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军训收官:心意渐明时

@chen.

医务室的白色窗帘被风掀起一角,携着窗外梧桐叶的轻响飘进室内,

凌清璇躺在窄小的病床上,额头上的毛巾沁着淡淡的水汽,刚睁开眼时,视线里的一切还带着些许模糊的光晕。

“祖宗你可算醒了!都快吓死我了!”梁俞的声音凑到跟前,带着明显的后怕,“医生说你是中暑加低血糖,幸好送来得及时。”

凌清璇动了动干涩的喉咙,想说话却只发出细微的气音。

梁俞连忙递过一杯温水,吸管凑到她嘴边:“慢点喝,医生让你多补水休息。”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灼痛感,意识也渐渐清晰起来。她环顾四周,医务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响声,窗外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板上波光粼粼,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香。

“我睡了多久?”凌清璇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你都快睡了两个小时啦,宝贝!下午的训练都快结束了。”梁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顺手帮她掖了掖被角,“你可真能抗,早和你说了不舒服和教官讲,非要逞强。”

凌清璇抿了抿唇,想起晕倒前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还有摔在滚烫跑道上的灼痛,鸡皮疙瘩骤起,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脑海里忽然闪过被众多人围观的场面,尴尬的氛围让她脚趾抠出了三里地。

校医做了进一步检查后,没什么问题,凌清璇休息到傍晚,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便和梁俞一起回了宿舍收拾东西,随后并肩走回了教学楼,上晚自习。

晚风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吹散了白日的燥热,桂香也愈发清甜,萦绕在鼻尖。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暖光的光线明亮却不刺眼,映着桌上摊开的课本和笔记本。凌清璇回到靠窗的座位坐下,目光不自觉地扫了眼斜后方——夏牧的位置还空着,桌角整齐地摞着几本课本。

梁俞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在旁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边把书包塞进桌肚一边随口嘀咕:“夏牧还没来呢,估计是今天训练的太累,还在食堂补充能量呢。”

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冲凌清璇眨眨眼:“对了,今天下午,你在操场晕过去那会儿,盛涵急着帮你借糖,问过夏牧有没有,他摸了半天口袋说忘带了,现在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凌清璇指尖轻轻蜷了蜷,垂着眼帘摩挲着课本页边,脑海里忽然闪过前几天课间的画面——有同学揣着奶糖发给周围人,递给夏牧桌前时,他头都没抬,只是微微蹙眉,语气清淡地吐出四个字“不爱吃甜”,指尖甚至都没碰到糖纸,那份疏离的分寸感,让递糖的人都下意识收回了手。他看着就不是会随身携带糖的性格,这又是什么癖好。

她没继续接梁俞的话,只是假装整理书页,自顾自地整理了好久,实则心不在焉地用余光忍不住往门口瞟。

晚自习快开始前几分钟,教室门被轻轻推开,夏牧走了进来。他大概是洗过脸,额前的碎发还带着点湿润的光泽,迷彩服的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依旧是随意挽着袖口的模样。

他径直往斜后方的座位走去,路过凌清璇和梁俞旁边时,脚步顿了顿。凌清璇的后背瞬间绷成直线,故意低下头,专注地看着课本,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喏,薄荷糖。”夏牧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自然,一只手伸到梁俞桌前,掌心躺着四颗绿色透明包装的薄荷糖,“给你两个,另外两个……给你同桌。”

梁俞和凌清璇都愣住了。

梁俞笑着接过,扬了扬眉,还不忘调侃几句:“可以啊夏牧,平时看着冷冰冰,倒还挺细心。”

夏牧没接话,耳尖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只偷摸瞥了一眼凌清璇的侧脸,只见她低着头,鬓角的碎发挡住了大半表情,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后背挺得笔直,仿佛完成了一项令人自豪的艰巨任务。

“给你。”梁俞把两颗薄荷糖递到凌清璇面前,笑得一脸狡黠,“某人特意给你的哦!”

凌清璇肩头微微发僵地接过糖,耳尖烫得快烧起来,声音细若蚊蚋:“你别瞎说。”

梁俞摇摇头,暗自小声嘀咕:“明明就对你不一样。”

凌清璇垂眸盯着薄荷糖,睫毛轻轻颤动,剥开一颗含进嘴里——清凉带着微甜顺着喉咙滑下,脖颈悄悄发紧,胸腔里乱糟糟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那凉意裹着微甜,不似奶糖腻人,倒像他藏在疏离外表下的温和,悄悄漫进心底。

她悄悄抬眼,透过书本的缝隙望向斜后方的身影。夏牧正低着头翻书,灯光勾勒他锋利的肩线,侧脸轮廓在暖光里显得柔和了些,好像真的只是随手帮了个忙。

可夏牧翻书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后颈悄悄发紧——他早已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侧背上的目光,像团温柔的云,轻轻贴在他的侧脸。他故意一页页慢慢翻着书页,又假装整理桌角的练习册,耳尖的红意顺着脖颈漫开些许,衣服口袋里还留着薄荷糖盒的余温。

他不敢抬头,怕撞进她的视线里,更怕自己耳尖的红被她看见,只能用忙碌的动作,藏住胸腔里滚烫的心。

她指尖捏着剩下那颗薄荷糖,透明纸在灯光下折射出细弱的光。望着夏牧垂头翻书的侧影,凌清璇肩头又添了几分拘谨——他连头都没抬,果然只是顺手给了个糖而已,或许是觉得刚才没借到糖,补个人情罢了。

这点说不清的失落像细绒,覆盖住了刚刚那层暖意。她抿了抿嘴,略显失意地转回头,心神不定地蹂躏已拆封那颗糖的包装,连书被风吹起的一角都没察觉,只觉得心底的凉意淡了几分。

她捏起那颗未拆封的薄荷糖,视线在糖纸上停留了片刻——十七岁的心事像藏在云层后的月亮,朦胧又珍贵。

悄悄拉过笔袋,拉链“咔哒”一声轻响。她胳膊贴着桌沿稳住动作,侧身挡住梁俞的视线,把糖轻轻放进内层绒布隔袋。

晚自习整节课,凌清璇的思绪都像窗外的梧桐絮,飘得七零八落。她一会儿想起薄荷糖在舌尖化开的清凉,一会儿想起夏牧递糖时压得很低的声音,连老师在黑板上写的公式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她把下巴轻轻抵在笔袋上,感受着绒布下糖的轮廓,心里又甜又乱,直到下课铃响,才猛地回过神。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的嬉笑声、搬椅子的响动混在一起。

凌清璇开合着笔帽,深吸一口气,趁着夏牧还没起身,快步走到他桌前。停下时,脊背绷得笔直,呼吸都放轻了些,额前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晃动,垂着眼帘轻声说:“夏牧同学,谢…谢谢你的薄荷糖。”

夏牧抬眼,目光撞进她带着怯意的眼眸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唇角轻轻勾了勾,语气清淡却温和:“凌清璇同学,不客气。”

“凌清璇同学。”

简短的六个字,却像一道小惊雷炸在凌清璇心底。她猛地愣住,瞳孔微微睁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她从未跟他讲过自己的姓名,开学桌角的姓名牌挂了一天就撤了,军训时的花名册贴在公告栏,她也从未见他留意过,平日里两人更是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凌清璇三个字竟能脱口而出,

震惊像细小的电流窜遍四肢百骸,她站在原地脚步像粘了胶,耳廓烫得发麻,连眨眼都忘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望着夏牧坦然的眉眼,心里翻涌着惊讶,慌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甜,原来他不是随手帮忙,原来他早就记住了这个名字,原来那些看似无意的瞬间,都藏着他不曾察觉的用心。

夏牧看着她愣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下颌线轻轻绷紧,声音放轻了些:“还有什么事情吗?”

凌清璇这才回过神,慌忙摆了摆手,语无伦次地:“嗷嗷…没事了,没事了。”转身快步走回座位,心跳震得耳膜发响,衣角被不经意带过,脚步都带了点慌乱,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刚把椅子拉开坐下,胳膊就被人轻轻撞了一下。梁俞撑着下巴,用课本半遮着脸,眼睛弯成月牙,压低声音笑问:“怎么脸这么红,聊了什么呀?”

凌清璇被她撞得身子一歪,脸颊更烫了,耳廓还浸着热意,眼睛却忍不住往斜后方瞟,看着夏牧空寥寥的位置上,笑意盈盈地说:“他…他知道我的名字。”

“知道你名字?”梁俞的眼睛瞬间亮了,直接把课本往桌上一放,凑得更近了:“他居然记得你名字?!我就说他特意给你带糖不对劲吧,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对你可真不一样!”

说着还一脸姨母笑地冲她挤眼:“哟,我的璇,这才刚说上话就笑成这样,以后要是熟了,不得乐开花呀?”

凌清璇被她调侃得没脸见人,傲娇地锤了一下梁俞:“谁暗恋他了!”说着干脆把脸埋进摊开的课本里,耳朵却还竖着,听着斜后方传来的声响。

窗外的晚风卷着细碎的桂香飘进教室,吹得摊开的课本掀动一角,发出轻浅的“哗啦”声。凌清璇虽把脸埋在书里,却能清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混着斜后方夏牧的欢笑声,成了独属于她的白噪音。

梁俞又撞了撞她的胳膊,笑着小声念叨:“口是心非。”她却无力也不想反驳。

的确,那一刻,她承认,她确实动心了。

[害羞]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梦醒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梦醒
连载中颓废的ch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