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源无祸

填了一层淡淡忧伤的眼睛,微闪眸光里滑过一丝不理解,还有些许气愤。

男人伸手,屈起的指骨,一把抹掉唇角流下的血。

鲜红又温热的血,从骨节分明的指骨,滑向青筋暴涨的手背。

“真是疯了,竟然...选择帮乘黄炼化鼗鼓器灵...”

“竟然...”看着手背上的血渍,男人眉头紧蹙,脸色十分不好看,紧攥不放的五指,骨头被他攥得嘎吱作响,咬牙切齿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他...”

耳边传来无数虫蝶撕咬的窸窸簌簌音,一群蓝绿相间的蝶群,不知从何处飞了出来,飞到他面前,蝴蝶撕咬着叠在一起,最后,变成一面巨大的蝴蝶镜子。

蝴蝶蜕变的镜子里,逐渐浮现出一张脸,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镜子人的眼睛,是鸽血宝红色,张扬又抢眼。

而他的眼睛,是蓝得微绿的色泽,深邃又幽沉。

眼前,不管是镜中人,还是镜外人,这两张好看得没得挑剔的脸,都有着一个相同点,那便是——

他们都跟离仑,长得一模一样。

可是,他跟镜中人,比谁都清楚,他们根本不是离仑。

“是时候...”男人缓缓站起身,眼神变得有些阴鸷,情绪也变得晦暗不明,“该见面了...”

...

六界之外的荒芜之境,悬浮在半空的六目蝶宫大殿,正单手撑额,侧躺着靠在玉椅长塌上,假寐休憩的人——

身着鎏光黑衫衣底,鬼面白蝶长袍加身,衣领从他的颈开到结实的小腹,漂亮的身躯在大开的衣衫下,春光四泄,一眼便让人瞧见了藏在衣衫下,线条紧实的胸肌和腹肌。

正在假寐休憩着的源无获,手持一盏玉杯,里头琼浆玉露,正随着他的动作,摇曳得流光溢彩,好生惬意。

他单手撑额的那只手,腕间皮肤的表皮,突然闪过一抹蓝绿相间的珠光.

而他感应到后,也只是长睫颤了颤,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忽然,一群蓝绿相间的蝴蝶,争先恐后地飞进大殿正厅,扑哧着上下不断扇动着的翅翼尾部,在空中划留下一道道绚灿又抢眼的流光。

蝴蝶们围聚成圈,蝶群消散,落地成人,露出一张微微愤怒,俊美似神的面容。

“你为何,要帮乘黄?”

来人一把冲到源无获的面前,攥着他大开的衣领,将他从玉椅长榻上扯着拖到眼前,大声质问着他。

哐当一声,玉杯落地,碎片飞溅如珠,里头装着的琼浆玉液,全都撒了一地,干净的地板,被酒水泼得一片湿。

被莫名其妙攥拖着的源无获,缓缓睁开了眼,眼里一片慵懒,漫不经心地望着眼前人。

在看到这人脸色铁青,眼神如刀,恨不得当场剜了他之时,源无获冷着一笑——

“你,受伤了。”

不是提问,也不是质问,而是十分肯定的语气。

源无获突然举起那只方才他撑额侧卧的手,有几分孩子气跟着眼前炫耀着他腕间肤上,一闪滑过的那抹蓝绿珠光。

那是来自于眼前人身上的力量。

说完,源无获猛地用力一推,将紧攥着衣领不肯松手的人彻底甩开,坐起了身儿,整了整自己凌乱发皱的衣衫。

“你跟我,都应该顺从他的意志和心愿,去守护和保护他,而不是伤害他!”

站在源无获眼前的男人,脸色阴沉恐怖,额头隐忍得青筋暴起,厉声呵斥着他。

“顺从他的意志和心愿?守护和保护他?”

源无获来回咀嚼着这句话这几个字眼,像是听到天大笑话的冷笑般,嗤鼻冷着一笑。

“怎么?”源无获眉眼高挑,满脸都是不屑和唾弃的神色,“是要学他在回溯里把自己的寿命和修为耗尽而亡?还是学他违背天命,强行替朱厌篡改命数,引来天罚,让大荒生灵涂炭?”

源无获越说越激动,脸色也阴沉得仿佛能在下一秒掐出水,起伏不定的胸膛气得更是直直发抖。

六目蝶宫外,天空猛地劈下一道天雷,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晴朗无云的天空,顿时变得黑云滚滚。

劈下的雷电,恰好照亮了源无获躲在暗处那张阴戾的脸,将那双鸽血宝红双瞳里的泪光,折露得一干二净。

“源无祸。”

源无获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自己有些异常激动的情绪,再度睁眼,那双眼里又再度恢复了平静,却也露出了些许杀意。

“不要以为我们相生相息,此消彼长,我就杀不了你——”

“你跟我...”

源无获那张藏在阴影里的脸,不由微微朝前一探,光线正好打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深邃好看的五官。

“源无祸,和源无获...”

只见他慢条斯理,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带着肉眼可见的恨意。

“比谁,不是都清楚...”

“离仑,他就是个懦夫,不是吗——”

源无祸那张跟源无获的脸,又跟离仑一模的面容,在听到他说的话后,眼神愣得有些失神,直接沉默了。

只是,藏在衣袖下的双手,依旧攥得骨头嘎吱作响,无声述说着他的悲愤。

源无祸那双蓝中泛绿的眼睛中,坚定且决然:“源无获,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得逞,无论是大荒,还是九幽,抑或是,朱厌。”

说完,他便转身挥袖,化蝶而去,消失不见。

而被他警告的源无获,丝毫没有被他的恐吓到和警告吓到的畏惧或害怕。

他整个人往后朝着那张玉椅长榻一倒,像极了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宽大的鬼面白蝶衣摆铺开在玉榻上,又似一只炫耀美丽尾巴而开屏的绿孔雀。

不知想到了什么,源无获脸上的阴鸷,如同忽然阴转晴的乌云一样,转瞬而逝,鸽血宝红的眼里,满是算计的狡黠精光,还有藏不住的期待。

“朱厌,我倒要看看...”

“苟着一抹残魂的他,还能护你——多久——”

...

一个小鬼奴端着一盘菜肴走在回廊里,跟着一旁端着另外一盘菜肴的小鬼侍碎着嘴。

“鬼啊!以前没觉得在九幽鬼宫干活有多吓人,现在一天天的,我这颗从不跳动的鬼心,都被鬼主大人吓得狂跳了!”

“可不是嘛!鬼后大人死了,鬼帝大人封锁消息,不准任何人外泄和走漏风声这事一点。”

“我一开始,还以为我们英俊潇洒的鬼主大人虽然悲痛不已,沉溺其中,但是,只要等过了这段悲伤的日子后,便会挑个良辰吉日,选一块风水宝地,把我们漂亮的鬼后大人给葬了...谁曾想...”

小鬼侍说到一半的话,就被一旁的小鬼奴给截胡了过去——

“谁曾想到,每天睁眼,鬼主大人不是一顿劲儿的发疯,就是拎着鬼后大人的尸体跑来跑去!虽然我们都是鬼,可也禁不起这么吓呀!我吓都吓死!”

这边送菜的鬼奴鬼侍,两人叽叽喳喳的嘴,还在碎个不停。

那边落鬼长宫,也好不到哪里去。

落鬼长宫的大殿,内殿跟外殿,所有待伺的鬼仆鬼奴们,个个提心吊胆着,恨不得直接遁地逃走,但又没法子。

一个小鬼奴,忍不住从怀里偷偷掏出一条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天亮了,他们的鬼主又要开始发疯了!

只是这一次,谁都不知道他又要怎么个发疯法!

净渊一大早就抱着陌离的尸身跑去厨房,把所有鬼奴全都赶了出来,大门紧关,不知道在里头干什么。

落鬼长宫的内殿,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让人垂涎三尺的美食佳肴。

“陌陌,本殿做了你最喜欢的莲心酥,你尝尝好不好...”

“不喜欢吗?那试试这道桃花羹,好不好,本殿做了好久呢...”

“你也不喜欢吗...那要不,再尝一尝这芙蓉膏可好...”

净渊把桌上的每一道菜肴,都夹了一遍,也装了一遍,精致地摆到陌离跟前,变着花样法子,就是想让陌离都尝一尝,试一试。

可是,被他搂在怀里,坐在他腿上的人,从头到尾,耷拉低垂着脑袋,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安静地靠在净渊肩上。

“你这不吃,那不喝的,你是想死吗!!!”

净渊情绪逐渐激动,而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丝毫不怀疑,下一秒,他的头,痛得就要裂开了。

自从陌离死在花烬海后,他的头,就开始疼,从不消停过半分。

净渊隐隐知道是什么原因,却从不理会。

看到陌离还是一如既往安静睡着,一句声都不吭,净渊突然像疯了一样——

他那张如鬼斧神工刀削般的脸,悲愤得一片惨白,毫无半丝血色,额角更是气得青筋暴起,通红双眼凌厉如刀锋,只有浓郁的杀意,还有过分明显的,恨意。

净渊忽然伸手,猛地将眼前桌上的素布,一把扯掉。

桌上几十道精美菜肴,瞬间摔在地上,满地一片狼藉。

骨瓷碗碎裂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吓得在场待侍的鬼仆们,直接噗通一声,个个跪地不起,屏息瑟缩。

净渊掐着陌离的脖子,神色阴鸷,杀意露骨,将他整个人捉着摁在桌上,冲陌离大声怒吼着。

可他根本就没意识到,在他掀桌翻菜的前一刻,他搂着陌离的手,却更早一步将怀里人拥住,生怕桌上那些滚烫的菜肴弄脏和烫伤陌离。

见陌离没有反应,掐着他的净渊俯身凑近,不由朝他嗤鼻冷笑,开口所说的话语,也满是嘲讽之意。

“怎么?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死了,就可以离开本殿的身边了?”

净渊开口的嗓音,也不知在何时,变成了好似万千冥鬼厉魂在说话,咆哮嘶吼的声音带着重叠的混沌,十分骇人。

而他的眼睛,也不知在何时,从漂亮的绛紫色,沦为了恐怖又诡异的灵白色。

掐着陌离不肯放的大手,衣袖下露出的紧实肌肉上,隐约可见,青筋暴涨得特别厉害,乌黑的鬼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在净渊蜜色肌肤上,显露出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吞噬殆尽。

“陌离,我告诉你——”

净渊的指,痴迷地拂过陌离白得微青的脸,摸过他被脸上伤疤横着划断的双眉,摸过他那因缺失双眼而微微下陷的眼部,来回摩挲着那一条他替他更换过,绑在他眼上,遮住他伤眼的眼纱。

“即便你死了,你的骨灰,也是本殿的。即便你死了,也只能,跟本殿葬在一起...”

流萤黑纱被一股水液濡湿得变了色,有些深,让摸着它的人,指尖一顿,灵白的眼睛,滑过一丝不解。

净渊愣了一下。

陌离,他生气了吗?

陌离,他是哭了吗?

萤黑眼纱被血色的红,染了透,还有些腥。

原来,那是从陌离眼睛血窟窿里,涌出来的残留血渍。

净渊弄到水液的指尖,被染成了鲜红色,凉凉的,冷冷的,黏黏的。

是血的颜色。是陌离的血。

“陌离...”

净渊有些失神地摸着陌离脸上因重伤而出现的血斑,还有那些若隐若现,十分刺他眼的诸多尸斑,轻轻重重的布在陌离脸上。

他眼里浓郁的杀意和恨意,就像是来势汹汹的海潮涨落,忽然就不见了。

取而代之,蔓延在他眼底的,是一种悲伤到极致又痛苦到无法解脱的眼神。

那是一种,比死还要难受的痛苦。

净渊觉得,或许,凡人说的‘生不如死’这个词语,会更加适合形容此刻的他。

一向无所不能的九幽鬼帝,趴在爱人身上,当着诸多鬼奴鬼侍的面,偷偷摸摸哭了起来。

在这一秒,净渊仿佛就像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没有生机,只余苟活,生不如死。

净渊说话的声音依旧混沌,却多了一丝哽咽的颤音,可说话的内容却根本不着调——

“陌离,我回来了,你说好要跟我说你的秘密的...”

“陌离,即便你死了,你的尸身,也只能跟本殿埋在一起。你明白吗?”

“陌离,天又亮了,你知道吗?”

稍微冷静下来的净渊,头又开始不受控地作疼起来,让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蛊惑着挑唆了起来,眼里才刚熄灭的恨意和杀意,又如一团烈火般,再度熊熊燃起。

压抑得让人都快喘不过气的空气里,突然传来一道接着一道十分突兀的衣帛撕裂声,四周的温度,也莫名其妙的不由下降了许多,地面开始浮出斑斑点点的冰霜白雪。

过激的力度,让桌子发出了砰砰砰的声响,底下一众跪在地上的鬼仆鬼侍们,个个都屏住呼吸,瑟瑟发抖着,更是被吓得冷汗将全身都浇透了。

诺大的宫殿之内,顿时针落可闻,只听到了净渊急促又沉重的呼吸声,皮.肉.拍.打和叠吻纠缠得过分暧昧的水渍声,还有桌子撞击得砰砰作响的声音。

净渊附在陌离的耳边,狠狠咬了他一口,在那毫无血色,甚至长了些许尸斑的脖上和肌肤上,留下诸多水光淋漓的齿印子。

“陌离,你还不愿意醒吗?你不是最注重...礼、仪、廉、耻、的吗?”

净渊的一举一动,几乎是对陌离卯足了全部的劲儿,说到后面几个字时,他红着眼,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看,这么多人,看着你和我呢,嗯?”

他开口的话,看似亲密无间的爱人呢喃,实则所说之言的字字,全都斥满折辱之意。

可身下的陌离,双腿不知何时被他拉着架到了肩上,安静得就像一处海纳百川的汪洋,包容着此刻因失去爱人而彻底丧失理智的净渊,包容着昔日爱人此时所有不成熟又无处可言的宣泄和报复。

一旁跪地不起的一名小鬼侍,实在看不下去了,往前跪了一步,抖着嗓出了声儿:“鬼、鬼主,不...”

说话的鬼侍脸色惨白,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话都说不完整,却依旧鼓起勇气对着净渊一说。

一旁跪着的另外一名鬼侍,满额冷汗,身子抖个不停,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闭嘴,更是小声训斥着他:“你疯了!快回来。”

这名小鬼侍甩开了被拽住的袖子,伸袖擦了擦眼泪。

外界传说玄隐之域的隐族少主,嗜血暴虐,杀人更是不眨眼。

可只有他们知道,鬼后大人可是面冷心热的大善人。

素日里,陌离对他们这些下人仆从们,也是极好。

饶是这份好,让他看不得净渊对死后的陌离做出如此下.作.之行。

明知道会是死路一条的小鬼侍,明明心里怕得要死,可还是继续开口:“鬼主,请、请您,别、别这样对鬼后大人...”

可食桌上的人充耳不闻,依旧自顾自在那毫无生气的人身上动作着。

听到此话,在场的所有鬼侍鬼仆们吓得肩膀直抖,脸色惨白,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更是恨不得,用刀子挖掉自个此刻正听着.春.艳.靡.音的耳朵。

下一秒,这说话求情的小鬼侍,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掐住脖子,整个人提在了半空,上气不接下气的,发出挣扎的求饶声音。

食桌上的人,突然停下来了,却没有抬头,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语气,夹着喘意和欲爱,冷漠又平静一说。

“你算什么东西,敢阻本殿与陌陌.欢.好...”

早在先前,就有其他眼尖的鬼侍,瞧着氛围不太对劲,背着净渊,偷偷溜去找摩涅。

摩涅,是净渊的尸兽。

在伽罗被离仑强行夺走后,摩涅就成为了净渊的副手大将之一,陪着净渊出生入死,也算是净渊身边为数不多的老人。

匆忙感到的摩涅,在看到净渊那双白瞳和肌上乌黑的鬼纹,又看到他正在对陌离所做之事时,心头蓦地咯噔一下。

不好了!

就在净渊想要杀死这名鬼侍时,及时赶到的摩涅连忙跪地,单手扶肩,眼眸低垂,丝毫不敢乱瞄乱瞥,神情十分着急又诚恳,用着比昔日尊敬很多的语气,努力克制着骨子里那股不受控的畏惧,斟字酌眼替着小鬼侍求着情——

“九幽的冥主大帝,请您高抬贵手,饶过这口不择言的小鬼侍吧!”

谁知,净渊根本没有理会他,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看着身下人,动作温柔摸着他脸上的尸斑,跟陌离说着话。

“陌离,你看——”

可被他抚摸着的人,那张脸上依旧毫无反应,依旧苍白如纸张,依旧沉默寡言着。

“有人要因你死了,你还不肯醒吗?”

可是早已死去的人,如何给得了他任何回复?

没有得到爱人任何一丝回复的净渊,不由笑了起来,又自言自语起来。

“小观音,你是在挑衅我吗?”

净渊低头,吻了吻陌离左脸那块尸斑后转到他的耳边,轻轻一说,就像是情人亲昵的耳边厮磨,只是口里说出的却是威胁的话——

“陌离,你不醒,也不答。那他,就只能,死了...”

“冥主,不要!”

摩涅制止的话与净渊杀人的动作,同步进行着。

半空中还在不断挣扎求饶着的鬼侍,瞬间被发怒的净渊,隔空一手捏爆。

爆开的尸块碎片,如同烟火般,缓缓落地,摔到了地上,发出血肉从高空被抛下的砰砰声,连他的魂魄,都被捏了个粉碎。

接着,这些落地的血肉尸块,便化作一股淡淡的烟,散了去。

在场其他鬼侍鬼仆们,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有些被吓得直接尖叫晕死过去,有些直接瘫软在地,脸色煞白得连呼吸都不敢呼吸了。

暴君和贤君,不过是,一字之差。

陌离活时,净渊为贤。

陌离殁时,净渊沦暴。

大抵是因为安稳的岁月过得久了,久到在场的诸人都忘了,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爱以一副纨绔子弟风流模样示人,更爱在陌离面前耍嘴皮子让他开揍的净渊,都快让众人忘记了他原本真正的模样和性情。

净渊是九幽鬼域之主,也是九天十地之内,唯一的冥主阎罗,尸神煞主,更是杀人不眨眼的阿修罗通天大恶鬼。

“滚!都给我滚出去——”

净渊捂住头痛欲裂的脑袋,厉声大喝着赶人。

他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从淡到浓的黑雾,最后聚成一团模糊的黑雾人影,开始朝天怒吼,发出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

...

聚魂鬼海的魂牢里,无聊到只好把自己倒挂在槐树之根的小小槐鬼,那双空洞的幽蓝眼睛里,无聊到半眯着眼打着瞌睡呢。

突然,魂牢的结界,传来了一阵像是冰面裂开的微响。

一开始只有一声时,小小槐鬼根本就没有搭理,继续眯着眼睛,准备睡觉。

可是,随着裂开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多,彻底吵醒了正准备入睡的小小槐鬼。

小家伙人小脾气却又臭又大得很,直接小脸黑成煤炭,噗嗤一声,像鲤鱼打挺一样爬起了身。

小小槐鬼站在槐树之根上,又短又肥的小手手叉着几圈小肚腩的腰身,正准备破口大骂把它吵醒的鬼东西。

下一秒,它的那双幽蓝眼睛,睁得跟两个鸡蛋一样大!

聚魂鬼海的魂牢,这一座净渊专门用来关着它的大牢笼,不仅是好几层叠加的上古结界,连带着锁着它槐树之根的上百根玄天链,都瞬间化作光点,彻底消散得不见。

站在槐树之根上的小小槐鬼,忍不住伸出双手揉了揉它的大眼睛。

就像是不敢置信般,小小槐鬼松开手后再眯眼瞧了瞧,然后又再揉、再瞧,来回试了快十次了,它才终于肯相信,魂牢的结界,真的消失了!

反应过来的小小槐鬼,两个圆滚滚的小屁股蛋子,往自己的槐树之根上,大马金刀地一坐,咻的一声,连人带树根的,一块消失在聚魂鬼海里!

小东西开心的惊呼一声!

内心狂欢的它:此时不逃,还待何时!厌厌,我来了~

纵观本场,只有宝宝槐,成功获得了好处,捡漏了一张逃跑的限时小卡片!

身高一米九多的大娇娇豹豹净,每日两眼一睁,不是找老婆,就是折腾老婆,要不然就是欺.辱.老婆...

豹豹净.发疯版: 陌陌~ 老婆! 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猫猫陌.尸体版: 左拐, 谢邀! 哒~咩~

豹豹净.发疯版: 老婆! 没有我,你是不会幸福的! 你也不准幸福!! 你不准不爱我!!! 更不准不能不爱我!!!!

猫猫陌.尸体版: 吵死了~ 师傅,开车,把油门踩死!!!

被迫打工当司机的本小作,哗的一下,踩死油门,拖着猫猫陌的尸体,火速飞离吵架现场!!!

NPC.小鬼奴.魂飞魄散版: 没人...为我发声吗... 没有的话,我待会再来吧...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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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源无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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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烛遗爱
连载中阿斯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