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报仇的决心,姜欢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返回皇城。白日东躲西藏像只过街老鼠,只有夜间才敢走动。素日大手大脚惯了,突然身无分文竟叫姜欢生出了羞耻之心,为保命他堂堂世子平生第一次“偷东西”。
其实也算不上偷,姜欢只是在医馆每日倒掉的药渣中翻找适合的药材。他身为将门之后虽不知该如何治病救人,但保命的药材他还是认识的。他不求治好,只求将这因伤而发起的高热给退掉,不然他这晕晕乎乎的样子根本没法混进皇宫,就更别提报仇了。
往尘镜中:
夜间,一个浑身湿透,遍体鳞伤的身影正埋头翻找着药渣堆,全然未察觉身后来了人。一双修长的手轻拍那身影的肩,身影一颤警觉地转过身,见是位打扮干练的姑娘姜欢松了口气,目光向四周望了望。
姑娘看出了他的窘迫,温声道:“别紧张我不是坏人,需要帮忙吗?”俯身去扶他。
自己站起身,姜欢回避目光道:“不,不用了。”看看自己这一身的破衣烂衫,尴尬地解释道:“我没有钱…”
姑娘闻言皱了皱眉,强/硬地拉过这小少年,“什么钱不钱的?我这儿是医馆,我行的是救人道,不是生钱道。只懂得治病救人,学不会见死不救。”
姜欢听得心中发暖,泪意涌上眼眶压制不下,“可我…无以为报。”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回来的,所以不想欠人情,因为对他一个将死之人施恩,就如同水中捞月,竹篮打水。
姑娘似是生气了眉间的川字深了几分,回眸瞪着姜欢肃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用不着报答。这是我爷爷教我的!”语气自豪,笑容幸福。
姑娘回头:“你就安安心心治病不要操心其他,我爷爷医术很好的,一定会把你身上的伤治好!保证一道疤都不会留下!”
“……”垂下头双肩微颤,话语哽在喉间说不出咽不下,这是姜欢东躲西藏三日以来头一次被人关怀。
两人从后门走进前厅,厅中一位拄拐的老者正仔细地核对着药材,见孙女回来了关心道:“倒个药渣怎么去了这么久?”
“爷爷您快看看这小弟的伤。”话音刚落,姑娘回头在灯光的映照下她很快就认出了姜欢,瞪着眼睛忙道:“我认得你!你是那靕宣侯府的小世子!太好了你还活着!”
“好什么?我的家人都没了。”姜欢深吸一口气,扭过头不愿回忆起过去。
见孙女还要开口老者连忙用手中拐怼了一下她的后腰,示意她去关上后门。待人走后老者上前心疼地抚摸姜欢,“可怜的孩子啊,你怎么冒险回来了啊?侯爷家就剩你一个独苗苗了,你应该到他国去,保住你自己。”
姜欢握住老者的手,十指冰凉传递不出一丝热气,就像他此刻的心脏,跳不出一丝温暖。抿着嘴哽咽道:“爷爷,姜氏被灭门了,大火连烧三天三夜,压在我身上的是我爹娘、兄姐、外甥的命,我没有办法也做不到视而不见。”掌心出汗,眸中怒色蔓延。
泪水一滴接一滴地落下,每落一滴姜欢的神情就坚定一分,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摆在我面前的只有报仇这一条路!”
老者闻言神情悲痛,苍老褶皱的手抽回,反攥住姜欢的手,红着眼语重心长道:“孩子啊,你要为日后着想,不可冲动啊!”
姜欢掩面抿了抿唇,嘶哑的声音响起:“爷爷,萧清寒不死我姜欢就没有日后。”
话音落下,老者没了话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气,将姜欢带进了里屋。待姜欢脱去身上残衣,看到这满身纵横交错的伤口,老者直呼作孽!不敢犹豫连忙拿白布蘸水轻轻擦拭,皮肤上的泥水好擦重点是伤口上的。血液与泥水混在一起,表层还流有乳/白色的液/体。
老者心中清楚这种伤如果再不医治,那这孩子没等报仇就会先死在街头。边叹气边用棉棒清理伤口,将这脓水吸出。
姜欢老老实实地趴在榻上,头埋在枕头上双手死死攥住枕头两端,露出的额角上青筋暴起,背上肌肉也因疼痛而抽动,汗水流出全身肌肤覆上一层光泽。
……
伤势复杂,四个时辰过去都未处理干净。但在这四个时辰中姜欢意识清醒,他不敢晕也不能晕,他要记住此刻的疼,好让心中的那份恐惧磨灭,只留仇恨。
每每刀刃割划烂肉,他便忆起从前分散注意力。刀刃每划一下脑中便闪过一个亲人面孔。炷香油盏燃尽、再续,壁上人影闪烁明灭,随着时间的流逝,疼痛变得麻木,脑中笑脸也逐渐变成了一张张扭曲凄厉的脸庞。
那日的场景灌回脑海,姜欢一惊唰的一下睁开眼,惊恐的泪水瞬间涌出。见状姑娘连忙拿过帕子为他拭去泪水。
也因他这突然的举动,身后主刀的老者手臂一颤,下重了刀,鲜红的血液流出…
姜欢脱力昏死在榻上。
“!”一人诊脉,一人测颈,万幸没死,只是体力不支晕倒了。
看到曾经落拓不羁,潇洒自在的侯门世子,现下竟破衣烂衫,遍体鳞伤地倒在榻上,老者只叹一句“世态炎凉。”上药包扎、擦身换衣,尽可能地还他体面与风采。
姑娘端来退烧的汤药,与爷爷配合一勺一勺地喂给姜欢,动作轻柔缓慢没有丝毫不耐烦。有的只是行医者对生命的敬畏和为人者对同类的同情。
她爷孙俩为了姜欢忙了一夜,歇下时已到了凌晨,前脚二人刚睡下后脚姜欢就被梦魇惊醒。大口喘着粗气,胸前起伏不定,即使已经睁开了双眼,眼前那惨绝人寰的场景也久久无法消散。
姜欢痛苦地捶打脑袋强迫自己清醒,可是做不到,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姐姐、阿娘被杀时的眼神,“对不起…对不起……”她们在庆幸他还活着,而他却准备去送死。
双臂抱膝姜欢把自己缩成一个球,掩面无助地哭泣着。
他不能活,因为正如他自己说的:压在他身上的是亲族的命。他做不到当个没事人一样保命过日子,然后稀里糊涂地过完一生。
没有仇人就在眼前不杀的道理!
反正就剩他一个人了,无牵无挂,就算死也必须拉一个垫背!!
想到这儿姜欢抬头,血眸配上眼下的红肤,显得格外嗜血骇人。不顾还未恢复的身体下榻,踉跄一摔咬牙起身,看见身上的新衣姜欢心中感激,寻来纸笔写道:“谢卿救命之恩,请谅我不辞而别,特留一金耳饰抵减卿损失。保重。”停笔,摘下耳朵上的金珠红穗耳饰压在纸上。
蹑手蹑脚地离开医馆。
姜欢趁街上人少向家的方向走去。
雾气蒙蒙衬得眼前荒凉,被火烧过的家坍塌成墟,木上焦黑残壁断梁,风一吹黑灰迷眼,什么都没有剩烧得个干干净净。任废墟留存,无人处理无人问津,就像被人遗忘这百涟国还曾有个靕宣侯府。
被遗忘也对,毕竟靕宣侯府已成了过去式。
姜欢在心中自嘲道。
“呼——”风从耳边过,发丝吹拂,姜欢抬手将发丝别在耳后,“骨碌碌——”一圆物顺风滚到脚边,姜欢低头原是一个竹编斗笠。俯身捡起,盯了半天苦涩一笑后戴在头上,望天低声道:“瞧瞧,连老天都知道我现在见不得人。”
笑容收起,姜欢神情一变,再度拉下斗笠走上街头。
亮天,街道上人热闹繁华。
姜欢从旁走过正巧听到“靕宣侯”、“姜氏”、“大火”等字眼,不由得慢下脚步去听。原是有人在谈论“靕宣侯勾结他国之事的真假。”循声看去,一个个的神情明明都是不忍心、不相信,但在皇家巡逻兵路过时,又全都说了违心话。
而那个开头的人也死在了巡逻兵剑下,当街首身分离,群众早已见怪不怪,淡定分散开免得祸临己身。巡逻兵扔下一袋钱后扬长而去,只留那人家属抱尸哭嚎。
这就是百涟,一袋钱就可买一人命。
而民众则是在敢怒不敢言中习以为常。
“……”姜欢一语未发,快步走开。
直至宫门口他才停下脚步,拉着斗笠抬眸,红眸映出城门边的桌案兵卫。眸前是阉人恶心的笑容,眸底是滔天的怒火。姜欢紧了紧手,再睁眼时怒火消失装得若无其事,抬步上前。
自萧清寒上位以来,便每月都会从民间挑选出二十名干净清秀的少年入宫服侍。如果无人报名或是人数不够那便直接破门去抓,若有不愿者便当其面屠杀家属,直到愿意为止。
所以为了不给家中带来灾祸,无权无势的少年们都会自觉报名。毕竟在死一个和死全家之间,他们还是拎得清的。
记名太监尖细阴柔的声音响起:“叫什么?多大了?”
姜欢身前的少年乖巧道:“回公公话,陈家轩,十六岁。”
太监站起身一把钳住少年下巴,动作强/硬有力不容人反抗,锐利的眼神扫视少年全身上下,最后停留在他唇角上的黑痣上,眯起眼冷声道:“身材皮肤都不错,只是这痣…呸!”吐了一口唾沫,拇指在痣上大力摩擦,不一会墨汁就晕染开来。
“!”少年大惊失色,“公,公公我不是,没有,您听我解释!”
“哼!”太监大力一推,少年踉跄双肩被兵卫擒住。
“拖远些,不要让污血脏了陛下的兴致。”
“是。”
少年被兵卫押走,无视他的求饶声,太监没再正眼瞧他,用帕子嫌弃地擦着手指。
坐回椅上,扬声道:“下一个~~”
姜欢走到桌前斗笠遮面,太监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不屑地瞥一眼:“摘了~”
姜欢摘下斗笠。
五官露出,太监直起腰笑眯眯道:“哟~倒是个美人胚子~~不过咱家见你有些眼熟啊~哪家的?姓甚名谁?今时多大?”
现下的姜欢散着发,与束起发的自己差别很大,眼熟是必然的但认不出也是必定的。唇角一扬,不屑、不羁个性十足,是别人无法代替独一份的韵味。
“无家,无名,十七。”
太监挑起他的下巴:“孤儿啊~真是个小可怜~~把自己养得这么大不容易吧?为什么报名?”
姜欢如实作答:“为了见陛下。”
话音刚落,没等太监说话就听身侧传来一个深沉摄人的声音:“哦~是哪个小宠要见孤啊?”
精致豪华的銮驾停在众人视野,风吹帷幔,一张妖冶邪魅的脸露出,戏谑的眼神落在姜欢身上,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奴等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齐跪地叩首。唯有姜欢一人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与萧清寒四目相对,心中翻涌的恨意通过血眸显出,全都进入萧清寒眼中,叫他看得个彻底。
“……”
在所有人紧张恐惧的情况下,銮驾上的人竟然笑了,笑得既轻蔑又挑衅。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宋元启,叫这些小宠都回去,今夜孤只要他。”
说罢,銮驾重启,人群散去,姜欢成功进入皇宫。
往尘镜外:
五人看着镜中人的一言一行内心酸涩,统一沉默。谢琼冉闭上眼无声叹息,明知故问般道:“萧清寒当真是没认出来他么?”胸口发闷,生前那段不堪的回忆浮现。
在场的人中唯有他更能体会共情姜欢。
不愿再往下看,谢琼冉转身离去,平静内心。见状,林千韵和夏悠悯连忙跟了上去,独留夜辰枭和贺麟。
追上去后只见谢琼冉撑树干呕,夏悠悯为他拍背,林千韵用袖口为他擦着嘴,“琼冉你还好吧?”
摇摇头,谢琼冉直起身抹了一把嘴,眉间不展咬牙道:“说真的我有点后悔看了。”
林千韵:“……”
夏悠悯:“……”
两人不语,谁心里都清楚姜欢落到萧清寒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也明白谢琼冉为什么会这样,杀出重围东躲西藏;被捕剖丹趁机被/辱;还有在临死前孙云文在他身上索/取过——恶心!
“咚!!”
一拳打在树干上,谢琼冉泄了火将紧绷的身体放松,低声道:“千韵,悠悯你们去看吧,看看是为什么找不见他。我要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林千韵夏悠悯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一人留下一人回去。
————
林千韵回去的第一眼就看见镜中,一细绳从纱绸帷幔中快速穿出!可惜镜中人没有察觉。
这满殿的垂纱分散了姜欢的注意力,回神时那细绳已经扼在了他的喉咙,并明显感受到身后多了一个人。姜欢只轻轻一转头绳下皮肉便渗出了血。
“啧啧,别动别动,死了就不好玩了。”声音轻而细如同吐信子的毒蛇,叫姜欢全身一紧,毛骨悚然。
“靕宣侯家的小世子对吧?孤若没记错,你名欢,字欣承。姜欢、姜欣承,‘欢、承’,好名字啊~”凤眸一斜,含笑注视着身前人的表情,一字一顿道:“身下承欢。生什么气?多应景啊~~”
姜欢愠色早浓,下颌绷紧骨头凸出,腮帮微微颤动,无视疼痛破口大骂:“阴沟里爬出来的狗杂/种!不愧是勾/栏贱妇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征逐酒色与人滥/交!!草菅人命纵侍滥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姜欢没骂完就被萧清寒的笑声怼了回去,“孤以为你会骂什么呢,不过是些早就听腻了的废话。”
颈间攀上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掐得姜欢喘不上气说不出话,只能吐出几声没什么力度的呻吟。
萧清寒爱抚着他,嗓音清朗柔润:“你这孩子啊,恨错人了,孤只是顺水推舟趁风使舵。”不显岁月的脸埋在姜欢颈后,温热的鼻息打在颈侧,叫怀中人不由一颤,骨寒毛竖。
“咻!——”四根不知从何飞来的锦绳缠住姜欢四肢!将他凌空带起失了支撑,也在同一时间脖上锦绳束紧,勒在脖子上嵌进肉里。头被迫吊起,姜欢面容扭曲,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顺颈而淌,四肢被束又无着力支撑,艰难地挣扎着。
“别费力气了,这东西你越挣扎它就越紧,乖乖不动才是你最好的选择。”萧清寒负手走到姜欢面前,面对着面才更好欣赏此时美景。
上前一步从姜欢胸口掏出那把金锁,姜欢奋力一倾向萧清寒咬去,“啪!”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金锁上的绳也断了。
萧清寒拿着金锁,惋惜道:“他害你家至此你竟还把它当个宝,可悲啊!”抬眼看向姜欢,道:“你放心孤已将他通敌叛国的事飞鸽传书,告诉了云祈帝。你猜云祈帝会怎么处置他?还有他所寄宿的谢家?”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笑容更甚:“你这条黄泉路不会孤单的,太多人陪你了…”从腰封中掏出一物。
“!”目光聚焦间姜欢一愣,怒目圆睁挥拳打向萧清寒,萧清寒一退,他重新被吊了回去,锦绳更紧。
萧清寒手中拿着的,正是清晨他留在医馆抵减损失的金珠红穗耳饰。
“你…把他们……怎么了………”姜欢艰难出声道。
萧清寒哼笑一声,不以为意道:“如你所想,孤把他们都杀了。谁让他们藏匿反贼呢~”
“你!!!!”
口鼻渗出鲜血。
抬手拽了拽系在姜欢颈上的锦绳,居心叵测道:“松些,免得死早了可惜这身儿衣裳。”
姜欢刚进皇宫就被太监扒了衣服摘了纱布,洗得干干净净后又粗鲁地套上了一件薄可透光的红纱衣,衬得他皮肤白皙有种朦胧之美。
“你什么意思!?”颈间窒息消失,姜欢喘着粗气抬头眼神如刀,恨不得把眼前之人活剐!
萧清寒上前一手掐住他的下巴,一手抚上他的眉眼,轻笑道:“多美的一双眼睛啊,真想把它剜下来珍藏~”
话音刚落,不等姜欢反应他耳上就传来刺痛。
“呃!”
原是这畜生拿他的耳饰在他另一边的耳垂上扎了一个洞。
“骨碌碌——”太监推着推车走来,只一眼姜欢就被惊得失了神,这车上全是一些不堪入目的器具!
琳琅满目,各式各样。
这一刻何止镜中人怕了,连同镜外观者都一起提了心、吊了胆。
“啊啊啊啊啊!——”
一条细金链穿过姜欢的两边耳洞。可这金链就算再细小也小不过姜欢的耳眼儿,每过一节金链就有种被撕扯的感觉,穿过去的金链上无一例外,都沾有淅淅沥沥的血迹。一拉就至软腹间,腹部两侧两条沉重的金链在空中摆荡,坠得耳上生疼。
其余金链呈完美的弧线摆荡在胸前,如同一个控马的缰绳。
姜欢疼得全身抽搐,泪水打转,他平时最怕疼了,而近日一切又偏偏都是疼与屈辱。老天好像在玩弄他。
明明他是有幸福美满的家的…也明明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不是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
他们家的“善报”在哪里?萧清寒的“恶报”又在哪里?!
……
他想死了。
可他也知道,此刻想死如同奢望。
“……”姜欢垂头,口中呢喃着。
“你说什么?”萧清寒毫无防备地走上前…“!啊!!松口!!!”就在他上前瞬间姜欢猛地抬头,一口咬在萧清寒脖颈,死不松口!
“呜!”牙间挤出一声呜咽。
萧清寒把手指插进了姜欢胸前的伤口,搅动着。他一刻不松口,他就一刻不停手。却不曾想姜欢也是个硬骨头,将所有疼痛全都聚集在了嘴上,每疼一分他的嘴就合拢一分,任由一股股鲜血涌落地面。
鼻间嘴间渐渐被腥味包裹,令人作呕。
“愣着干嘛?!!过来帮忙啊!!!!!”
萧清寒瞪着眼睛冲太监呵斥道。
太监一颤随手抄了个东西就来撬姜欢的嘴。撬开的瞬间一块血红色的东西掉落,定睛一看竟是块血肉!姜欢竟从他的颈上活生生咬下了一块肉!!
萧清寒捂着脖子终于慌了,凶戾的眼神瞪向姜欢。姜欢察觉到目光,仰起头乌丝遮面,看到他恼羞成怒的模样,眉眼弯弯咧嘴大笑,满齿鲜血瘆人不已,喉结滚动放肆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清寒双目猩红,怒极反笑道:“赏你们了,好、好、玩!——”说罢,捂着脖子转身离开。
太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陛下口中的“你们”指的就是“自己”。笑看一眼姜欢后也走了出去,再回来时身后跟了三十多名太监……
“……”林千韵先默默看了一眼往尘镜,后抬眸望了一眼贺麟后,牵着夜辰枭走开了。
贺麟抓着镜框的手上骨节凸出,筋脉纷起跳动着,面颊两侧肌肉紧绷,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盯着镜面的黑眸中升起一层水雾,但在水雾之后的是骇人的狠戾、不能阻止的愤怒和万千痛心。
这一幕,是贺麟寻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也是第一次知道他还经历了这些。
另一边,林千韵和夜辰枭走在找谢琼冉和夏悠悯的路上。
林千韵沉声道:“尊主有没有觉得可疑?”
夜辰枭:“你也察觉到了?”
林千韵:“嗯,只是猜测,是不是还要看那东西会不会出现。”
夜辰枭:“如果出现了呢?”
林千韵叹息:“那就复杂了。”
从入百涟与贺麟碰面的那一刻起,林千韵就被那莫名出现的不安感而感到不自在,原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但当看到贺麟的法阵在到姜欢立碑时就自动结束后,林千韵心中笃定“有东西在搞鬼”。
不然法阵为什么消失?而这一消就是十一年?
姜欢的死为什么要隐藏?或者说,是怕他们发现什么?
咳咳,说好四天就四天(准时赴约)[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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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恶鬼悲历创巨痛深 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