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了啊,那……”这道苍老的声音才是院长的声音,但听起来,明显比他白天面对孩子们时更疲惫。
“孩子?怎么能确定她在梦游,万一她听到了,什么后果还需要我提醒你吗?”又一道尖酸的女声传来,水夙听出,这是在悬崖边上组织悼念死去的孩子的管理员。
“你们半夜不睡三缺一打麻将呢……”水夙在心里无语嘀咕,丝毫没有被女管理员的那番话吓到。
反正孤儿院有问题已经确认了,那女管理员的话无非是进一步证实罢了,院长和管理员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勾结。
院长皱了皱眉,低声呵斥:“闭嘴,不要在我面前把手伸向孩子,难道你觉得她一个刚来的孤儿就会装睡吗?如果吵醒了孩子,我们合作立马终止”
“你……”女管理员显然气愤极了,水夙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个女管理员正向院长快步走去。
“哎,冷静一下,都冷静一下”男管理员才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了女管理员,阻止她靠近院长。
院长只是冷漠地接过了男管理员手中的被子,非常温柔地抱起了装睡的水夙,水夙只感觉双脚离地。
“难道赌错了?”水夙心中划过一丝疑惑而不是惊慌,她的呼吸节奏并没有被打乱,睫毛动都不动,看起来已进入深度睡眠。
院长的动作很轻,好像生怕把水夙弄醒了,他又轻轻将被子盖到水夙的身上,仿佛在对待自己的孩子,可能就算是亲父女,也不能做到像院长这样小心翼翼。
“切,装什么好人,你干的那些事可实在算不上人”女管理员充满讽刺的声音毫不避讳,只是声贝比刚刚弱下去几分。
“少说几句,少说几句,之后还要合作”男管理员适时站出来提醒他们两个。
水夙略带叛逆地想:“别啊,会说多说点,这样任务直接结束”
“难道真要放过这个女孩吗?万一……”女管理员貌似还是信不过水夙,仍执拗不死心。
院长目光冰冷地望着女管理员,那双写满疲倦的眼睛又变得如白天一样有神,就像一个浑浑噩噩的打工人一下子清醒,他坚定又低沉的声音轻声回响在房间内:“收起你的心思,她是孤儿院的一员,就是我的孩子”
眼见事情又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男管理员连忙打圆场:“在我打开门时,这个女孩还在拿头撞门,应该是真的梦游,既然如此,我们卖明院长一个人情,相信他会处理好的”
明院长这三个字重重敲在了水夙的心上,她的心神微动,默默记下了院长的姓。
“哼……”女管理员轻哼一声,虽然不情不愿,但她现在也明白了男管理员的意思,为了合作长久,可以先卖明院长一个人情,闹僵了谁也不好看。
“哈哈,那我们先走了,明院长也早点休息吧,这个女孩随你处置了”男管理员赶忙拉着女管理员走出房间,又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他们果然还是怀疑我在装睡,这个男管理员比女的更谨慎啊”
水夙全程听他们三人的争吵,男管理员显然比女管理员要更懂人情世故,连忙拉着女管理员离开也是怕水夙真的装睡听到更多。
此时房间只剩下院长和水夙二人,水夙默默数自己的心跳,要是快了就马上调节正常,戏都演到这了,被院长发现装睡就人生重开。
水夙感觉院长缓慢动了,他的脚步很轻但有力,抱着水夙的手没有下滑过,就像在庄重地抱着稀世珍宝,给人强烈的安全感。
大概走了十几米,院长将水夙小心地放在他的床上,水夙感觉自己被放在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突然,她的身上一凉,院长将裹在她身上的被子拿了下来。
院长捣鼓了半天,终于把被子盖在水夙身上,铺得整整齐齐,又给水夙掖了掖被角,动作细腻温柔,仿佛害怕水夙着了凉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眼熟睡的水夙,缓缓吐出一句:“孩子,一夜好梦……”
说罢,他又向别处走去,随着清脆的关门声响起,水夙才不经意翻身,用站在房门看不到的角度,悄然睁开一只眼睛,余光缓缓望向四周,发现院长真的出去了。
随着时间流逝,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她能模模糊糊看清这个房间的轮廓,发现十分简单。
只有她身下的木床和一个窄小的衣柜,墙上留着一扇小窗,还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按照走向应该是一团……画吧?
可惜现在水夙看不清,她没有手电筒,而且这个房间连灯也没有。
“院长好节俭,跟我住的地下室好像……”
水夙望着天花板默默想到,能碰到哪就先探索哪吧,正好让腿缓解一下,她一边注意门口的动静,一边双手开始在木床上翻找。
她的手紧紧贴着木床的床单,慢慢向四周摸索,摸到枕头底下压的地方时,她感觉有什么凸起绊了她的手指,她眉头一挑,毫不犹豫一把掀起床单。
她的指尖开始在粗糙的木材上划过,那块凸起被她仔细摸索,她一用力向上拉,一小块木材被拉起。
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小空间,随后水夙低头认真看清里面有什么东西,是一个木质盒子。
好消息,找到了一个盒子。
坏消息,是上了锁的盒子。
唉,一晚上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