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危依旧记得那一个夜晚。
燕玄的求偶信息素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体。她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双野性而失去理智的眼睛。
特殊材制的锁铐囚禁了对方的四肢躯干,低沉沙哑的呼吸和嘶吼混乱清晰;那是鲜明的**,不带主观的感情,只是遵从了生理的天性。
燕玄的精神力也沦入彻底的狂乱。
不同大学的时候,前者双重生理期压抑了精神力;不同三个月之前,那时濒死的状况无法使用精神力——
这次是纯粹的、源于健康身体所爆发的发情期。
所以,燕玄可以使用精神力。
单危的每一步都在从各个方位切断亦或者阻挡那些力度不同、有形又或许无形的攻击性精神力。
她没有收敛,每一次的阻挡都伴随着苦木铁锈的血型信息素,厚重沉郁,苦涩血腥。它们一层又一层覆盖在发狂的Alpha身上,对方泛红的双眼在显形带光的精神力下映照出单危偶尔被光源打落明暗带的面孔。
信息素无孔不入,强势起来并不温和。
单危可以在黑暗的环境下清晰地捕捉一个人的每一个细微变化。精神力就是她的第二双眼,在可视范围内难以阻挡,横推一切,目之所及,几乎无所遁形。
其实很难说单危为什么会到燕玄这里。
毕竟理由在许多人眼里都荒诞、怪异,根本说不上正经。
而事实上,这也不过是Alpha的一个直觉。又或许是心念一动,觉得无关紧要。最初的想法仅仅一个“啊,可以去看看”。
在这个时代,针对于单危的身份,和Alpha发生出朋友之外纠缠不分的事情实在离经叛道。
用她的父亲的话去说,是一句“简直胡闹”;她的母亲会震惊,家族也将生出异议。
不过这不会怎么样。
没有人会在她的眼前蹦出来,说一句你疯了吗?
没有。
单危一步步走向锁铐的终端,看着燕玄早早、打从她的第一眼就已经绷出的清晰筋络和血管。
高阶Alpha的精神力骤然爆发不再压制,有形的、无形的、有力的、绵弱的,所有来自燕玄的精神力都尽数被扣下。她看着燕玄被精神力无形摁实在墙面,又一点一点地脸掰去一侧露出后颈。
发情期,
意味着不需要安抚手段,可以直接进行标记行为。
她很清楚。
与此同时,她也并没有那么清醒。
单危垂眼看着这块鼓胀的皮肤,在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任何动作。
在这位高阶优性Alpha二十六年的生涯里,她所能记住的平民天才并不多。
不是记忆力的事情。
也无关看不看得起。
只是单危的人生注定了未来,她将与无数的人见面合作打交道。高层级的人都数不胜数,关系链交错盘杂,她的世界只剩下一点微不可见的可能会再记住高层之下的泛泛之交。
单危这种人,走到哪里都不缺人卑躬屈膝、阿谀奉承。普通人,贵族,无论是哪一个,他们的区别都不大。
所以有记忆和留了印象就显得弥足珍贵。
燕玄就是少有的让单危记住的人。
他打赢陈庭铮,让陈庭铮念念叨叨了一阵长时间;自律严苛,不同于普世意义上的勤奋刻苦,更倾向是定时定点,无聊之下选择枯燥的训练并设定了一个标准,不达目的不会罢休;骨子里冷漠自我,用喜闻乐见的形式和人交流来往,通常止步普通之上,不再深入情谊。
单危听过不少他的传言小话,在校内考试和联赛训炼又和其有所接触;
一个实际冷漠散漫的人物也从此立体。
他们两个截然不同。
单危是漠视,燕玄是漫不在乎。
他有那么点一板一眼,不在乎一句回答与否,该还的终究会还到她面前。
很生动的一个形象。
于是,单危记住了。
家族的规训下,“生命至高”。
单危遵从,于是她标记了燕玄。
而这次,事情没有发展到死亡的程度。
她只是在一个瞬间,想到了燕玄无数次都对她说的、连语调都几乎没变过的“谢谢”。
可以去看看。
单危就此做下定议。
她在高浓度的求偶信息素下,在三个月前被自己标记过的Alpha对象面前,久违地感到极度的兴奋。
血管里流淌的血液都像沸腾几度,单危的一只手撬进了Alpha的唇齿之间,标记齿与此同时咬进了对方的信息腺。
指节传来疼痛,女人并不在意地继续加大注入信息素,忽略燕玄的所有震颤。她用作支撑的手还支在墙面,在叮当的背影音中,沾上了点燕玄的血。
单危的视线从血点上一掠而过,感觉到标记差不多结束后松开精神力束缚,一并抽出了自己的手。
燕玄还是没有清醒。
但情况相较之前好多了。
-
临时标记的效果不比最终标记,但在一段短暂时间内进行多次前者行为却也能让Alpha顺利度过发情期。
单危如此反复。
她破天荒地要过一场完整的休假,在帝都休息五天。
今天是假期第三天。
陈庭铮在厅室里静站片刻,时间没过多久,他对面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
单危的精神力隔绝了身后房间内气味的传出,周身携带一层浓厚的海青柠信息素。
陈庭铮戴好抑制帖和手环才过来找人,所以没有对此产生过多反应。他只是一时之间没料到单危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这么浓,并且,她不做任何处理地就这么带了一身信息素出来。
单危的唇色很红,皮肉充血,下唇唇肉被咬破了一个口。原先凛冽的个人气场因为这一点红糅杂出一些别样的感官。
她微微垂下眼,脖子一块没有用衣服掩遮的地方也有零星的红痕。
陈庭铮从中隐约地看到了一点牙印。
对他来说,单危此时比较以往的日常生活要更加懒散。
那点暧昧痕迹给予了Alpha视觉上的欺骗效果,令她看上去不太严肃,也没那么冷漠。
陈庭铮第一次见单危这样,却只是把文件文书交出去。他不表露好奇,也不多说一个字:“走了。”
确定交接到单危手上、单危手里正正拿着文件,他即刻打声招呼,然后头也不回地带上门离开公寓。
这几份东西是要交给燕玄的。
只不过燕玄目前情况特殊,今天早上才差不多完全清醒。单危花费一个中午和半个下午的时间确认他能清醒的时候足够长,于是联系上陈庭铮。
她拿着文件重新回到房间,关好了门。
关于燕玄清醒了却不自己出来的事情,这当然有说法。
答案很简单。
他根本出不了门见人。
他直到现在整个人还是处于麻痹状态。身体失去力气,只能在单危弄出来的简便式床榻上躺着。
燕玄的后颈腺体一块没几个好地方。上面印着清晰的咬痕,泛红肿胀鼓了出来,侧个头就能看见一点轮廓。
他的身体内部流躺了单危的信息素,无法探究的电流感从头蹿到了脚——
无论是哪个Alpha都难以忍受。
很麻,带着轻微的疼痛。除此之外的难以言喻的体感也相当少有,燕玄连抬起手臂都有点困难。
动一下,就像被电一下。
他窝在床上,一张脸露出来。整个唇部也相当红肿,同样地破了口子,颜色鲜艳。又从颔颚骨的地方往下,不缺泛红的吻痕。
发情期的Alpha失去理智,总是对拥有标记实质的伴侣格外热情。同时,也要求他的伴侣对他格外热情。
单危这一身东西拜燕玄所赐,燕玄那一身东西也拜他个人意愿得来。
包括但不限于,在单危被他一身信息素裹着还要压制他的精神力和肢体挣扎准备标记时,突然暴起咬了人一口、标记结束单危稍微往后退开时趁其不在乎他的所作所为侧过脸亲了人一口、单危冷淡地进行辅助性安抚行为时,他一手有点无力地搭在她的脖子上并摁了下去,主动暴露腺体叫人咬他等等。
燕玄的外部条件很好。在Alpha群体里,无论是脸亦或者身材都极其优秀。长腿窄腰,收力紧绷时肌肉线条都明显漂亮且流畅。声音条件也是,沙哑的一个音节入耳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他受生理影响下的主动带着Alpha天性中的强势和坦荡,又在某种时候露出野性傲慢的冷漠和懒散。
总体上说。
单危本人也认同,燕玄很辣。
标记的影响具有双向性。
她在某一刻会被生来的高匹配度、信息素反馈‘他被我标记了’的本能认知下,对待燕玄时并没有太过冷漠严苛。
甚至从某一个方面上说,她根据学生时期里所学到的知识也会有相应程度的和燕玄进行握手、拥抱以及亲吻的行为以为更好地达到顺利度过发情期的目的。
燕玄是身体素质S 级的极优性Alpha。他的体质极佳,以至于仅在外表上单危看不出他的具体接受极限在哪里。
作为一个单身二十六年、过往生活没有过任何性伴侣的Alpha,单危理所当然的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实战经验。
她的身边没有人会堂皇说出荤话黄腔,也没有人会在她面前说出性关系内可能有的**内容。
所以,她并不清楚年少时学得的“同性Alpha之间最多一天三次临时标记”意味着燕玄在一天内被标记第三次时承受了莫大的刺激。
比如,他已经痉挛了好几次,浑身大汗淋漓且内里几乎崩溃。
之前已经说了。
燕玄很热情。那份热情令他在单危这里总是表现得仍有余力,并且没有餍足。
特殊时期的迷乱和沉沦模糊极限的定义,单危对他辨别不清。每一次的确认都会令燕玄勾下她的脖子,不断地皮肉贴着皮肉,进行一次又一次安抚与接吻。
综上,Alpha保持一天三次的频率给燕玄标记了两天半,中午的时候是第八次。
现在是下午。
单危一边把手里处于密封状态的文件放在床边的桌上,一边垂下眼帘和床上的Alpha视线相接,“怎么样?”
她的话一向的少,“现在感觉怎么样”也会简略式地缩到三个字。
燕玄倒是听出了全意,“还好。”
单危不置可否,目光掠过他的后颈,只嗯了一声。
明天完结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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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叠加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