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舒回到家将包一甩,往床上一倒,所有疲惫一下子蜂拥而至。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要不还是辞了吧?
可是没有钱。
顾舒看着手机里连交房租都够呛的余额,生无可恋地翻了个身。
还有半个月才发工资,发完工资过两天要交房租。
而她现在需要确保的是剩下的余额能够顶住着半个月。
在她忧愁地来回翻滚,对着枕头爆锤时,王清朗发来致电关心。
“毕业生上了一天班,感觉怎么样?”
看见“毕业生”三个字,顾舒额头青筋跳了跳,调侃意味真的不要太明显。
顾舒面无表情:“还好,同事都挺好的。”
王清朗回了个“OK”的表情包,又感慨了句:“你还能准时下班,而我还在苦逼加班。”
顾舒幸灾乐祸,想了想,出于人道主义安慰了下:“辛苦了。”
“……”
不管是出于假夫妻关系礼貌慰问一下,还是已经又忙起来,王清朗没有再发消息,而顾舒觉得自己和他尬聊也没什么意思,也没有主动联络。
不过出院了好像还没有给人家实际表示来着,是不是该请人吃一顿饭?
顾舒纠结了会儿,想到自己要进入赤贫的账户,决定把这件事放一放,不然没办法实现多尴尬啊。
多大点事儿,洗洗睡吧。
睡不着。
顾舒在黑暗中“噌”地睁开眼睛,手机屏幕的蓝光印在她脸上,显示时间已经是凌晨2:05。
翻遍了聊天软件,一个红点都没有。
打开招聘软件,像个海王一样撒网的给HR发消息,满满当当的已读不回。
顾舒意料之中地叹了口气。
想了想,还是往宿舍群里寻找安慰,虽然知道大家现在肯定睡了。
“家人们,睡不着,谁懂啊,遇到傻逼领导了。”
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心里舒坦了不少。
又去刷了会儿视频。
生病的爷,勤工俭学的他,失踪的爸妈?划走。
癌症的奶,死亡的爸妈,孤苦的她?划走。
00后整顿职场?好笑,面无表情划走。
不生孩子不是完整的女人?这个高低得骂两句,划走。
老公出轨,我和孩子还在等他回家?神经病,扇两巴掌,划走。
……
心满意足,满载而归。
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
晚安,玛卡巴卡。
顾舒碎碎念地双手安放在肚子上,闭上了眼,安详入睡。
安详不了一点。
上班不过两天,顾舒就感觉自己有点死死的,拖着一副宛如被妖怪吸干精气的躯壳缓慢前进,冷冽的寒风扑到通红的脸上,刮得差点让她想原地返回出租屋用被子裹好再出门。
这班是非上不可吗?
要不还是辞了吧?
顾舒下意识地摸了摸冷飕飕灌风的脖子,冻了个激灵,想着自己是不是该买条围巾了。
但是抬头看着树上挂着半黄半绿的叶子,又觉得自己忍一忍就能熬过这个冬天。
路过公园时,一个穿着运动装的大姐正对着架在支架上的手机活力四射地喊着榜哥榜姐刷礼物,现场来一段寒冬表演唱跳。
不过那四肢不太协调和僵硬的动作一下暴露了她的窘迫,半路出家。
顾舒顿了下,选择掉头换一条路走。
顾舒站在包子铺纠结,现在素菜包都要两块钱了吗?突然怀念学校一块五的肉包了,要不回去延毕吧。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走到之前四人分开的地方,顾舒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她吓了一跳,回过头发现是蔡明月和刘晓音。
“早啊,顾舒。”
“早。”
蔡明月看了眼顾舒手上冒着热气的袋子:“早上吃什么?包子吗?”
顾舒晃了晃袋子:“是啊,雪菜包,不知道好不好吃,你们要吗?”
说着客套地想将袋子打开,里面实际只有两个包子。
两人摆手拒绝。
蔡明月指了指手上的打包盒:“我们也有,这家蒸粉不错的,推荐你试试。”
顾舒似乎来了兴趣,不经意地问:“看起来好好吃,应该很贵吧?”
蔡明月:“还好,7块钱啦,也不是经常吃,容易腻。”
顾舒“哦哦”地点头应着:“那我下次也试试。”
成年人的谎话,下次就是没有下次。
她低头看了看那破了皮露馅的包子。
吃个两块钱的包子都还要抠抠搜搜的,自己是不是对自己太差了点?
太惨了叭!
我真是个可怜的娃儿。
抱抱自己。
顾舒自娱自乐给自己逗笑了。
三两口将包子吃完,想起自己桌子上似乎有包大袋的冲泡麦片,感觉自己还能省省。
读书成不了大才,也挣不了大钱,更改变不了阶级。
作为一个一路磕磕绊绊走来不断认识明白自己是个庸人的普通人,只有想方设法提高自己的存款了。
如果提前挥霍了,以后出什么问题没办法抗起风险怎么办呢?
似乎是从小贫困的环境导致她现在过度悲观以及杞人忧天。
从自己能挣钱的那一刻开始,永远束手束脚,在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会将非必需品价格自动对换为必需品价值。
在渴望喝一杯奶茶时,脑子已经自动换算:一杯蜜雪奶茶可以买一包卫生巾够用两天,或是三斤米够吃一星期;一个两块钱的包子可以买半斤挂面吃三天;一顿9.9肯德基可以买半斤瘦肉够吃两顿,剁小块熬成肉酱可以吃一星期左右……
嗯?
熬肉酱?
她在学校的时候熬过吗?
她陷入沉思,熬肉酱这么费时费力的事,还容易被宿管抓,应该是失忆前的自己做过吧?有一点印象是不是说明自己快恢复了?
她心里松快了些,总算不都是坏消息,未来可期,毕竟这种任何事都抓瞎的日子实在太难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