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世界内
水夙还在陷入名为“过去”的梦境中,但此刻她的意识却无比清醒,不……也不算是清醒,她的主动试探与冒险终于还是赌对了,这个诡异无可忍耐开始对她出手。
水夙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那诡异的消耗战或许对其他玩家有效,但对水夙这种骨子里刻着冷漠与暴虐的人无效,她只想让一切变得有意思而已。
难得的,困在梦境中意识清晰的水夙开始检讨一下自己:“怎么感觉我这么喜欢与诡异拉扯呢?在现实世界杀人都没这么兴奋,莫非我真的是个变态?”
她检讨完就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没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带着隐隐的兴奋和期待暗自嘀咕:“时间差不多了……”
在梦中也即是躺在孤儿院的床上,在心里和嘴上同时轻声说道:“我想逃离孤儿院”
似乎是怕效果不明显,她又立刻补上一句:“当然,能拉着所有孤儿一起死就更好了”
Yeah,喜提惊喜夜间孤儿院大逃亡一份。
水夙此刻深知危险正在向诡异世界内她的床边靠近,但她仍然还在睡梦中无法醒来,所以她又要铤而走险了。
“啊,我的手臂好痛啊,从前父亲母亲总是家暴我,现在到了孤儿院也无人在意,真可怜啊”
此刻水夙紧紧咬着嘴唇,眼泪挂在亮晶晶的眼眸中摇摇欲坠,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慢慢蜷缩抱紧身体,似是害怕,很没安全感的模样。
“孤儿院的人都不在意我,明明说要彼此友好帮助,我受伤了却没人注意到,盼曦看到了也不带我去找管理员处理,我这么内向的人,怎么好意思麻烦管理员啊……”
水夙故意在“友好”两字上加重读音,对于盼曦给她提示的事闭口不谈,这事从另一角度来说并没有错,确实没人关注水夙的伤。
即使是她自己弄的,即使是她自己不去找管理员,但水夙都还没吐槽必须答应孩子的条件是满足友善的条件之一。
这里是诡异世界,嘴长在水夙身上,反正只要她摸清这个诡异95%的主要属性和那5%的隐藏属性,她可以无缝衔接可怜孤儿和搞事者的形象。
“唉,现在我做噩梦都醒不来了,如果永远留在梦中,其她孩子会难过的吧,毕竟我们是好朋友……”
一道白光闪过,梦中的世界开始崩塌,可这场梦似乎有些奇怪,即使它正在坍塌,但它的画面却一直在反复切换,有些事物甚至与现实出现了偏差。
上一秒还是梧桐孤儿院的山崖,下一秒却转换到水夙的村子里,再下一秒甚至是水夙村子旁的戏台。
但戏台不应该在名因村旁边才对。
名因村是平地,不会存在山崖。
始终在跳转,始终在无缝切换。
但水夙已无暇顾及,因为她看见梦中的天空开始碎裂成碎片,只有一双血红的、写满戏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仿佛期待着她能创造怎样的惊喜。
水夙淡漠扫过那一双戏谑的红眸,对着它毫无兴趣,只觉得这个诡异事真多,说这么久它才让自己醒来,但这也让水夙明白到了什么。
“这个副本的5%隐藏属性是必须对孩子友好,刚才我的发言利用了这一属性,诡异为了满足这个行为不得不放过我,但这么久才放,规则不可能失效,那就说明,你在晋级?”
那双红眸像是感应到水夙的想法,眼角微微上扬,虽然看不到它的其它面部表情,但水夙的直觉告诉它,这个诡异在无声地欢笑,不是对聪明人的欣赏,而是对愚者的嘲笑。
水夙的唇角也缓缓上扬:“那么,游戏开始……”
随着她的尾音落下,现实世界中的屏幕又跳转到她的画面,熟悉的场景又出现了。
“艹,怎么又是她,这不才刚从诡异手中捡回一条命吗?”
“这姑娘上辈子犯天条了?一天连续两次触发条件”
“我就说嘛,上次一定是她侥幸逃脱而已,这次诡异一定要杀死她”
“可我觉得,能正面从诡异手中活下来的人有点实力吧,正常人看到那个场面早就求饶了……”
“那一定只是意外,这次我就不信了,她还能再逃脱不成,诡异有这么柔弱吗?”
流年栈内部,啊不是,流年栈外部
古风墨的表情像是吃了两斤屎一样臭,他一瘸一拐地从地底下爬上来,活像刚死没多久诈尸现场,幸好,流年栈的人还是没那么冷漠的。
长发及腰的男人用如星空般蓝紫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个古风墨砸下的大洞,然后,用他那纤细修长的手按下了拍照键,一张古风墨满脸是泥灰的照片生成了。
古风墨咬牙切齿道:“喂,天鹤座,你是真的不帮我啊,咱流年栈的栈规不是相亲相爱吗?”
天鹤座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对月牙型耳坠,空灵清脆的声音响起:“一,我们栈没有栈规,二,世界上没有栈规这个词,三,我们流年栈是‘相侵相碍’,四,你是被你徒弟扔下来的,五,如果不是会长的赋灵器,你这算损坏公共资源。”
古风墨沉默了,他突然觉得躺在土里也挺好的,至少不用看这些糟心人。
最后天鹤座轻叹一声,手指轻轻一动,刚刚还在地底下准备冬眠的古蘑菇就没准备地来到了地面上,因为他还保持着前倾的动作,所以他不出所料地摔了。
天鹤座发出轻笑,在古风墨惊恐而又生无可恋的眼神中,发出恶魔般的低语:“你也不想这张照片被全栈的人看到吧……”
“你!死腹黑男,有话快说,没事快滚”古风墨愤愤地叫了一声。
“梦魇堂的那群家伙偷了我一个东西,我不好出面,你帮我拿回来”
“说的好像你自己不是偷的一样,呵呵……”古风墨发出三分薄凉,三分不屑,四分嘲讽的笑声。
“嗯?”天鹤座晃了晃古风墨满脸泥的图片,笑得一脸灿烂。
“我去,你现在急吗”
“?不急”
“那就一边待着去,我要先把老二收了”
“老二?呦,你终于想通要祸害别人了啊,小心人家不加入我们栈,我们栈的名声有多臭你也是知道的”
“滚滚滚,别来咒我”古风墨眉头紧蹙,瞪着嬉皮笑脸的长发男人。
但下一刻,古风墨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望着东边那块区域,脸色变得严肃冷静,身上似有若无散发着杀意,连天鹤座也察觉到了什么,同样望着那块区域。
“愿光保佑你湮灭死亡”天鹤座优雅地鞠了个躬,就化作无形的光消失在尘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