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情绪在此刻异常兴奋,即使时隔多年,我仿佛也从他身上看出了年轻时的他是多么喜爱这本书。
“这本书直击我颓废的灵魂,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我真的觉得好像有知识就能改变很多事情,一股青涩的热血从脑中疯狂滋生”
“虽然我上不了学,但我能依靠种田省下钱去书店买书看,也许母亲在很早以前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她在活着时时常教我认字”
“几年几年省下钱去买书看,尤其是徐弘哲先生的书,他在我心中就像一盏明灯,如果我能来到东方,我无比期望有朝一日我们能见上一面”
“可惜在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的书了,在我四处打听之下,有人说他失踪了,有人说他溺水了,但没人知道他的下落,我们国家越来越歧视东方国家,直至最后我很难再看到徐弘哲先生的书”
“那段日子是我在遇到我妻子之前最快乐的时光,我觉得即使我上不了学,那就多读点书吧,将来有机会做个读书人多好,那样也能为改变这个误入歧途的国家做些什么”
“日子逐渐由平淡走向灾难的前兆,我的国家在那段时间不免动荡,开始时谁都没在意,我仍然在书店里固执找书。”
“就在那时,我遇到了我的妻子,我们志趣相投,在书店里相遇,在紫藤树下我向她求婚,她喜欢在紫藤树下默默与我靠肩畅谈……”
看着他还想再讲几万字叙述他和妻子的爱情故事,我顶着压力艰难开口:“那个,我知道你们很恩爱了,还有,你想做读书人,又是怎么变成军官的?”
他的眼眸瞬间暗了下来,把头深深埋进了阴影里,那笔直的站姿似乎有些弯下了,带着复杂的目光继续开口:
“我和妻子结婚后,在一年之内就有了孩子,因为□□时的经历,我无比珍视家人,也很珍惜粮食”
“我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妻子问我这个孩子该叫什么时,我回想起□□时我和好兄弟一起幻想。”
“想总有一天农禾在暖洋洋的阳光下肆意生长,投下一大片影子,孩子们自由穿梭在田间”
“再想到每天都能嗅到妻子种下的紫藤树幽幽散发淡香,好像妻子无时无刻都陪在我身边”
“所以我取了一个‘香’字,如果是男孩的话,这个香就改为‘祥’,我和妻子开始为这个生命的到来准备许多东西”
“无论男孩还是女孩,我的妻子都做了衣服,其中女孩的衣服上绣着樱花图案,后背中央上缝着‘香’,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就连残疾的兄弟都来祝福我,以至于让我忘记了那个时代的黑暗面目”
“在我妻子距离临盆还有一个月时,潜藏的灾难终于来了。”
“一群士兵闯入我家,强制抓走我去征兵,我还没能看见即将出世的孩子,只能无能地请求好友帮忙照顾我的妻子”
“之后,噩梦就开始了”
“无论昼夜,我们都要经历严格的训练,可能明天上战场的就是我们,为了能再看见妻子和孩子,我只能克服对血腥的反感,去战场上奋勇杀敌”
“日子过去了多久?两年?五年?还是更久?他们把我强行扣下了,但上级却让我升了官,我欣喜若狂,以为终于能回家了”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侵略他国的任务,你知道当时我有多震惊吗?”
“既是因为我不能回家,我没想到我的国家会去主动侵略他国,他们难道忘了我们刚被其他国家侵略过吗?他们难道忘了被侵略的滋味吗?还是他们忘了在战场上牺牲的无数个士兵的尸体”
夫吉烈说到这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加重了几分,整个人都处于隐忍的边缘。
“我跑去质问上级,明明刚结束战争,怎么又要踏上侵略他国的路了。”
“他们这样说,这不是应该的吗?反正他们现在这么弱,让我们瓜分一下怎么了,夫吉烈,不要刚升官就降下去,你家里貌似还有妻子孩子吧,难道你不为她们考虑吗?”
“他抓住了我的把柄,我已经离家十年了,每时每刻我都期望能和妻子孩子重逢。”
“我缺席了孩子的人生十年之久,我一边懊悔自己为何不强硬一点直接逃离,又迷茫逃离之后该怎么才能找到她们”
“我在黑夜里崩溃,明明我最开始的理想是保护弱者,人不再为了生计而自相残杀,之后想成为读书人妄图通过改变国家的思想来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可怎么就,偏偏成为侵略他国的军官了呢?”
他久久沉默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悲痛的气息,我可以骂他憎他吗?当然可以;我应该恨他怪他吗?没有人告诉我答案,夜里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宁静。
“本来定好的时间是两个月以后开始攻南城,可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改变命令,让我们即刻攻城,还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指令——只能杀大人,留下小孩”
“我原本还有些庆幸,幸好小孩能活下来,可到前段时间,我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们留下小孩只是为了惨无人道的实验,他们抓小孩子来完成荒诞的研究”
“即使我再三请求至少留下几个孩子,他就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命令我去将尸体扔进河里”
“从那时到现在我都没再睡过一次好觉,我一闭眼就想到河里全是尸体与血水的模样,我不敢直视他们的尸体,我是个罪人,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家人还在等我,我早该死了”
“有人封锁了南归城的消息,但纸包不住火,总会有人走漏风声,你们这条街上的大户早就搬走了,只留下普通民众等着被杀的命运”
“我阻止过了,拖延士兵来到这条街的时间,他们根本不在乎我这个军官的指令,甚至私下商量去上级那告我的状,我这个军官当的也够失败,只有一个空头罢了”
“你们政府只想消灭地下党,根本不想抵抗我们的入侵,如果徐弘哲先生在这的话,肯定要气的把《内忧外患》拍在你们领导者的脑门上反复摩擦”
“出乎意料的是,我们的上级和你们的领导者达成协议,就是不要动济世学堂,上级的理由是明老先生认为徐先生对实验有帮助。”
“而你们政府的理由是许多大户人家联合要求,毕竟济世学堂由徐家一代代传承,许多大人家都在这里上过学”
“至于里面的学子,明老先生特意保证在有徐先生加入的前提下能让实验有创造性进步,这些学子的作用不大,希望这些学子能让负责此次屠杀的军官处置”
“上级在权衡利弊之后,考虑到明老先生的利用价值,还需长期合作后,同意让我决定这些学子的去留,或许是因为在南城已经抓了一座城的孩子”
他花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匆匆概括他小时候到现在的经历,从一位有理想抱负的读书人到沾满杀戮的军官,往往只在一夕之间。
“我说这么多不是想让你原谅我,难道就因为我想回家那些因我而死的无辜百姓就该死吗?这显然是错的,我只是在承认一个恶人的罪孽,我不需要洗白自己,因为我本身就是个罪人”
“我讲这么多,只是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你当然不像我,我年少时可没遇到个会接纳我进学堂的好老师。”
“你的未来一定会比我好很多,但在这之前,一定要保护好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比如老师、同窗还有亲人”
他的目光在接触小桐的那一刻化为一滩温水,我终于明白为何他在白天想要去碰小桐。
因为他到现在也没能见到他的孩子,又或者因为他从白天的我身上看到了那个一腔热忱的自己。
“你说的这些我会做到的,但你为什么要到半夜来济世学堂?”我死死盯着夫吉烈,试图窥探他的真实目的。
“如我所说,我这个军官的位置得来的很莫名其妙,士兵表面上听我的命令,实则背地里只效忠上级,现在上级也对我起了疑心,要把我调回故国,在临行前,我总觉得要找个合适的人倾诉”
“虽然这么说很荒唐讽刺,但我请求你,一定要保护好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我们国家的人疯了,他们被利益蒙了心,就是一群野心家的污流之所”
“以及,我仅代表我自己,向你们国家及人民道歉,等我回了家,安顿好妻子和孩子,为社会和世界贡献微不足道的价值后,我会付出生命以赎罪的”
外面不知何时明月终于摆脱黑夜如墨的束缚,化为高悬浊世的一轮清明洒照清光,素白的清辉斜斜照进房间里的阴暗,我看到,夫吉烈的眼中流淌着近乎无瑕的认真。
或许,如果没有战争与杀戮,他真的是高悬墨池的一轮明月。
“我有预感,上级不会就这么放了这座学堂,他们可能会背弃与明老先生的约定,公然打你们政府的脸面,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能呆在这了,只能希望你们务必小心”
我张张口,一时语塞,本来对他满腔的愤恨如今也转变为复杂的情绪,无法原谅,无法放下,但也无法憎恨。
书上有一句话曾这样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如果你不着急的话,和我谈论一些书籍世事也行”我知道这是唯一一晚他能展露曾经的他的时间,他也许已经期盼这天很久了。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和我讲讲你和徐先生的故事吗?”月光越来越亮,他眼眶下化不开的乌黑像是一块阴影胎记,照出他憔悴的脸庞。
“徐先生是个大好人”我立马兴奋地给他讲徐先生的光辉事迹及对我们的尽心尽责。
他一直保持站立姿势,专注地聆听我和徐先生相处的一点一滴,有时像是憋不住了一般,附和的同时低低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中的怀念之色更加浓厚。
“是吗?原来他在你们眼里那么稳重可靠,在我的记忆里他以前可跟稳重搭不上边,与他父亲相比,他要更气盛更锋利”
“啊?”我疑惑不解地惊出声。
接着,熟悉的动作又出现了,他往上衣里一通摸索,又抓出了一本书籍。
这次的书籍要比第一本要新一些,但上面的书页也有了大大小小的褶皱,还能看到有人在上面圈画标注的痕迹,显然是有人又对它入了迷,还用心做了批注。
“《慕真理不慕神佛》”我照着它的名字念出了声。
“这本书你读过吗?”
“好像听徐先生提起过,可他一脸温和地笑着说这本书不用太过了解,是十几年前的作品已经禁卖了”
“这本书就是徐先生写的”夫吉烈一脸神秘地看着我笑,我从中还看出了一丝得意。
“为什么?”
“你了解后就知道了”他却没有着急翻开书,反而用眼神示意我看看这两本书,但我显然不明白他想让我干什么,只能眼巴巴地站在原地。
“你看这本书的作者是谁”
“徐松效”
“那你徐先生姓什么啊?”
“徐”
“所以……”
“这是徐、徐先生写的书!?”我因为震惊而不免声音抬高了些,眼里满是迷茫,徐先生什么时候写的书,还被人禁了,不让我们读,该不会——是写太好让其他人嫉妒了?
“再看看这本书的作者”他把《内忧外患》竖着拿起凑近《慕真理不慕神佛》,我在两本书的作者名上反复确认,眼里流露出清澈的迷茫。
“都,都姓徐啊?”我尴尬地挠头,眼睛止不住地往夫吉烈旁边瞟。
他几乎把“你这都看不出来”写在脸上了,随后激动开口:“刚刚我不是说学堂是由徐家一代代继承的吗?徐弘哲先生要比我大个十岁,徐松效先生只比我小个十岁,所以他们两个是父子啊”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们两位都姓徐只是巧合,所以那堂课徐先生讲得那么自豪都是因为那是他父亲的书啊。
等等,这么说,夫吉烈喜欢的作者都是徐家人啊,他和徐家的缘分好绵长,跨越了几十年都念念不忘。
“所以这本书为什么被禁了?”我真诚发问。
“这是徐松效先生十多年前刚成年就发表的,那时你们国家的人不是很相信神佛吗?你们国家被人说是迷信懦夫,只知道求神拜佛,整天在那一拜不起”
“所以徐松效先生就非常恨铁不成钢,除了写4000字抨击书信寄给他认识的迷信神佛的朋友外,还专门写书来批评这种风气。”
“最坏的结果就是这本书被禁了,但他后台很硬,他的朋友即使被骂也选择替他求情,所以他人并无大碍”
徐先生人缘真好,这是我的心声。
“其中最直白的话语就是——‘真正的救国真理永远潜藏在每个人民身上,若是真的存在神佛,这世间也会成为所谓神的世界,而不是人的,国家是人民的国家,渴求神佛庇佑倒不如庆幸自己还有时间去奋斗,等到神在心中已经如泰山般巍峨时,我们连反抗的**也没有!’”
夫吉烈轻声叹息,似乎在回忆往事的种种。
“他们父子虽然像,可在文学方面又不那么相似,徐弘哲先生更侧重于国家的未来,徐松效先生更侧重国家的当下,可不幸的是,现在它们都在一一实现”
他突然沉下脸,复杂的情绪在他脸上一一浮现,最后归于痛苦。
“我的国家的政府和武士已经罔顾人伦了,他们应该跪在无辜亡灵的尸体前忏悔,他们该死,我……也该死”
他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仿佛骂的人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这场实验为什么一定要小孩?你知道内幕吗?”在度过一个还算温馨的话题后,察觉到他即将离开,我迫切地问出心底的疑惑。
“上级不放心我,没有让我过多接触这个实验,我只知道这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研究,貌似关于□□和意识,他们连实验失败的孩子尸体也不放过”
夫吉烈手背上青筋暴起,手指用力地碾压纸页,愤怒的情绪从他身上涌出。
那时我就有个预感,或许他所说的为世界和社会贡献微不足道的价值会与这个实验有关。
“谢谢”我十分感谢他为我提供的情报,眼神止不住地感激。
他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匆匆低下了头,仿佛被这股视线灼烧了。
“这个给你”他这次没有再拿出书,反而从衣袖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一把短刀,郑重递到了我的手上。
“这把刀是我从从前的战场上捡到的,在生死存亡之际,救了我一条命,跟着我也有四年了,如果有一天你想保护某个人,别再用石头了,用刀更快”
我恍然惊觉,原来白天我救小桐时他也在场啊,难怪他们突然撤兵,所以那句问句真的是对我说的啊。
那他明知小桐是我救回来的还故意问我小桐是不是我的亲妹妹,这也是迫不得已吗?
他仿佛能听到我的心声,略有些心虚地说:
“职场上尔虞我诈,况且我升官太快,升得莫名其妙,为了应对一些恶意情况,逢场作戏是我的必修课,以前读过的描写人物神情和作风的书籍派上了用场”
一时之间我们相对无言,气氛又变得冷硬,我们实在不知道还能聊什么,我已经无话可说。
但他一副要走不走的样子开始思考还有什么要告诉我,就像老父亲不放心即将离家的儿子。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尝试劝说徐先生加入实验”他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震撼了我。
“???”此时无声胜有声,大大的怀疑和不可置信写满了我的脸上。
“你不要误会,我觉得明老先生有意想保徐先生,他一定会让徐先生加入这项研究,但他或许有自己的计划,他是专业的中医,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他要糊弄其他人可简单多了”
夫吉烈顶着我吃人的目光急急解释,生怕我下一秒就用不信任的目光重新注视他。
“我认为这位明老先生也不简单,明明医术高明,之前却从未听闻过他,就像横空出世的神医”夫吉烈摸着下巴仔细思索着,最后得出结论——明老先生很厉害。
“那……再见?”不知不觉间,我忽然生出些许落寞的感觉,就连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最后一个请求,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这个婴儿的名字?”他的声音里包含着不易察觉的不舍,我们明明应该是彼此的敌人,此刻却像刚认识的朋友在临别前依依惜别。
那是我的心尚且有些浮躁,竟真以为他问我们的名字是一时兴起,如今想来,或许他只是想弥补未能亲耳听到自己孩子真名的遗憾,那是一份长达十年的挂念。
“名字?我还没有想好,但我们两个的小名连在一起就是梧桐,梧桐不凋,生死相依”我目光灼灼地看着被我抱在怀里安然入睡的婴儿,她就是我的妹妹了,我会用自己的一切去守护她。
“慕此卿卿已旦明,日落白首梧桐归”他喃喃自语道,手指不自觉抚上《内忧外患》的封面,仿佛上面有他在意的宝物。
“这是一首赠予爱人的思念诗吧”
“对,徐弘哲先生写给他的妻子的,梧桐树雄株为梧,雌株为桐,人们常用梧桐来称颂爱情,可它也是吉祥的化身,雄雌相伴,也能是彼此共同成长相伴的兄妹,佳人,家人”
夫吉烈最后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欣慰地说:“好孩子”
“这会是最后一面吗?”我直言不讳地问道。
“也许……是的,但命运这种东西,谁又说的准呢?”他的脸上多了一点惨淡,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中翻涌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想好了,以后我就叫慕梧,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名字的人”他讶然抬头,却撞进少年的一双璀璨明亮的眼睛,像儿时自己和家人朋友聚在一起看到的星空。
“嗯,真好,那……再见”他几乎是哽咽地出声,月光照亮了他的前方,却熄灭了他来时的路。
“再见”我向这个干过杀人行径的侵略者轻声道别,对他,我始终难做到百分百的恨意,他仅仅是想回家和妻子重逢的无数倒霉蛋之一而已。
在正义里,他或许在非自愿情况下杀了许多人;但在原则里,他选了一条对他来说最优解的道路。
他真的是好的不纯粹,坏的不彻底。
但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呢?他可怜,无辜惨死的人民也可怜,被抓去做实验的孩子更可怜,如果谁一定有错的话,仅我个人所言,骨子里泛着恶意杀戮的人有错。
我看见,那道瘦削的孤影最终独自迎着苍白的月光缓缓前行,他没有回过一次头,正如我也没有离开这间教室,而是等到连他被月光拉得很长的影子都消失在拐角处时,我才回神。
“嗯?”我低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的小桐,她此刻正张着一双比起白天更偏向深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明明没有恶意,却让我感受到一股怪异漫上心头。
我的心里没由来的恐慌,小桐睡醒后怎么觉得她像换了个人似的,也许婴儿就是这样的呢,难道是她一觉过后长大变睿智了吗?
没过多久,她淡淡地扫了我一眼,然后——又接着睡了。
你安心睡吧,剩下的交给哥哥来思考。
终于理解那时哥哥姐姐们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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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这章出现的所有文学作品及诗词都是我瞎编的,非专业人士,请轻喷,把它们当无脑乐子看就行了,不用深究。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要没事原创这两本书里的句子,那当然是……凸显他们父子不同的性格啊(戳手)
慕梧——慕的含义是思念、敬仰,梧就指梧桐,这个名字就是慕梧对书店哥哥姐姐的思念和对徐先生的敬仰,他的名字是他考虑很久后确定的。
然后我感觉好水啊,感觉一写起来就一大堆话想说,赶紧完结日记篇吧,下一篇大概是完结篇,重要的都在最后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