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屋内的气氛像是下了一场大雪般,徐先生在这件事上异常执着,站在明老对面,仿佛一个和家长吵架的孩子,一时间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我本以为局面会这样僵着,可下一秒,明老直接一巴掌拍在徐先生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把徐先生凌乱的头发拍得更凌乱了。
徐先生的气势一下子削弱了几分,眼神中透露出清澈的愚蠢:“明叔,您这是?”
明老轻哼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着说:“孩子大了,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竟从中听出了幽怨和一些……恨铁不成钢。
徐先生沉默了,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决定小小的挣扎一下:“明叔,我们不能叛国,他们……”
明老直接给他一记眼刀,指着他的鼻子骂:“早知道现在你变得这么固执迂腐,当初还不如就让你该玩玩,和那群贪玩的孩子去掏鸟蛋上树呢”
徐老师的脸立马红了,似乎想起自己的黑历史,又转头看了学子们一眼,尴尬地说:“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说吧”
可他想得太多了,学子们都沉浸在巨大的恐惧和悲伤之中,根本没留意他们两个说了什么。
徐先生在面对学子时永远是温柔细致的,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孩子,可他也知道明老有更重要的事和他说,他柔和的目光轻轻扫过每一个学子的脸颊,温声开口:“大家别怕,士兵一时半会不会回来,我先和明老谈论事情,好吗?”
学子们被徐老师教得很好,还有意识的几人强撑着身体,催促徐先生先去谈论要事吧,他们可以照顾好其他人。
随着徐先生的背影和明老一同踏出了门,我还听到明老那句喃喃自语:“还真像你父亲,有读书人的风范了……”
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那句话如同与秋风一起被吹散,只有梧桐叶听到其中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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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此时视角转换为上帝视角
书房外
明老将一直牵着的孩子带到门口,对他嘱咐道:“成影,你先待在这,等我们谈好会叫你的,在此期间如果有人过来,你就说我说的不让别人进来,知道吗?”
成影没多大情绪起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个木偶般机械僵硬,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无邪。
明老轻叹一口气,摸了一下他的头,柔声说道:“好孩子”
徐松效眼底闪过八卦,视线不断在明老和成影身上扫过,甚至仔细观察起成影的眉眼,发现他和明老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他的心里大受震撼,貌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直到最后,他看向明老的眼神里除了尊重,还有一丝一言难尽的……复杂,脸色由白转青再转向红。
他忍不住想道:“明叔,虽然我知道你无儿无女,可你也不能,忍不住寂寞去诱骗一个可爱呆萌的孩子啊,不行,我不能看他这么堕落下去”
就在徐松效沉浸在自己的想象艺术时,明老转向他,看到自家可以称得上是干儿子的徐松效在那摇头晃脑,还时不时露出惊恐的神色,明老眉头直接皱在一起,又是一掌爱的教育打在徐松效脑门上,让他停止神游。
徐松效不失风度地尬笑,做了个请的动作来表达对明老的尊敬,明老看到他这傻样,只能无奈摇头:“连这点都和你爹很像”
关上大门,徐松效忍不住开口:“明叔,虽然我知道现在有大事要商议,可我实在不忍心看到您……如此大胆,那个孩子还只是个孩子啊,我们不能看他呆萌就这样……带过来”
徐松效几乎是开了五倍速说的话,飞快表达了自己的私心,那两个“大胆”“带过来”几乎是他咬着牙豁出去才讲出来的,说完像是个电杆,杵在那一动不动,目光如炬地看着明老。
明老略微伤感的心直接被他这一句撞成了碎渣,这些碎渣经过火的炙烤使明老一下子精气十足,简称:明老被徐松效的想象艺术震惊又生气到了。
但他转念一想,还好不是想象到他在外面有私生子这种离谱情节,可他转念又一想,自己在这个小兔崽子面前居然是这样的人,于是他凉凉开口:“在你心里,原来我是这种人”
徐松效低头认真思考后回答:“明叔,当初您闯进我家,说我爹为了国家自愿参军,留下这座学堂给我,然后拖着我就走,我这一走就跟着您跟到成年,这个孩子该不会……”
明老咳嗽一声,思绪仿佛被拉回那个带霜的早晨,他只记得自己必须要保护好徐家留下的儿子,初见徐松效时,他正在爬树观察雏鸟,那眼睛和他父亲简直如出一辙。
思绪回笼,他表情不自然道:“那你娘也同意我带走你了,这不叫拐,叫寄养”
徐松效面无表情地开口:“嗯,您拿着我娘从不离身的玉佩就说我娘同意了,而且这一寄养就是十多年,不知道的都以为我是您捡来的儿子”
“难道不是吗?”
“……原来是吗?”
“你十六岁开始着手写文章时,因没有灵感而到处在街上大声吆喝有没有人家有不用的文章,结果拿到田家小儿子的文章后觉得他写得太差,专门写了五百字书信寄给田家,吐槽他写的文字干巴巴,比冷藏的白面馒头还生硬,气得他和你一起‘说相声’理论,最终我出面解决”
“你十八岁因叛逆期到了在生日那天跟着逃课同学在大街上东游西逛,连水井都要掀开看一眼,我拿着书追着你跑了三条街才让你回来”
“二十岁时……”
徐松效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着黑历史如潮水涌上来,他选择转移话题:“明叔,我们快点进入正题吧,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们怎可如此懈怠呢!?”
明老停下了话题,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徐松效,一直压抑的内心终于得到一丝舒展,他无奈地笑了笑。
心里想道:“臭小子,我还不了解你吗?自从成为济世学堂的堂主,你就鲜少有这么闹腾的时候了,现在倒是……”
看着眼前已经历风霜岁月打磨的年轻人背影逐渐与那天在火光中**的亡友相重合。
明老刚想感慨一句天意弄人,可又想到徐松效和他父亲相似又不似的性格,这一次……总归不会再重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