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恒一愣,没想到谢青辞会突然问这句。
被谢青辞问的,他不由自主地摸起了自己的耳钉,坚硬,冰凉。
【就在学校旁边的商业街。】
谢青辞冷淡地回了个哦,又把话题扯了回去:
【你明天什么时候下课,我去教室门口等你。】
一点都不给沈恒拒绝的机会。
沈恒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谢青辞发来的消息。
…………
这个检查,看来他铁了心要带自己去。
这个……有必要吗?
只是被球砸了一下。
他………是不是怕自己讹上他,所以才这样。
沈恒给谢青辞过分殷勤找了一个合理理由,答应了下来。
【下午四点四十,一教102】
谢青辞嗯了一声,没再问他。
沈恒这才如释重负地放下手机,他还是要避免跟谢青辞的过多接触,避免露馅。
第二天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沈恒就在前门看见谢青辞了。
他穿着白衬衫,黑色长裤,背着一个黑色单肩包,面无表情地站在前门。眉眼尽是淡漠,活脱脱一个校园高冷男神,
沈恒心里微微惊讶,他怎么提前来了,心里暗暗骂着:
花枝招展,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人。
谢青辞长得优越,随便往门口一站,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教室里不少人向门口投去目光,就连手机都拽不回来他们。
就连台上的老师都注意到了这点,一下子这么多目光往教室前方投射,他都不习惯了。
他转头看了看门口,调侃道:
“谁家的男朋友,整得我的课都没人听了。”
“虽然本来也没什么人听我讲课。”
“好了好了,提前几分钟下课,一会好好教育下你们这男朋友。”
老师的话,引得课堂哄哄大笑。还没等下课铃响,沈恒就从教室里出来了。
他走的后门,因为沈恒觉得花枝招展的谢青辞有些丢人。
谢青辞本来以为沈恒会直接来找他,没想到他会偷偷避开自己。
谢青辞站直身子,看向后门的沈恒,叫了一声:
“沈恒!”
沈恒听得脖子一缩,拽了拽背上的背包,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脸,他感觉别人都在看他。
天杀的,谢青辞可真是个妖孽。
沈恒这幅疏离厌恶的样子,全落在了谢青辞眼里。
他不瞎,也不近视。
他也没做什么吧,只是砸过他的头,这书呆子怎么这幅样子,搞得好像自己会打他似的。
难不成沈恒知道自己不怀好意?谢青辞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舍友探过头,调侃着沈恒,笑道:
“沈恒,你家男朋友啊?”
“老师让你管教管教呢!”
沈恒有些尴尬地回了回去:
“滚一边去,我是直男,不喜欢男的!”
沈恒正和舍友说话打诨着,谢青辞已经快步走到他身边了。
谢青辞低头看着沈恒,开口道:
“走吧。”
还没等沈恒反应过来,他就被谢青辞拽着走了。
一路上,沈恒缄口不言,谢青辞也不说话。
这让沈恒很煎熬。
跟他说话吧,他们又不熟,而且他有点怕谢青辞;可不说吧,又好像有些尴尬。
谢青辞全程观赏着沈恒的纠结,他率先打破沉默。
“你好像在躲着我?”
沈恒没想到谢青辞说话这么直接,被他问得差点不会走路,一脸错愕地看过去。
谢青辞看他这样。眯了眯眼,拽住他的书包肩带,让沈恒无处可逃。
沈恒被迫地拉近了和谢青辞的距离,他瞳孔瞬间放大,哪怕被谢青辞吓了一跳,他也没忘了回他的问题。
“没………你感觉错了。”沈恒说道。
谢青辞勾了勾嘴角,抓着肩带的手不断加力,又松开。
他眼神落在了沈恒的耳朵上,他今天换了个耳钉,白色的。
谢青辞抬手捏在沈恒的耳垂上,带着耳钉。
沈恒立马警觉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瞪眼看着谢青辞。
谢青辞比他高一些,他需要仰头才能跟谢青辞对视起来。
谢青辞脸皮厚,他本人比沈恒不要脸得多,忽视着沈恒带有抗议的目光,指腹捻过白色耳钉,按压。
沈恒觉得过于怪异,而且………从来没人这么近距离摸过自己的耳钉。
他偏过头,打开谢青辞的手,礼貌性地说道:
“你靠太近了。”
谢青辞以为沈恒呆呆的,会乖乖地被他欺负。
谢青辞嗤笑出了声,随即自来熟地把胳膊搭在沈恒的肩膀上,随意地说道:
“咱们男人有什么的,不都这样!”
“难不成沈同学有什么特殊癖好?喜欢男人啊?”
沈恒瞪大眼睛,一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跟他调侃这个?
谢青辞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不能有刻板印象,但是这在谢青辞身上挺好使的。
沈恒不动声色地拉开和谢青辞的距离,回道:
“没有,只是没人摸过我耳朵。”
谢青辞收回手,调侃道:“沈同学没谈个女朋友?女朋友没摸过?”
“没有。”沈恒回道。
“那你都没谈过女朋友,怎么就确认自己是直男?”
谢青辞说话说得吊儿郎当,一点没觉得越界。
“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我还是知道的,谢同学。”
谢同学三个字咬得极重,好像在警告谢青辞。
谢青辞笑了笑,给书呆子惹生气了,没想到沈恒还会发脾气。
他转移开话题:“到了,去做检查吧。”
沈恒乖乖地去做了检查。
他跟谢青辞无言地坐在医院走廊上的座位上。
无声………沉默。
直到检查报告出来,谢青辞低头看着纸质报告。
“应该没什么事吧?”沈恒打量着谢青辞的表情,心虚地问道。
也不知道他当陪练的伤会不会检查出来。
谢青辞眯了眯眼,有点想抽烟。他把报告塞给沈恒,弯下腰。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他审视地打量沈恒:
“沈同学,我记得,我只砸到了你的脑袋吧?这报告上的多处软组织挫伤,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
沈恒紧张地躲过谢青辞的审视的眼神,打开报告。
“可能来之前不小心磕伤的吧。”
沈恒撒谎道。
谢青辞也没打算追问,秘密,就要像洋葱一样,慢慢剥开。
“哦,沈同学那可太不小心了。”
“以后要小心一点,不然再晕了,可没人像我这么好心。”
沈恒附和哂笑,心里却暗骂:
他个爱打架的死变态,有什么好心。死乞白赖地让自己来做检查,说到底,还是怕自己讹上他。
谢青辞眼睛扫过沈恒嘴角不易察觉的淤青,眼神柔了下来,开口道:
“把你微信打开。”
沈恒不知道谢青辞要做什么,乖乖地打开了微信。
谢青辞低头,随意地在他手机上操作,点开收款码,嘀得一声。
沈恒就看见自己微信收入一万元。
他错愕地看向谢青辞,连忙拒绝:
“你……谢同学,我真得没事,你不需要给我这么多钱。”
而且检查也都是谢青辞花的钱,他实在是没脸收下这笔钱。
谢青辞还想转下一笔,沈恒已经收起了手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我砸了你,这只是一点赔偿。昨天给你的转账你都没收。”
“而且,你太瘦了。”
说着谢青辞动起了手,轻轻捏了捏沈恒的脸颊,脸颊肉被捏成一团揪起。
沈恒出奇地没反感,他没从里面感觉到恶意,只是不好意思。
谢同学这关心,整得他像自己父母似的。
他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谢谢。”
谢青辞给沈恒送了回去。这回他倒没怎么欺负沈恒,老老实实的。
一连几天,他都没再打扰沈恒,只是偶尔问侯一下沈恒的伤情。
送走沈恒后,谢青辞就找学院的人打听了沈恒。
他很好奇沈恒这种闷鹌鹑,怎么弄得一身淤青。
不过沈恒藏得很好,没人知道。
他只打听到,沈恒很穷,过得清贫,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打工。
什么样的工作,会弄得一身淤青。
还不用谢青辞打听出来,他就撞见了沈恒的工作。
……………
沈恒穿着陪练服,戴着拳击护头,身形瘦弱地站在台上,任由对面的拳头攻击,也不反抗。
每一拳都重重地打在沈恒身上,脸上。
沈恒也不出声,只承受着。
做这行,他最清楚,很多人,并不是为了提升技术,只是发泄。
发泄生活的沮丧,工作的不如意。
恰好他可以挨打,为了钱他挨打。
这是一场双赢。
因为殴打,身体应激性地发热,沈恒额头出了一层层薄汗。
疲惫萦绕在他脑中,沈恒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对面的雇主,在他眼里有些模糊重影。
沈恒定了定心,站好,等待着最后一击。
直到砰的一声,沈恒用胳膊挡下最后一拳,雇主收起拳头,摘下拳套。
汗珠顺着沈恒的睫毛滴下,落在台上,碎成花瓣。
沈恒利落地解开护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又后知后觉到腹部的疼痛。
他一抬头,就在台下,不远处,看见了谢青辞。
站得随意,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沈恒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还未散去的兴奋,瞬间化为恐惧,被人偷窥到□□的恐慌。
他僵硬地看向谢青辞。
他………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