

此后三天,门中都没有人见过何劝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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螟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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