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漩涡,眼前景色宜人,白云缭绕仙气飘洒,玉山环绕灵花缤纷,宫殿磅礴如梦如幻。
正是上界的天庭。
第二次来了,林千韵依旧不自在。便在此刻身侧出现另一个漩涡,兽骨披风露出的一刻林千韵便知是谁来了。走过去关切道:“你怎么也来了?”
“不是让你回去休息了么。”林千韵皱眉瞪着他显然动了气,脸上写满:你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呢?
夜辰枭头一歪似乎有些无辜,道:“来陪你啊~”
没等他回话夜辰枭又补一句:“我知道你需要我。”
狂妄又自大。
林千韵转身不理。
见状,夜辰枭得逞般一笑,抬眸目光远望看到一人,顿时站直身双臂环胸,笑容变得不屑。
那人走近,向林千韵示好道:“林公子又见面了。”
“……”林千韵一愣行礼回应,起身望着面前之人脑中记忆翻涌,寻找眼前之人的身影。
“傻阿韵~他是神尊啊~”夜辰枭语气轻浮,有意挑衅。
“!”
闻言,林千韵一惊,突觉这人的五官与当时大殿上那位的五官对上。但是,短短几日这变化也太大了!不仅头发全白了,人也更亲和了…就连着装打扮也稍显年轻了。
银发微卷披散在背,圆润光滑的珍珠链为饰。衣口菱形露出傲人的胸线,深衣上搭银色白纱,裙摆随腿间摆动而泛起各色光泽。
肤质如玉般细腻,白里透红。眉间舒展眼尾上挑,双眸含情惹人怜爱。额前菱形的晶蓝色宝石与银眸相呼应,优雅之余多了一丝媚态。怎么联想也不可能与当初那位威严庄重的神帝联系在一起。
“神尊”不怒反笑,看着林千韵震惊的样子,温声笑道:“莫听小将乱称,担之帝称已是荣幸,尊之一称也就只有他担得起。”几句戏言成功反将一军。
林千韵:“……”
沈洛渐:“……”
君慕凝:“……”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在神帝暗自窃喜时,夜辰枭笑意加重,走上前看着林千韵漫不经心道:“那是自然,相较某位头发都熬白了才混得个帝位,本尊这个晚辈却已到尊位自是荣幸中的荣幸~”头不动眸动,看那人跳脚模样。
林千韵扶额,有点后悔没早些捂住夜辰枭的嘴了。
“哈!?你这张嘴啊!”神帝气得挑起一边眉,额上青筋暴起,嘀咕着抱怨:“次次都败在你夜将嘴上。”
“您老人家还是少生点儿气吧,免得头发更白了~”夜辰枭脚步一停,杀人诛心般道:“还有喔~在武力上你也比不过本尊~”嘲讽完搂着林千韵就往前走,君慕凝和沈洛渐跟在身后。
待人走远,孤寂神情一变,眼底爬出为尊者的威严与狠戾。转身望向那四个孩子,神情中尽是长辈的慈爱。低声笑道:“夜将啊夜将~孤真是太骄纵你了。”
银眸滴溜溜一转,叹了口气宠溺道:“唉~算了~谁叫你与小嫼是孤一手养成的呢~”
孤不纵着谁纵着?
神情再变,孤寂作势道:“哎?!不是!你真闯啊!?知道去哪儿么你?!——”
没想到对方还真回答,“你这儿除了那个破亭子,还能是哪儿?”
孤寂:“呵呵!~”
————
一个瞬移出现在四人身边。
抢了夜辰枭的领路。一步一景,走完天庭的主街道,将人领到天界的断崖处。
孤寂坏笑:“走过此桥就到了。”
林千韵:“?”
沈洛渐:“?”
君慕凝:“?”
夜辰枭:“……”
不怪众人疑惑,谁让他们面前不仅没桥就连平地都没有,眼前只有望不到底的悬崖。崖侧瀑布倾泻,落入层云之中,或是说云雾之下瀑流依旧,只是不知落于哪处。
雾气上涌,花瓣飘扬,将远处悬浮的亭楼遮掩得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一般虚幻。
“故弄玄虚。”夜辰枭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把推开孤寂,随意一踩,叮的一声响,一座白石拱桥出现。
孤寂:“……”
众人上桥向亭楼走去,脚下每一步都伴有一声悦耳的乐符,这么多乐符凑在一起不仅不显杂乱,反倒格外优美动听。
孤寂听着听着脚步就慢了下来,靠着围栏而行手搭在栏上,闭上眼专心聆听这首优美的曲调,十指随曲调快慢而动。“哼哼~哼哼哼~哼~哼哼~”不由自主地哼唱起来,笑容也愈发瘆人。
林千韵回头一望,不由头皮一紧寒毛直竖。越来越觉得这个人难以捉摸了…
夜辰枭察觉到不对,靠过来宽慰道:“不要多想,他只是一个白发老妖。”眼神戏谑,道:“再细说一点就是一个不服老、还爱打扮的白孔雀~”
听他这么一形容,林千韵一没忍住笑出了声,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掩声道:“爱打扮的孔雀?哈哈…求偶么?”
夜辰枭:“嗯。算是吧。”
“…?”林千韵抬头看夜辰枭一脸认真的模样,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瞬间变得难以置信。
夜辰枭:“没错,应该就是他。”
当头一棒,林千韵懵了,抓起夜辰枭的手忙问:“没回旋的余地了?”
夜辰枭摇头。
林千韵:“他答应了?”
夜辰枭:“不答应他,他也不可能带他去芳康啊。孤寂这个人从来都是利益至上,条件板上钉钉了再出手。”
林千韵瞬间感觉天塌了!垂下头愧疚道:“姨母,韵儿有愧于您…”抬起头抱着最后的希望问夜辰枭:“神帝今时多大了?”
夜辰枭:“不知,不过肯定比虞娆嫼大。”
林千韵银眸一亮,问道:“那虞楼主今时多大啦?”
夜辰枭:“四十来岁。”
“!”眼中光亮消失,林千韵面如死灰:“完蛋…我们小钦才十九哎,差太多了……”
夜辰枭见他这样微微一笑,劝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年纪大会疼人~”
这时,在后面一直没说话的君慕凝出声了:“嗯嗯嗯,对啊~况且单看那人的样貌也不显年纪啊!”
“因为占了是神仙的便宜啊…”林千韵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里面最靠谱理智的人说话了,沈洛渐:“但也不能只看表面,感情这种事要看内在,也要看双方是否愿意。总不能你一言我一语就给人定下了。”
林千韵:“嗯嗯嗯嗯嗯!没错没错!”
君慕凝很煞风景道:“…其实…他肯定是愿意的。一是他喜欢好看的,二是他性格就摆在那儿如果不喜欢,那人提的条件再诱人也是没用的。”
林千韵:“……”
沈洛渐:“……”
夜辰枭:“哈哈,现实。”
“不愧是我弟弟就是懂我!”
众人循声看去,君钦站在桥头,随意倚靠在栏杆上。微风拂过,发丝吹动,叶瓣从眼前刮过,衬得这一幕格外动人。桥的尽头是你朝思暮想的亲人,而他正笑盈盈地看着桥上的你。
就差几步便可相拥。
离开时的君钦瘦瘦小小,而现在的他被养得胖了许多,气色也更好了。一袭青衣长发高束,饰品华丽,高贵精致。见到许久未见的亲人,君钦先是板着一张脸装装样子,随后调皮一笑眉眼弯弯,相较从前的成熟稳重,现在的他多了些孩子气。不知怎的林千韵突然觉得这门亲事好像也不错,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叮叮当当~”
几人下了桥,方才还在兴奋的君慕凝现下却闭了嘴,缩在最后面。君钦叫了林千韵一声“表兄”后,抻着脖子看最后的臭小子:“喂!你不会是想听我叫你‘哥’吧?我告诉你噢!想都别想!你这声‘哥’我都听习惯了。”
既然已错一生,那便一错到底。
以为君钦生气了君慕凝连忙走出,摆手道:“哥!哥哥!别别别!我没有那个意思!”愣了一下,道:“你,你都知道了…?”
君钦收起满意的笑容,装作生气道:“明知故问。”
见他要说话君钦忙道:“别。千万别道歉。”
君慕凝“对不起”三个字刚要脱口而出,就又咽了回去。君钦走上前一把抱住他,顺带摸摸君慕凝的头。
“傻小子,她们的错干嘛要归结到自己头上。”
感动地“嗯”了一声,君慕凝回抱住君钦。早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却没想到君钦不仅没骂他,还用抱抱宽慰自己。
抱抱结束,君钦冷不丁来了句:去里面聊。又让君慕凝刚酝酿出的泪意收了回去。
在所有人都进入长廊的情况下,唯独只有夜辰枭被孤寂拦了下来。
孤寂:“哎哎哎!人家三兄弟聊天你凑什么热闹啊?”
夜辰枭翻了个白眼,刚要说话就被孤寂怼了回去。“别提人家沈公子,他是家属。”
夜辰枭不屑一笑:“他是‘家属’本尊也是啊!”抬脚走入。
孤寂:“整得好像孤不是一样。”把夜辰枭拉回来,“咱俩进去碍事。”
夜辰枭双手环胸,神色冰冷。
————
四人围坐一圈,赏着亭外美景,谈着交心的话。
君钦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绿眸一转对君慕凝道:“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别遮遮掩掩的。”
突然被点名君慕凝明显一愣,看看林千韵又看看沈洛渐,一个喝茶躲避一个打气点头。
“我在问你,你看他们做甚?是他们脸上有字?还是连自身疑问都不敢决定了?”君钦语气冰冷,眼神凶狠。
“……”君慕凝无声一叹,知道君钦反应这么大是因为“沈洛渐”,他一向不喜欢沈洛渐,总觉得他一个前朝遗孤配不上自己弟弟。
沈洛渐自然也听出君钦是在指桑骂槐,没有说话神情也不变,只是用沉默回应。
“砰!”
无声的回应更激人,君钦将手中杯重重一放,捏着茶杯青筋暴起,脸色一沉,眼中不悦怒火欲起。
见状,君慕凝立马挡在沈洛渐身前,挡住君钦吃人的视线,忙道:“哥!先说好我问完你不能生气!”这俩人他平时是谁也惹不起,但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能将君钦的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君钦眼睛一瞥,厉声道:“说!”
“呼——”君慕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备了一大口气,快速道:“第一个,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她们大人之间的感情矛盾的?第二个,你为什么要自残?第三个,你到底恨不恨我?第四个,你为什么不能对洛哥好脸色?第五个……”
等了半天君慕凝都没有说出第五个问题,君钦等得不耐烦了,没好气地依次答道:“第一个,五岁那年开始,从张贵妃对我的态度就能察觉到,后面宫内宫外流言满天飞…你但凡用点心也能察觉到!”
君慕凝惭愧地低下头。
“第二个,因为我闲的没事干,所以要自残…你他妈没话了问出这种问题!?”
君慕凝显然是信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林千韵低头品茶,用传音术为君慕凝解答:“小钦的这个行为前期属于自救,想看看张贵妃也是当时的亲娘到底爱不爱他,在不在意自己。后期出现此行为分三点,一、自欺欺人;二、自暴自弃;三、以疼痛换取片刻清醒。”
见君慕凝要出声,林千韵茶杯未放,遮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传神的眼睛。头不动眼动,银眸上抬眼神冷冽,对视一瞬叫君慕凝全身打一寒颤。
君慕凝成功闭了嘴,心道:“这个哥的眼神也不弱啊……”
装作无事发生。
君钦:“第三个问题…”回忆起问题君钦声音一颤,气势弱下眼神闪躲。
君慕凝却在此刻直言要“真心话”。
那人轻叹一声目光无奈又温柔,低声一句:“我怕你经不住啊…”这下轮到他没主意了,君钦望了望远处美景后看向了林千韵。
林千韵察觉到目光放下茶杯,叹出一口气,看着君钦的眼睛点了点头。
眸光黯下,君钦轻出一声:“恨。”
很恨很恨,非常恨。
是他占了自己的母爱。
说再多也都是违心的。哪怕是真相。
听到心中答案君慕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忍了忍泪水,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样,再开口时软绵绵的。他问君钦:“既然恨,为什么还要救他?”
那晚死的人本该是他。
是他为了救自己所以才…
他本来是能活的。
是因为自己所以他才死了。
眼见着二人情绪都不对林千韵慌了神,摆手道:“二、二位情绪收一收收一收,不要这么伤感!”
话音刚落,君钦率先调整好情绪,哑着声回答君慕凝的问题:“因为那次是张贵妃唯一一次关心我。两位母亲都在赌,赌我与你的感情。因为你是我弟弟,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所以我没有犹豫,救下你、保护你是我的第一反应。”
而其他的都是后话。
见君慕凝没反应君钦有些担心地站起身,走到君慕凝身旁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
“!!!”
他被一把抱住,抱在弟弟温暖的怀抱中。没等君钦说话君慕凝就感动得哭出声来:“呜呜呜!哥!啊啊啊!你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哥哥!!!呜呜呜——”
闻言,林千韵先松了一口气,庆幸君慕凝没有再自我封闭。
“好好好~别哭了,眼泪鼻涕都流到我衣服上了。”君钦好声好气地哄着。
“呜,呜…你嫌弃我…”君慕凝抬起头擦着眼泪。
君钦看看自己肩膀,肩膀上的衣布赫然出现了一个“哭脸”,无奈又宠溺地说:“我哪儿敢嫌弃你啊?我宝贝你还来不及。”
见他又被感动了,君钦立马变了脸严肃冷漠起来,道:“第四个问题,因为我瞧不起他。但同时也因为你喜欢他,所以我爱屋及乌,帮你追求他。就跟父王喜欢张贵妃而对我好一样,爱屋及乌。”
“不对。”君慕凝摇摇头,他不是不认可前面几句,他是不认可最后一句。
“父王对你是真心的,跟她没关系。”
君钦:“哦。”
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好,现在你的问题没了,该轮到我问你了。发生这么多事情你是通过什么调节自己的?总不能全靠他劝你吧…?”君钦挑眉看向沈洛渐。
沈洛渐淡定喝茶。
君慕凝:“用你常说的话啊。”
君钦疑惑:“我说啥了?”
君慕凝:“‘认命’啊!你最常说的就是‘终归是要认命的。’”
“咳!咳咳咳…”林千韵呛了口茶。心道:“这傻孩子也太实在了吧…”
“……”君钦尴尬到扶额,消化了好一阵才道:“我的意思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是喜是悲都要认命。没让你只记悲苦……现在伸出你的手。”
君慕凝照做。
君钦不知想到了谁,面颊一热唇角也不自觉地上扬,故作正经道:“看看你的掌纹,生命、情感、升官…是不是都在?”
君慕凝:“嗯嗯嗯。”
君钦:“那么好,现在把手握起。”
攥拳。
君钦甜蜜一笑:“‘你瞧~命运其实一直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林千韵瞧见君钦这不值钱的模样,算是明白为什么会接受那人了…从来没体验过爱的人长大谈情就是愁人!操心啊……
“哥,你好幼稚。”君慕凝不要命地吐槽。
“滚!——”
给人惹毛了,立马认错去哄。
“哥~我错了~别生气了嘛~~~俺这儿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的。
君钦伸出手,君慕凝识趣地递上茶杯。眉间舒展:“说吧。”
君慕凝嘿嘿一笑:“你说母后那么温柔善良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丑事啊?”愁色浮现。
“因为她是母亲。”这个问题君钦、林千韵、沈洛渐异口同声回答。
“?”
林千韵:“一名女性,不管之前是什么样,一旦有了孩子做了母亲…”
沈洛渐:“那她之后的所言所行都只为孩子而考量…”
君钦:“自己的利益无所谓,可一旦出现危及到自己孩子利益的情况,即使是信佛的大善人也会放手一搏。”
君慕凝直呼可怕!
沉默良久,君慕凝才恍惚道:“你…你们仨儿怎么都明白…就我想不明白?”
林千韵和君钦相视一眼,笑而不语起身离开。
“…?洛哥~”君慕凝可怜兮兮地拽住沈洛渐。
“唉…”沈洛渐揉揉他的脑袋,温声道:“因为你虽心细,但不敏感。”
一个从小长在蜜罐里的孩子,哪里需要自己操心?察言观色?
————
四人刚走出长廊,孤寂就抢先一步来到林千韵身前,在他与夜辰枭的推搡间将一个锦囊塞入林千韵的腰封。
“…?”
林千韵还没说话就听夜辰枭不怀好意道:“世间皆传鬼神不合,水火不容。殊不知鬼神本是一伙,凡人才是玩物。神掌生,鬼掌死。”
这话一听感觉前言不搭后语有些突兀,但当看到君钦气到发抖的样子和孤寂慌乱到不知是先哄人,还是先抽人的神情,就该知道这所谓不搭、突兀的话其实是点睛之笔。既能挑拨离间,也能牵线搭桥。
夜辰枭得逞一笑,拉过林千韵走进事先化出的漩涡中。
沈洛渐和君慕凝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临走前只听后方传来一声清脆!
君慕凝回头,只见君钦阴沉着脸手臂未收仍举在空中,对面人的脸偏向一边,红彤彤的巴掌印印在脸上。
“……”
彩色漩涡旋转封起,将后事隔绝。
漩涡中:
林千韵担心地询问夜辰枭:“小钦他们不会有事吧?”
夜辰枭自信道:“不会。那老家伙动真心了,会哄的。”
林千韵:“哦。”
————
走出漩涡,眼前鬼火燃烧将近处黑暗点亮,远处漆黑,脚下如渊。
“等一等…等一等…”
“不要急…不要挤…”
“快…快…快…让我去…让我去…”
声音嘶哑缓慢,不像人在说话倒像恶魔低语,轻飘飘软绵绵有气无力,十分诡异。
这时一个老者的声音传来:“来,把这个喝了然后进去吧。”
她不是对林千韵说的而是对身后的沈洛渐、君慕凝说的。林千韵回身转头老婆婆身躯佝偻,着装上不修边幅,发白干枯。肤色蜡黄皱纹明显,眼中似盖了一层纱雾蒙蒙的。手中举着两碗浓汤,从中生出白雾。
沈洛渐和君慕凝虽是一愣,但出于礼貌还是接了下来,捧着汤不知所措。
老婆婆:“快喝吧,你们已经来很晚了。”
话音刚落,只听唰的一声鬼火四起,聚集在一起。脚下平台延伸出一个血色石阶,石阶所至是一个底下悬空的平台,上面有一个圆框,光亮像液体般从框内蔓延开来,凝聚成一个淡色发光的漩涡。
“呼呼唔唔!唔唔!呼呼!!!”
随着“转世门”的出现鬼叫声更盛。
目光向下,在火光的照耀下众人看清了鬼声的源头——瞬间头皮一紧!平台下方…或者说他们脚下,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不!是残鬼!它们兴奋癫狂你争我抢!踩踏同类撕扯自己!神情扭曲面容狰狞,无一例外眼中尽是贪婪。嘴中不停重复“让他下来!!!”、“让我替他!!!”、“让他陪我!!!”这样的话。
“……”
“不能有支撑的,不然它们会上来的。”
“它们上来了…就乱了乱了……”
老婆婆自言自语道。
老婆婆的话让几人回过神来。
没有同情只有担忧后怕。
事已至此谁还猜不出这是哪儿?跟市井故事一样轮回转世、黄泉边奈何口、孟婆汤…
见俩孩子还是没动老婆婆又道:“快喝快走,你们都等来了彼此,不该,不用留在这里。留下来的都是等人的。…你们不用…不用……”
“……”
“放心…忘不了的,你们心存彼此,这段姻缘是忘不了的。走吧…走吧…”
闻言,君慕凝和沈洛渐望了一眼林千韵和夜辰枭,是告别也是感谢。随后将手中汤喝下,相视而笑,牵手并肩走上血石阶。无怨无悔无执念,金光闪烁成功转世。
鬼火渐熄,平台消失。
“咔哒…”
两碗叠起,思绪牵回,林千韵刚想说声“走吧”就见老婆婆走来,用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身侧的人,像多年未见的老友重聚,老婆婆关切道:“小少年,那日彼岸花开了,又艳又娇,是你等的人么?”
夜辰枭轻声:“嗯,是他…”本该是件喜事,可他面上不显,反倒显出伤感。
老婆婆瞧不见,又似自言自语:“真好…真好…彼岸花开故人当归,你的故人归来了…她的故人忘归了……”
夜辰枭:“这不算好事。”
林千韵:“…?”
老婆婆:“算的…算的……小少年,不能这么说,故人听了会伤心的。”
这次,夜辰枭不答了,牵起林千韵的手就走了。
手劲之大如获至宝,又像劲小了人就脱手了。
wu…终于码完了,这章老能把自己码进死胡同【囧】
我自己都没想到这章能写这么多字(绝大部分都是“临时产物” )
白砂糖 玻璃渣 挖坑 填坑,外加一对没有铺垫的“老夫少夫” CP【快要把我玩亖了】
白孔雀 小钦钦 是里面唯一一对没有“生前纠葛”的,属于“天降系”,所以我写得好“累”一直有种被捆住无法施展的感觉【捂脸】
(不过可以保证是有爱的,只是视角无法跟随而已。)
PS:他俩偷偷跑去(芳康)看了阿凝他们(上章有简写,这章有暗示。)
做哥哥的都看不上弟弟的另一伴【偷笑】
——【第三卷·一错到底·完】——
请欢迎 期待第四卷·绝非易事。属于“过渡卷”所以比较短,不过还是值得期待的~【爱老虎油】
以下补充:
夜将(jiàng)字 辰枭,正确读音是四声;
如有错字、bug欢迎评论区指正【么么】;
对话章致歉。
———
剧透一下下:下章枭韵“共泡温泉聊天”【嘻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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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连枝同根旧情未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