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你再核对这里，我说的步骤你记住了吗？”刘晓音操纵着鼠标，在一片花花绿绿的表格里来回翻动。
顾舒拿着笔记本端坐在一旁听得头晕目眩，窥伺到刘晓音已经有些倦怠的神色，以及本子上笔走龙蛇的记录，小心翼翼地点头：“明白了。”
刘晓音让出了位置：“那你来操作一遍。”
顾舒有种踩在钢丝上如履薄冰的紧迫感，一边核对笔记操作，一边偷看刘晓音的脸色，察觉到没有异常才敢继续往下，直到最后有惊无险完成才松了口气。
站在旁边观察了会儿的陈燕琳拍了拍顾舒的肩膀，笑道：“不错的，还是上手很快啊。”
顾舒捧场露出一个痴笑，显得自己很高兴。
陈燕琳看了眼手机，指了指会议室：“顾舒，你跟我来一下。”
“哦，哦，好。”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拿起本子跟在她后面进了会议室。
拉上门的时候，顾舒看见办公室的同事们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伸长脖子看向会议室。
顾舒心里登时“咯噔”一下，怎么回事，怎么都看着她们，这么好奇八卦的吗？
陈燕琳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打开记录本。
顾舒把最坏的情况都设想了一遍，是刚刚操作有什么问题？还是之前自己犯了什么错？或者是觉得自己能力差，不给转正，提前辞退？
“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陈燕琳问了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还好，感觉没什么问题。”顾舒含糊道，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来了，先假意关心，做个铺垫。
“哦哦，那就好，那工作上呢，还有印象吗，能跟得上吗？”
为了显得自己真诚，顾舒直起腰看着陈燕琳的眼睛：“今天跟晓音操作了遍，感觉还是能够掌握的，下班回去我会再复习一遍，尽量不给大家添麻烦。”
陈燕琳点点头，似乎也不知道客套些什么，开始直奔话题：“是这样的，领导那边知道你的情况后，给出了一些指示。”
顾舒正经危坐，拿起笔准备记录：“嗯嗯，您说。”
陈燕琳看出了顾舒的紧张，斟酌了下措辞：“领导的意思是，因为你失忆了嘛，又要重头教一遍，公司是不养闲人的，但是鉴于你平时的表现还不错，本来应该给你转正的，但是你现在这种情况，实际能给公司创造的收益小，所以如果你想继续留在公司的话，还需要延长试用期。”
顾舒控制着脸上的表情：“那试用期延长多久呢？”
“还是三个月，毕竟你现在跟刚进公司没什么区别。”
顾舒还想再争取一下：“那社保也还是不交吗？”
“嗯，对的。”
顾舒低着头，深呼吸。
陈燕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爽，又补充道：“以上的话都是领导的原话，本来我是跟他争取让你直接转正的，他不同意。”她有些歉意，“我也没办法了。”
好赖话都让领导说了，她还能有什么意见？
顾舒不死心追问：“那我的工伤认定呢？”
陈燕琳同情里掺杂着歉意：“领导说，你当时是在午休期间，不属于上班时间，而且……”陈燕琳顿了下，寻找合适的措辞让自己不成为恶人，“领导那边说，你这精神恍惚无法证明是因为工作高压造成的，所以不给通过申请。”
顾舒微笑，心里已经赛博问候领导了，要不是失忆了，她高低要追根究底自己是为什么精神恍惚。
试用期六个月。
单休。
没有社保。
漂亮，是天选牛马人。
真想立马当着那位领导的面甩脸子走人，然后给他来一个消防、劳动监察12333、偷税漏税12366举报全套餐。
“你有什么想法嘛？”
顾舒回过神，脑子里一团乱，歉意地笑笑：“经理，我还有半个月才结束试用期，这段时间我再想一想吧？”
陈燕琳有些为难：“能尽快给答复吗？毕竟我还是要跟领导汇报一下的，事关是否重新招人。”
顾舒看了眼日期，15号发薪，至少得知道一下钱能不能到手，挣扎了下：“那下周三可以吗？”
“好吧。”陈燕琳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