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夙梦中的画面一转,她想起了今天黄昏盼曦送给她项链时的情景。
只记得,当时自己愣了好一会儿,倒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戏谑。
那种情绪很奇怪,像是无名的怒火在燃烧,她的眼前开始出现幻影,有弟弟在对着她明媚地笑,也有熊孩子在水中挣扎的身影,最后看到过去的自己在假装哭泣。
她突然蹲下身体,感受大脑深处有什么在不受控制地打开,她猛然明白了什么,眼神一点点冰冷下来,心想:“是时候了”
“水夙,你怎么了?”
盼曦有点焦急的语气将她拉回现实,思绪被一扯一扯地崩坏,她强行压下脑中的幻想,强迫大脑重新整理孤儿院的疑点。
“盼曦,我没事,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能不能最后回答我一个问题”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却隐隐透露出强硬和命令,盼曦突然没了动作,眼神空洞地盯着水夙,就像失去生命的木偶。
原本平静的湖面开始诡异得旋转,在寂静无声的夜幕里发出奇怪的‘咔嚓’声,仿佛水中有野兽在撕咬猎物骨骼。
清新的梧桐树隐隐飘散出腐尸的臭味,隐隐听到有液体滴在叶子的声音,结合刚入副本看到的眼珠,很难不引人联想。
黑夜中的晨星不知何时微微闪着红光,和现实世界中的裂缝有点相似,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像一双红丝布满的血眼。
盼曦手中的布偶嘴角弧度增大,像下一秒就可以张开血盆大口吞下水夙。
此时,现实世界的大屏幕原本正在播放着桑迟瑾的片段,却突然都一齐跳转到水夙的画面。
“怎么回事,怎么又播放到她,不是刚播放完吗?”
“唉,这是不是那个要发生了……”
“可惜了,原本还对她抱有希望的”
“切,看她前面这么谨慎,最后还不是死路一条,可惜什么!不早说了她是个新人”
“什么意思啊?”
一时之间,人群突然躁动起来,有人可惜水夙这么好的年纪就要被杀,也有人幸灾乐祸,叫嚷着看看水夙的死法。
一些胆小的已经扭过头不敢再看了,此刻的人声达到一种鼎沸,也许六年的折磨让他们丧失了同情心。
“本来播放其她玩家的画面转到她,还能是什么意思,平时不看屏幕啊!”
“她触发条件了,诡异可以杀死她”
“我就说嘛,独自跟诡异世界的npc谈话,说一个死一个”
“但是不说也没法通关啊……”
“哼,这都怪她自己,谁叫她那么蠢”
“怎么办,我已经不敢看了,能不能跳过这段啊”
“诡异就喜欢这样折磨我们,击溃我们的心理。”
“我就爱看其他人被诡异折磨至死的模样,你们说,这个新人会怎么死去啊?”
“我猜会砍断她的四肢,吃掉她的眼睛”
“我赌会逼着她吃那些眼珠,再打爆她的头”
“哈哈哈”
“你们,真是群疯子……”
此刻的恶意如同热浪席卷整个人海,大家争先竞猜水夙的死法,随意讨论别人的生死。
在这场无打架的污言秽语中,仍然有人保持内心的道德,有人却已经放纵**,人数还在不断地扩大,人们似乎已经断定水夙必死无疑。
水夙仿佛看不见周围的变化,自顾自的说:“为什么那些孩子说你是怪胎?”
盼曦眼球不断变白,在盼曦的眼眶中蠕动,像是一个蛆虫在她的眼中爬来爬去。
黑色的液体顺着盼曦的眼睛流下,每多流一滴,盼曦的眼珠就往外凸起一分,像是要掉出狭小的眼眶。
盼曦的声音已不再温柔清晰,反而发出像枯木被踩断的声响,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问,为,什,么,以,这,种,态,度,对,我?”
水夙眼神微勾,立马转个腔调,挂上歉意明媚的笑: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故事,我只是太喜欢和你在一起了,在来孤儿院前,只有弟弟和我说话,父母都对我非打即骂,我觉得你很好,可他们却这么说你,我……我没有恶意”
说完,水夙还“不经意”撩起自己的衣袖,露出里面青青紫紫的淤青,从手臂一直延伸到肩膀,都是密密麻麻的掐痕和指甲印。
甚至有锐物刺伤的痕迹,印证水夙说父母对她非打即骂的事实。
只是这话,听着有亿点点耳熟,就像小香问水夙名字道歉的那一段话,水夙稍加修改了一点,就把它变成自己的话。
但这句话听力好的盼曦当时在场,所以也应该是听到了的。
水夙顶着手臂上的伤痕往前一步握住盼曦的手,直面盼曦那可怖的容颜,笑得得体又带点道歉。
浑身上下散发平易近人的光辉,对着盼曦礼貌道歉刚才的语气和唐突,释放最大的温柔与善意。
“她这是做什么?”
“天真,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让诡异不杀她吧”
“现在知道刚才做错了,晚了”
“没用的,这样只会让诡异更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