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蕴时眼神跟着喻纯的身影走,看着她进了一个暗门便不见了。
趁着这个时候忙整理自己的心跳,想起齐鹿说过她不会在比赛现场待到结束。音乐厅的门太多了,她随时都可能从任何一个门钻出来。
但他也没想到就是他旁边的这扇门啊!他原先还以为这是个杂物房,和周围音乐厅的建筑风格——熟悉的竖条木纹,合二为一了。
喻纯从那扇门出来,徐蕴时发现她换了一套黑白的休闲运动服。差点以为给什么人拐了。
除了头发上的闪片喻纯当下没办法处理,连妆都卸的干干净净。不喜欢用卸妆油卸唇妆,下了台之后喻纯就一直在舔嘴唇想把口红也人工卸掉。现在显得两片唇瓣反而水灵灵的。
出来之前喻纯因为那一眼对视已经大概能猜测到徐蕴时的座位号,从门后往里拉开门,找到徐蕴时,伸手拉过徐蕴时的小臂往这扇门里送。
没控制好力度,动作大了点。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拳都不到,徐蕴时隐隐约约能看到后台暗淡的白炽光衬得喻纯头顶上若隐若现的蝴蝶碎片,也能闻到喻纯唇釉自带的酸酸甜甜的不知道什么味道。“怎么样?像不像美剧里的末日狂奔,浪漫吧?”
喻纯一开口,那股酸酸甜甜的味道随着她唇瓣的开合散进空气里。“嗯,浪漫。”
徐蕴时很配合,思维早已聚焦在她发光的两瓣唇上。
徐蕴时盯了几秒,喻纯坦荡荡还保持着这个距离和拉着小臂的动作。徐蕴时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赶紧退后了一步,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的衬衫,有点皱,时机刚好用来假装抚平。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这么快就把妆卸了?”把视线往下移,“怎么衣服也换的这么快?”
他还没看够呢。
喻纯跟着他的视线也不自觉摸了摸衣服和脸,“纱纱的,不舒服。我一般舞台下来就卸掉了,总感觉闷闷的。毛孔都不呼吸了。”
徐蕴时觉得奇怪,明明看起来像是她量身定做,应该不会有什么不适感才对,但还是随着第一想法说了。“你今天很好看。”
“谢谢。”
“我一直很奇怪学校里把你和宋楠楠相提并论,不想掺和女孩子之间的“雌竞”。但你真的很厉害,怪不得他们都说是因为你低调,不是你实力不高。”
喻纯还是对夸奖一概的不知道如何回应,“还好,低调点总是好的。虎视眈眈的人总是存在的,不露出一点破绽就不会给人抓住。”
“你说话像我妈。”
“我习惯了,我有个弟弟可能说起这种东西就比较严肃?”
喻纯突然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啊对!我说了我要带你看他比赛的,我们从这里过去。”
这扇门后面是音乐厅的化妆后台,参赛选手都可以在这里做赛前准备。只是他们家习惯在家里做好再来,后台也有电梯和消防通道通到各个会场和其他楼层的化妆间和休息室。
徐蕴时之前也在S市音乐厅比过赛,但从来不知道有个这样的后台。嘴里不自觉感慨,“这音乐厅居然还有后台?”
“当然啊!参赛选手都可以免费在这里呆着的,也很方便能在后台到处穿梭。但要和主办申请。你是不是没申请过……?”喻纯看了眼时间担心自己东道主过头了,徐蕴时自己的比赛没顾上带着他到处看比赛,这场比赛对他很重要。她也想亲自去看看,但也不想错过喻恒的。“哦对,你和我去看我弟的话会不会赶上你的签到?”
“不会。我已经签过到了,再说了按你这么说我也可以从通道里到会场不是?”
喻纯突然反应迟钝过了,“噢噢噢是。脑子没转过来。”
徐蕴时问:“你弟弟多大啊?”
“比我小三岁,现在还能是少年组呢。我们都是青年组了。他也在我们学校,在初中部。”
“你弟也是特长生?”
“当然。他是小提琴特。”喻纯回忆起喻恒想要学小提琴的那一天,原来时间这么快就过去了。
——
喻恒的赛场是弦乐赛场。同个舞台,乐器都是选手自带。大部分比赛都是小中大提琴一起比。
喻纯轻轻推开后台门,管家就在门口恭候。音乐厅安静的公共场所除了舞台上的乐器共振和周围墙壁的回响外,房门的开关也是这个场所里的“演奏者”。
门的拖拉声异常明显。
喻恒知道喻纯一定会来,听到后台门“吱拉——”一声,本来还在座位上观察台上的选手突然转过身,对着喻纯做个“Y式手势”。
喻纯笑笑,回了一遍动作。
找到张华勋的位置后几排,喻纯拉着徐蕴时坐下。管家躬下身走到张华勋身边汇报喻纯已经到了这个会场。张华勋沉闷的“嗯”了一声。
喻纯的比赛顺序如果有变动,张华勋都会另外做挣取。他会在喻纯和喻恒同时参加的赛事把两个人的比赛看完全程,不会错过任何一个音。两个人的比赛时间要错开,乐器不同在同一场国际赛事的可能性又避免不了。
刚刚喻纯结束,张华勋就果断的起身从后台上来等着喻恒上台了,时间完美卡的正好。
徐蕴时手指点了点张华勋的位置,刚刚看到管家接过喻纯又去和张华勋说话意识到他们之间是有联系的,“这位是?”
“我外公。”
徐蕴时:“?我靠”
喻纯疑惑又淡定地回道:“嗯?咋了?”
“张华勋是你外公?!”
“是我和我弟的。”
徐蕴时突然怀疑自己在S中的身份是不是有点太平平无奇了?在初中部风风火火惯了,没想到高中部新来的个个是“大佬”。一个是校董儿子,一个是知名音乐家的孙女。“那……张枷晴是你妈妈?”
喻纯没懂徐蕴时突然变得很夸张的神色,“是啊。”
“那你和你弟的演出服……?”
“都是她做的啊。”
徐蕴时要吓死了,他妈以前偶尔就会看各种艺术类的推文和新闻。张枷晴一个系列不是非卖品就能拍到七位数,他居然就能免费看到成品,而且她本人的女儿就在旁边,现在还能看她儿子演出???
——
弦乐的比赛会有管乐队前辈来助阵,他们会按照参赛选手报名的曲目做辅助。喻恒先前没有和他们合过,应该说参加比赛也是大人们的临时起意,估计管乐队的前辈们都没想到突然能来个喻恒。
喻恒是八号,他们家像是有什么宿命。按照他姐说的,他们家的幸运数字是7。喻纯出生的时候没有名字乳名叫七七,后来他出生了叫七仔,但他是8月8号出生的。命运交错的数字,7和8再也没有从他的人生里离开过。
喻纯没来之前喻恒还在和她用手机聊他们的号码牌:喻纯说她是7,喻恒说他是8。聊天记录一度被他们两姐弟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占满。
喻恒随着主持人报幕上台,甚至报幕他的参赛曲目都是略过。他们确实没想到喻恒回来会来参加比赛,上台之前只和管乐队的前辈们说了自己这次的曲目定了哪一首,但忘记和主持人通气了。
喻恒一度被这个报幕搞得有点尴尬,不过没关系,管乐队不出问题就好了。
回过头先和前辈们鞠个躬,转过身来用一只手拿着小提琴,另一只手放在小腹上温和地对着现场鞠躬。
管乐队先出第一声,喻恒开始抬起琴身,下巴缓缓往上挨。一副是会拉慢曲的姿态,出来的曲风截然不同。
他拉的是《D大调第1号小提琴协奏曲:第三乐章》,是首节奏变换的很快的快板。喻恒的个人色彩很重,换节奏的处理总是很突然,和管乐队的配合看似合二为一,喻恒总会比他们抢了半拍,浮在基调的底子上。
管乐队好几次急破了眼往上跟,喻恒意识到他们可能有点跟不上,回过头趁着节奏的空隙转过身和他们点点头,示意不要着急,他去找、他去跟。
不要乱。
找他们的调,跟他们的调。不用他们着急的跟他的调。
徐蕴时突然觉得他们两姐弟不是低调,是有点太低了。低调到从来不把这些拿出来说,喻恒今天的演出服也是蝴蝶系列的,是太阳闪蝶。徐蕴时惊叹于张枷晴作为母亲对他们曲目的了解而做的“量身定做”,也惊叹于他们和这套服装相辅相成的技术。
喻恒平时看起来懒懒散散的,在舞台上是难有的才子,文质彬彬。正和太阳闪蝶一样,翅膀宽大,飞起来温润和煦。袖扣也是一只小小的蝴蝶,随着他拉弓和身体的幅度会小小的隐埋在琴身的影子下。
媒体有注意到,一直想用这个小设计做文章一并把他们两姐弟和张枷晴拿来做文章。这首曲子节奏变换的总让人始料未及,拍到的都是残影。
最后媒体报道出来的没有一张清晰的袖扣。
喻恒在戛然而止的拉弓下,慷慨激昂的仰起身子猛地放下小提琴。
表演结束。不对,是比赛结束。
喻纯很自豪的卡在这个时候转过身问徐蕴时:“怎么样?厉害吧?”
徐蕴时嘴巴还没合拢:“厉害……”
徐蕴时收回下巴,“你们家怎么能看得起S中的?”
宋楠楠就是舞蹈特校花噢~郭子在追的那个女孩子!
石头:“我的身边都是大佬,不知道是我赚到了还是我赚到了?”
明天还有一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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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狂想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