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韵同夜辰枭刚翻下院墙,就看到让人脸红心跳的一幕。只见远处,满身尘土的颜澜刚从地洞里爬出,没等起身就被一道浸在树荫下的黑影拽得抵在树干上,背对那人脸贴树干。
林千韵瞪着眼睛挪了挪身。
那人一手手掌罩在颜澜的眼睛上,手背贴着粗糙的树皮以免他被硌伤。另一只手钳住对方手腕,抵在他的后腰上,手劲之大不容人反抗。
颜澜刚要开口就被那人压抑愠怒的声音怼回,“老师您喝酒了啊,还喝醉了。”温热的鼻息打在颈间,使颜澜浑身不由得一颤。
声音愈发阴沉,“且还单独同我母亲聊了这么久。”
“……”
怎么可能还猜不出是谁?
知道是他,颜澜酒醒的同时,心中惊起的石头也莫名落了地。
嗓音干涩,声线却平:“陛…下不是回宫了么,怎会出现在此处?”掌下眼睫轻颤,颜澜壮着胆子轻声道:“可是特意在等微臣?”
腰间的手顺着颜澜的脊背轻轻上/滑,不曾松手,所因臂骨的疼痛颜澜不由得挺起身抻直脖,甚至还从牙缝间挤出一声吃/痛抑制的呜咽。
“呵~”叶吟羽轻笑,停了手语气质问:“这点痛就受不了了么?可是老师,学生我可是在晚风里整整吹了两个时辰呢,您得补偿啊。”边说边将罩在对方眼上的手移开,指尖勾勒鼻梁、掠过唇/瓣、轻抚下巴,最后停在白皙脆弱的颈间。
拇指食指先是抵在颜澜仰头凸显的下颌骨上,然后渐渐缩放下/滑使得颜澜再度仰头,面部紧绷双唇紧抿,并非愁容而是“享/受”——挣扎着享/受。
叶吟羽眸珠轻转盯向颜澜的面部,看着对方这又是压抑又是享/受的模样,唇角一扬,“瞧瞧,”戏谑调侃:“明明老师你也是有心的,干嘛不承认呢~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我也马上就会得到一切。”说着,方才眼中暧昧的神色尽数被癫狂取代。
察觉到颈上的大手在无意识加重,颜澜一僵,身子紧靠树干才勉强支撑起身,强打精神抬起眼皮,艰难道:“小、小羽松开我…”
闻言,叶吟羽拉回理智,停了手姿势却未变,轻笑道:“若我不呢?~”浅啄对方耳垂,搞得颜澜全身一麻,耳尖泛起不自然的红。
颜澜仰头双唇微张轻/喘着,喃喃道:“放开我……我、我/给/你……”话落,面上红晕不减反增,不知是羞还是气。
唇瓣离开肌肤,叶吟羽愣了愣神剑眉无意识挑起,回神时不给人反应直接松手,揽着老师的细腰就与他做了对调,现下是他倚靠树干。曲膝倚树,双臂环胸,叶吟羽歪下脑袋一脸戏谑、期待地看着他的颜老师。
颜澜怔怔地站在叶吟羽方才站的位置,脸上红晕依旧,蓝眸颤动先垂后抬,看向自己的心系之人。没有任何肢体动作,双唇紧抿眉间微蹙,叶吟羽自信挺拔的身影映在眸中,叫他不忍移开半分,可偏偏心中又是苦涩。
在情之上的是无尽顾虑与纠结。
等了许久,不见对方动作叶吟羽眸光黯下,垂眸,无意间瞥见对方袖下攥拳颤抖的手,自嘲一笑,低喃道:“我就知道…”
话音未落,领口就被人揪住,紧接着就是一道强硬的拽力……回神之时才发觉唇前传来的温/热与压感。意识到这是什么,叶吟羽眼睫轻颤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盯着眼前之人——虽是闭眼可眉间照旧,不像自愿更像强迫。
偏在这时,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颜澜的眼角中流出,叶吟羽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猜想——他是被逼的。他想一次/性/满足自己,好让自己对他失去兴趣。
“……”
眸光再黯,停了唇上动作,叶吟羽报复般地咬了下颜澜。颜澜吃痛离开,不明所以地盯着叶吟羽。血腥气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徘徊,久久不散。
“呵。”叶吟羽抬手拭去唇角血珠,盛满癫狂的眼睛盯住颜澜那如同一汪清泉的双眼,一字一顿道:“老师啊,我这情是卑贱,但也容不得人误会,更容不得人作践。”
颜澜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也有些生气,抬步上前将叶吟羽抵回树干,胸贴胸脸对脸,神色坚定同是一字一顿:“我的情又何尝不是?叶吟羽,你可莫辜负了我。”
说罢,又是拽领一吻,因身高相差不大故颜澜无需踮脚,只需倾身闭眼。而叶吟羽只要顺着领间力气,配合低头便可亲到从小爱慕之人。
唇齿交汇,情到深时叶吟羽一把将颜澜抱起,再度换位正对大树。颜澜因不稳而下意识缠住眼前之人,好似身心内外皆交由他手,由他掌握。
因叶吟羽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吻停了,颜澜脸上惊色未消,但惊色之上的是“埋怨与不解”。双臂环在他的颈间,懒得再控制脸部表情,带着双颊潮/色,双眼半睁可怜兮兮地看向叶吟羽,等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叶吟羽抱着他,回看他,轻笑道:“老师可想好了?此步一迈可退不回了~”
话落不久,颜澜的眸光就在叶吟羽的眸中渐黯,嘴上不说身体却很诚实,颜澜的眸光每黯一分叶吟羽的双臂就缩紧一分。蓝眸闪烁,失望与伤感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与病态。
低声轻唤:“老师。”短短两字透尽了彻骨的寒,有爱但不多,毕竟**一涨,理智难存。
颜澜回过神瞧见叶吟羽这“兽性爆发”的一幕,愣了愣神后手腕上转轻抚他的后脑。背离树干,身向前倾,唇角牵起,笑意如暖春晨风,收尽了世间万千温柔。
“怎么就生气了呢?我没说不啊。”睁眼垂首,额头抵着额头,颜澜的两只手一手仍抚着叶吟羽的后脑,而另一只手早已收回抚在了叶吟羽的半边脸上,掌温清晰。
“我想通了,管他市井凡俗渺茫异日,我就要贪这眼前欢乐。”鼻尖相蹭,颜澜抬头扬笑,语气坚定:“毕竟,片刻欢愉也是欢愉!”
话音刚落,云开雾散,树影移位,凌晨微光照下,叫颜澜看清此刻叶吟羽的表情变化。随着眸底掠过的惊色,叶吟羽脸上的病态被换下,眉梢微挑,唇角一勾,带了几分掩不掉的自得。
叶吟羽眯眼盯着他,双臂一抬膝盖一/顶,让颜澜的背重新抵回树前,随后他也倾身,两人双双浸在树荫下。语气微扬:“老师说得可是真的?莫不是在寻我开心?”
“……”颜澜不语只是俯身亲吻,用行动告诉他,却不想唇瓣刚触就被叶吟羽打断,嘴中还/多/了一物,回神一品,甜甜的,是糖。
疑惑地看向他,叶吟羽将人放下,轻笑道:“我讨厌酒味。可惜时辰太早,买不到老师爱吃的核桃糊了,去宫中我叫人给你做。”
品着糖块,颜澜心中的暖意浮到面上,顾虑也随之而来,皱眉道:“这怕是不好,万一叫李相抓住了话柄只会对你不利。”
闻言叶吟羽挺直腰杆,双臂环胸,不屑一顾道:“呵,终归都是要反,早一日晚一日有何区别?”眼眸轻转,牵起颜澜的手,浅笑道:“老师就放心吧,学生有办法让你进去,还不会叫人知道你是谁。”
“?”颜澜疑惑,瞧他这副笑眯眯的模样心中隐隐觉得不对,不是担心他会害自己,而是担心他那些用于**的鬼点子。总是叫自己陷在羞赧与欢愉之间,无法自拔。
想到这颜澜再度涨红了脸,喉结一滚接一滚。
见状,叶吟羽不劝也不解释,只是坏笑着又往颜澜嘴里塞了块糖,然后直接将人抱起,向皇宫走去。
……
“阿韵,你脸也红了哦。”夜辰枭坏笑着打趣。
收回视线,林千韵慌忙抬手去测脸温——冰冰凉,根本不可能脸红。托着脸颊,林千韵回瞪住夜辰枭,脸上不气只是写满了无奈,撇着嘴嘟囔道:“尊主也是学会逗人了呢。”
夜辰枭挺了挺腰,直言道:“可我只逗你啊。”脑袋小幅度一歪,笑看林千韵。
“……”目光从他身上移下,林千韵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地低喃:“你要是把一切都告诉我,我又怎会只是让你逗?”声量之小细若蚊声,夜辰枭听不清,林千韵也没打算让他听到。
只因他知道,不管听没听到这个人都不会改变主意。同他一样,认定了一件事不管身边人感受如何,就是一条道走到黑,即使是撞上了南墙也要把墙撞碎继续。
想到这儿林千韵自嘲出声,他太清楚明白了,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恨怎么怪。
夜辰枭:“……”
“行了,走吧。”林千韵轻声笑道,给彼此寻了块台阶。
夜辰枭一愣,人都走远了才迟迟“嗯”了一声,提步追上。
两人并肩走在这僻静小路。
晓色朦胧,时光交叠在这条小路上,路上走着两对人,一对刚跨过心中负担,正处浓情蜜意时;一对两心早已相悦、相契,却不曾跨过心中那道碍事的坎。
……
宫门侧,叶吟羽将颜澜轻轻放下,不等人反应便将自己的外衣脱下,双手撑起盖在了爱人头上。衣落时,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疑惑一个真挚。衣布在叶吟羽的笑容中落下,眼睫轻颤,颜澜垂眸回味起他方才的笑,眸中干净明亮,没有半分杂念,笑容淡淡,遣尽了疯魔疲惫,只剩赤诚真心。
又被抱起,半身遮在长袍下,颜澜抬手自然地环上叶吟羽颈间。
“咔哒。”
随着碰击声的传来,叶吟羽脚下一顿身子明显发僵,颈脉跳动语气森然,叫人不寒而栗。
“给朕滚。”
兵卫不让,顶撞道:“陛下,闲杂人等不得入宫。”
话音刚落,不等叶吟羽回话就见紧闭的宫门敞出一道口,一位身着武装腰悬宝剑的男子从中走出,俯身恭敬地向叶吟羽行礼,“臣敖仲,见过陛下。”
敖仲,卫尉,蓝家旧部,改名换姓,由叶吟羽一手提拔、力保的心腹之人。
见了他,叶吟羽语气稍缓:“免礼。”
“谢陛下。”给足了基本敬意,敖仲上前遣走了那两名以下犯上的兵卫,侧开身为两人让开道。
临走,叶吟羽冷声吩咐:“敖卫尉,朕不希望今日之事传扬出去。”
敖仲拱手敬道:“是,臣明白。”
人影渐远,林千韵回头一望,两兵被擒跪地求饶,卫尉无视一剑封喉,门掩前最后一幕是几兵围着将尸体拽脚拖走,面浸黑暗背光而立,威压森然。
林千韵:“……”
目睹到这一幕,林千韵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低声感慨:“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叶氏远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正直,甚至与萧氏不相上下。
夜辰枭眼神冷漠,嘴边噙笑,最后只评价了四个字:“眼见为实。”
跟着身前人的脚步,走啊走,在一个廊口两人看到了叶景淮的身影,见神情是她本人没错,并非影中人。叶景淮眼周肌肤通红一片,眼中还有未消下去的红血丝,皮肤苍白嘴角干裂起皮。毋庸置疑她刚哭过,不知因何也无需知道。
瞧见他二人,倚在廊杆上的叶景淮直起身,紧了紧双手后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影中人说话了,在衣下颜澜淡声道:“你想好了,真要夺权换血?”
叶吟羽声音淡漠,“嗯,他们恣睢无忌太久,是时候拨乱反正了。”
听出他话中的决绝,颜澜不再劝,只叹声问道:“何时实施?喜宴前还是喜宴后?”
闻言,叶吟羽莫名轻笑,悠悠道:“自然是喜宴后,我会给她俩择一个良辰吉日的。”
先迎双囍,后赢政权。
“……”
话语一落,不管景中景外所有人统一沉默,皆不再说话,只默默地跟在他俩身后,直至皇帝寝宫才停下脚步。叶吟羽抱着颜澜走进寝宫,林千韵、夜辰枭、叶景淮三人留在宫门口等候。
不久,二人身影就透过窗纸,映在三人眸中。叶吟羽将颜澜轻轻放在榻边,自己则站在榻前,榻上人本想自己掀起头上衣袍,却被身前人一把抓住,全身微怔,轻抬起头,叶吟羽没有松手,低下头,抬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掀起颜澜头上衣袍,动作温柔、真挚满怀珍视爱意。
衣离面,两张堪称完美刀削的侧颜相对,眼睫相颤,似是同时被彼此惊艳愣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殿中的叶吟羽仰面笑起,笑声中是毫不掩饰的兴奋、炫耀。这笑声太盛,盛得都能穿过墙面,传入殿外三人的耳畔。
紧接就听颜澜叫停了叶吟羽,羞涩地问他:“笑什么?”叶吟羽不遮掩直言道:“笑我比小景檀儿先过上洞房花烛夜~”
颜澜:“你!——”
……
见状叶景淮无奈一笑,垂眸转身,抱臂靠在窗下的宫墙上。林千韵回过神带着夜辰枭一起背过了身。
林千韵低着头,抿嘴微笑,心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
反观夜辰枭双臂环胸站得笔直,深眸一瞥,挑眉不语。
不知又过了多久,随着时间的推移,熠熠烛光逐渐在自然的光线下显不出光亮。到了早朝时间太监一遍又一遍地催促询问,皇帝最开始时答应上只是会晚一些,结果到了后面直接将早朝取消,让众大臣白起一大早,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而一个早上别说是大臣,就连贴身太监都没有见着皇帝的身影。快到午时皇帝才命人准备了“早膳”,以及沐浴用的热水。午后又叫膳房做了核桃糊、糖环、炒米饼等多种颜澜爱吃的甜品。
叶吟羽一直记得儿时颜澜常把零食当正餐,而他这个毛病至今都没有改,即使都快三十岁了吃饭都还像个小孩子,得叫人跟在后面催着哄着。不过这次不一样,他劳累了一早,必须得好好犒劳一下。
待颜澜吃饱喝足后,叶吟羽开始批阅奏疏处理朝政,而颜澜没看多久书就又睡了过去。入夜,叶吟羽处理完朝政刚准备歇下,就见一名黑衣影卫携信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见状叶景淮起疑,她从来都不知道哥哥除了“羽蓝军”外竟还有“影卫”。
快步走上台阶,奈何殿门被关她进不去,余光一瞥见窗纸上有一个小洞,这个小洞出现的及时恰巧,叶景淮没有多想,俯身红眸怼上这个小纸洞。
殿中烛影憧憧,檀香袅袅,叶吟羽穿着敞怀寝衣,发丝披散在背站在桌案前,默默读着信上字。烛光映在信纸上,字迹透纸可惜距离太远又是反字,叶景淮看不清,幸好等叶吟羽看完后,跪地影卫又重复了一遍信上的大致内容。
影卫拱手:“启禀陛下,今日午时又有一队混成商队的百涟敌寇进入皇城,属下已派人盯着,目前无任何异动。反倒是那百涟假质子萧衍,在清晨与丝纤楼花魁‘肖怀辞’见面。”
叶吟羽眸光黯下,丝毫不在意冷淡道:“都说了些什么?”
影卫:“就是些求他们信守诺言,不要牵扯其母的话语,无足轻重。”
话落叶吟羽的神色骤变,阴鸷之色渐渐从眼底爬起,抬眸盯着壁上迅猛残暴的豹,戾色暴涨,胸前起伏,重重一叹,嗓音沉闷一字一顿:“‘无足轻重’,也是你能评的吗?”
影卫被吓得浑身一颤,身子又低了几分,强稳声线弱弱道:“属下知错,任凭陛下处置。”
戾色未消,叶吟羽慢慢扭过头,疲惫厌烦的目光罩在影卫身上,眯起眼悠悠道:“自断一指,此事便算揭过。”
“是。”影卫匆匆应下,左掌拍在冰凉的地面上,随后干脆利落地抽出身上的匕首,落刀之际,被身前人叫住,叶吟羽扶额冷声道:“滚到外面,别叫污血脏了朕的眼睛。”
“是,陛下。”影卫战战兢兢地收了匕首,蹑手蹑脚地退出宫殿。
影卫刚退,没清静两秒殿门就又被从外推开,这一回是两名守殿的影卫擒着一个通风报信的小人。
影卫甲:“陛下,此人在殿外鬼鬼祟祟,属下擒捕时发现此人正记录着陛下您这一天的所有行迹。”
影卫乙将纸条奉上。
接下纸条叶吟羽半睁着眼,无奈地抬了抬眉,手上慢条斯理地叠着纸,叹声道:“今日还真是热闹。”斜眸看着地上被五花大绑的人,如同是看一条将死的狗,神情淡漠,不见丝毫波澜。
抬抬双指,影卫甲将此人嘴上的布团拿下,一瞬间恶言咒骂充斥在众人耳畔。
叶吟羽不语,眼神飘到屏风后,静静听完了此人所有的诟谇。他说了一连串可叶吟羽最后只记得了两个字眼,“昏君”与“纸终究包不住火”。
撤下目光,叶吟羽侧了侧脑袋,唇边不由得扬起了一抹诡艳的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手撑桌案,发丝倾泻,叶吟羽笑弯了腰的同时,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便艰难地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至于如何处置此人,他不说影卫也能做到心照不宣——凌迟之刑三千余刀,废肉喂狗。
“咔哒。”
门关了,终于清静了。
叶吟羽直起腰,面色苍白双目猩红,阴冷瘆人的笑容仍挂在脸上,从未消散,怔怔地看着手中握着的“纸块”,指尖摩挲,眸中复光,冰冷沙哑的嗓音犹如地狱恶鬼,喃喃地道:“昏君?一个连实权都没有的昏君?”
“纸终究包不住火,纸…包火?呵~纸包火。”将手中的纸块重新展开、轻窝、夹在指缝间,探入炙热灼人的烛火中。
与火相触瞬间纸张就被点燃,叶吟羽淡定地拿出,盯着火焰,不惧也不扔,自顾自地折叠起,他似是着魔般嘴里不停地重复着“纸包火”三个字。
不知折叠了多少次、烧了多少次手,终于不见火星,叶吟羽炫耀地举起纸块,近乎癫狂地大笑着:“纸难包火?纸难包火??呵呵,瞧啊只要够快够狠!薄纸也能包烈火!!”
“啪嗒!——”
屏风传来声响。
“……老师!”叶吟羽回过神,扔下纸块头也不回地冲了过去。
他不知道,就在纸块扔下的瞬间,纸中烈焰复燃,从中心一点点灼烧,碎屑飘散,不及落地便殆尽于空。
而幕外的叶景淮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叶景淮倒抽一口凉气,怒目圆睁,脸部抽搐,时青时白,时伤时怒,浑身上下是止不住地颤抖,十指扒着窗格关节泛白发青,怒上心头久久不散。
“咣当!——”殿中传出一道巨大的闷声。
——颜澜跌坐在地,慌乱地盯着这个让他不敢认的学生。
“叶吟羽!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是会害了所有人的?!”质问声紧接传来。
高大的男人不给回应,上前拽了几下地上人,见拽不起便干脆跪了下去,与颜澜平视。
叶吟羽疲惫倦意的声音响起:“我知道,我要赌…”
“啪!”
话音未落,颜澜抬手就是一巴掌。
叶吟羽偏过头,闭了嘴。
颜澜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你赌什么?!又用什么去赌?!人命吗?!!先不论旁人,就说小景檀儿蓝姐姐,你将她们置于何地?…又将…我置于何地?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在意过我们?”
无论哪一个问题,叶吟羽皆都无动于衷。
陷入沉默。
颤着探出手,抚上叶吟羽冷冰冰的脸颊,叶吟羽扭过头看向他,再开口时颜澜嗓音嘶哑哽咽。
虽隔一堵墙但林千韵猜得出,那一刻的颜澜必然是泪流满面,至于叶吟羽,他若有心便也该红了眼眶,若没有便与那能逼疯人的牢笼没什么两样。
颜澜:“若我没有逃避,早些认清心意,你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这一次叶吟羽回应了,同样哑着声,直言道:“不会。”
脸上的手一颤。
叶吟羽没被打断,回握住他的手,继续道:“有没有老师你,我都会变成这样。谁叫我随什么不好,偏偏随了叶剑的阴鸷乖戾。”
卸了力气,叶吟羽垂下头,抵在颜澜胸口,声音虚弱好似乞求,叫人不忍再恨,忍不住去怜惜去疼惜。
叶吟羽:“颜老师,我好累,也好恨…恨自己恨叶剑恨这个国度…我不想控制,也控制不住……我好累,真的,我真的好累,容我歇一会儿吧,别再逼我了,都别再逼我了……放过我吧…求你们了……”
颜澜:“……”
脑袋偏向怀中人。
颜澜的答案、立场就此表明。
————
至此,所有的节点扣环找回,这条断链就此串联。
收回目光,林千韵恍然,原来颜澜之前说的“和他们在一起我们都会很累。”中的“累”指的不是“身份、性别”所带来的压力,而是叶家三娃的性格所带来的。
而话中的“我们”,指的是他、温婳以及萧怀辞。他们三个人的性格虽然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绝对包容”,尤其是对伴侣。
叶吟羽的偏执;叶景淮的私心;叶檀珩的天真。这样的性格缺陷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会让身边人,甚至是自己劳累受伤的。又更何况是在感情中,若他们自己察觉不出,那就全靠伴侣单方面付出维持关系,所以“很累”。
那蓝夫人在这里又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脑中浮现出蓝落瑶望月时的画面及话语。
当时没在意,如今再看,蓝落瑶早就知道叶吟羽的所作所为,甚至猜到了暗凰最后必败的结局。
她是好人没错,可一旦遇上自己的孩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可以牺牲别人家的孩子。她是母亲,是生养他们的人,自己孩子有没有缺陷、适不适合成家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没写前我还在担心这章码不过3k,结果…(终归是写爽了)【捂脸】
叶大努力作死ing,小景的拳头硬了。
叶大不洗白,颜老师不弱,枭韵不闲笔,景婳辞檀我也没忘,咱们一对一对来这个副本的CP超多哒,关系也偏杂^ - ^
叶大“白切黑”的同时我还被朋友吐槽是“白切黄”【哼】
最后感谢星宝的评论支持【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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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举过爪但在追文的宝汁也举举爪嘛~~【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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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迫行一步万劫不复 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