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扑朔迷离

水夙听到一声关门的轻响,确认明院长已经和男管理员离开,才开始重新审查这个房间,同时大脑不断运转。

“盼曦她真的有精神类疾病,那她口中的‘羊’真的存在吗?虽然她某些行为确实不正常,可跟我谈话时分明很清醒,明院长和盼曦之前就认识,所以确信她说了谎,但病是可以装的”

“一个人如果只是行为异常,可在某些时候却异常清醒,那这个人真的有精神病吗?当这个人开始装的时候,她有没有病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让其他人相信她有病这就够了”

“我认为盼曦有精神病,是因为她的举止跟明院长描述的样子吻合,他们从前就认识,明院长太过熟悉盼曦才觉得她得了精神病”

“可如果他们从前认识,换个方位想,明院长是表面上最熟悉盼曦的人,他说盼曦有病,那其他人就会相信盼曦有病”

“他的目的不是印证盼曦有病,而是让我相信盼曦有病,孤儿院的其他孩子应该也是这样被骗了,可是明院长为什么要这样做?盼曦为什么要装病?”

“刚刚那个童话有什么特殊含义吗?盼曦为什么在回忆时最先想到的是这个故事”

水夙走到小窗旁,终于看清昨晚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确实是一团画,用黑色涂鸦涂上去的,上面画着一棵黑色的树,树的正上方有一个黑色的太阳。

太阳直射树,树影和树底重合,可奇怪的是,这棵树先是中间被一条横线划过,最后一个大大的黑叉从太阳一直延伸到树底,黑叉的颜料很多,可以看出画这幅画的人的用力。

水夙不是心理学家,她无法解说这幅画象征什么,但她仔细打量这棵黑色的树,总感觉轮廓有点熟悉。

她突然想起来昨夜找到的梧桐种子,这棵树跟梧桐很相似,已经初见端倪。

影子,“成影?”

水夙不自觉读出声,虽然影子都要和梧桐树的底部融为一体,但还是略微突出了一点,影子在这幅画里像是陪衬,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梧桐树吸引时,影子却已经和梧桐树重合。

就像影子已活成梧桐树的模样,二者已无法分离。

太阳、梧桐、影子,这些景物水夙这段时间一直听到,让她不免有些烦躁。

“太阳是盼曦,影子是成影,那梧桐应该也包含一个孩子的名字,盼曦的哥哥吗?”

水夙猛地惊觉,可梧桐被打上大叉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闹掰了?或者……他已经死了。

她的脑中又细细搜索昨晚和今早收到的线索:荷包上绣着梧桐叶的图案、‘我、成影、小桐和院长就可以更快乐了’、‘盼曦的哥哥已经死了’

“假设盼曦最大7岁,她和五零两年前就在孤儿院了,她那时5岁,但她和明院长住在一起时大概记不得事情,应该还要小“

“那时她还记不住哥哥,要么是她哥哥死前将她托付给明院长,要么是她的哥哥和她一起和明院长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死的”

“我在孤儿院里从来没听说过成影和盼曦的哥哥,他们两个都不知去向,那么盼曦和明院长极有可能在孤儿院建成前就在一起”

“成影和盼曦的哥哥应该年龄相仿,盼曦曾经是‘小桐’的话,那么梧桐会不会是兄妹二人的名字?”

“盼曦的哥哥是‘梧’,盼曦是‘桐’”

太阳——盼曦(小桐)

影子——成影(小梧的好友)

梧桐——小梧(盼曦的哥哥)

盼曦和小梧是兄妹,成影又和小梧是好朋友,他们三个孩子曾经共同和明院长在一起经历了许多时光。

尽管水夙只看到了一瞬间的画面,但很确信,那是他们四个最快乐的回忆,若是时光可以没有尽头,他们或许能永远相聚在梧桐树下。

“盼曦哥哥已经死了,那成影呢,离开了吗?”水夙忽然被脑海中那一瞬间的画面所触动,他们看上去就像真正的家人,仿佛在他们眼里看不见时光的尽头。

不,再怎么感人,也不过是诡异的虚假温情,水夙的心再次归为平静,她就像个误闯天家的看客,这其中的经历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水夙沉默地离开了那幅画,再次坐回木床上,毫不犹豫掀起了底下的床单,枕头下面的木材被用力拉起,她的眼前再次呈现出那个木质盒子。

“梧吗?”水夙不自觉想起那团讨人厌的名诡给她报的提示‘我们看到你在春天的生命里过新岁’,看来还是需要解字谜啊,也不知道从小到大的知识够不够用。

水夙在这时又想起明院长走前看着她的目光,那是水夙不解的目光,明院长实在太难懂了,要说情绪大喜大悲明明是他才对。

那双眼睛里竟然带着信任和期盼,仿佛相信水夙能做什么一样,就像是临终托付的好友的目光,水夙找不出其它更好的比喻。

她望着上了锁的木盒,再看着洁白的被子,一时之间,一个胆大的想法冒了出来。

她捣鼓几下,马上就用被子将木盒包裹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它藏到床底下,其他孩子说过院长一走就是几个星期,应该不会太快回来。

在快速行动的同时,她不经意间扯到了衣袖,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掀开衣袖一看,只见昨天还伤痕累累的手臂上已经好了一大半,伤势正在快速愈合。

“诡异世界还会治疗玩家的外伤?不,以前从未有过,那怎么会……”

水夙认真观察起自己的手臂,没有被感染的痕迹,只是……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小孩的手了。

联想到之前的一些现象,她又有了一个猜想。

但,还不是时候。

那么,接下来,她就该继续搜查昨晚未完成的事业了,她立马打开衣柜,发现昨晚弄乱的衣服已经全部转移到了更高一层,只剩下最深层的几件薄衣服还留在里面。

她想也没想,将那些衣服一层一层检查过去,直到最后一件衣服时,她发现了一堆白纸,上面写着一堆奇怪的报告,标题赫然写着:孤儿院现状最新报告。

1号,四年前两岁进入孤儿院,已确认父母双亡,因受战争波及而被灭门,被管理员发现,身体健康。

11号,因坠崖而亡,未找到尸体,但已发现贴身红绳,现等待孤儿替代,实验失败,已处理。

50号,四年前三岁进入孤儿院,于大火中被母亲紧紧抱住得救,已确认父母双亡,后啼哭被管理员发现,实验失败,未处理。

58号,四年前三岁进入孤儿院,从小无父无母,被管理员送进孤儿院,现身体一般,实验良好,仍需观察。

还有好多的白纸上都印着同样的字样,什么“父母双亡”“受战争波及”“四年前”“三岁进入孤儿院”“实验失败”,每张白纸上写着相似又不同的报告。

这上面的面孔水夙在第一天和孩子玩耍时,绝大部分的人都看到了,当时她为了以防万一,把所有经过她身边的孩子模样全记住了,这些孩子如今均在孤儿院里。

除了名单最后写着实验失败的孤儿,他们当中,1/4是水夙在室外没有见过的孩子,他们都是和五零一样,需要在房间里静养的人。

每当水夙经过一个房间的门或窗时,确实见到了这封名单上的所有人,除了11号,也就是玩家自己,就连写着“已处理”的孩子她都见过,他们都鲜活地出现了。

健康的孩子、长时间待在房间里的孩子以及已经处理掉的孩子,水夙都亲眼见过。

那为什么已经“处理掉”的孩子还在孤儿院里,这个处理难道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吗?

不对,为什么孤儿院里所有的孩子没有一个被“领养”?不是说每隔几年,就会有几个孩子被领养吗?为什么该少的人数一个都没少?

水夙一字一行仔细阅览名单上的图片和文字,满心都被名单背后的记录所填满,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后。

一道轻飘的脚步声正逐渐向她靠近,来人几乎踩碎在阴影里,一点点缩短二人间的距离。

“水夙,你在干什么?”

一道熟悉却又带着冰冷的声音响起,令水夙后背一凉,她的余光还看着58号的简介。

回过头,小香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眸像有暗流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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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悲诡世录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