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是怎么脑震荡的？”终于，她想起了最关键的问题所在。
王清朗看了看顾舒被纱布重重缠着的脑袋，摇了摇头：“我当时想打电话告诉你我爸妈要来我家，想让你提前做好准备。却是你同事接的电话，说你从楼梯摔了下去。”
我家，是一个非常具有距离的词语，宣示自我主权与个体独立，明晃晃地喻示着在场两位“夫妻”是界限分明、互不干扰的协议关系。
顾舒的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摸了摸脑袋，摸到一头的纱布，麻醉药效过去，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这醒来突然接收的信息量让她刚受过伤的脑壳有点要爆炸的感觉。
不过她向来是一个随遇而安，接受能力极强的人，不过几瞬间，她只是轻叹一声，脸上挂起了笑意：“那王先生，你可以跟我说说我现在的工作状况是什么样的吗？”
听完王清朗的描述顾舒陷入了沉思，表情凝重，似乎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无措地扯出一个笑：“就是说我第一份工作试用期刚过完就被解雇了，然后现在第二份工作也快到期限了？”
王清朗谨慎地点了点头：“除了第一份工作我恰好碰到，其他时候你没跟我提过工作上的事，我只能推测到这些。”
顾舒讷讷地“哦”了声：“这样啊。”
而她内心却远没有表面平静，正是转正的关键时期，自己却失忆了，不说她要多久才能恢复，即使从头来过再学一遍也没那么快上手，谁会要一个没什么能力谁都可以替代的岗位的废物啊？
她陡然生出就要穷途末路的荒谬感。
秋雁市这座南方的城市，即使处于中国再南边，到了冬天，再常绿的树木也经不住生命轮回、自然更迭，簌簌落了一地来不及变黄的叶子。
钢筋水泥，高楼大厦，车流人行，当晚上街灯亮起，灯光沿着城市道路串联，横竖相错，弯曲相绕，霓虹闪烁间，俯瞰便是一幅星光璀璨、众神垂爱的网络出圈图。
这座城市她曾来过无数次，但这里的每一处街景都是陌生的，准确的说是对于现在记忆往前停留在大学刚毕业的她来说，窗外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新奇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无论是旁边的小轿车还是路边的小店招牌，还是11月份里穿着短裤短袖的勇士，都看得津津有味的。
王清朗微微侧头看了眼副驾上的女生，心宽体胖的模样很难想象这和他之前认识的沉默寡言、谨小慎微的顾舒是同一个人。
不过一年光景，一个人的性格真的会变得这么大吗？还是说这才是她真正的性格，他认识的那个只是顾舒摆出来给所有人看的？
“你……”王清朗试图缓解车内过于安静的气氛，但是一个“你”字脱了口，下面却不知道可以找什么话题了。
他与顾舒的交际并不重合，平时也是有必要才联系对方互相在父母面前演一下，其他时候基本没什么可以交流的。
他有些懊恼开了这个头。
“嗯？怎么了？”顾舒疑惑地回过头。
王清朗盯着前方的车辆缓缓移动着，开始没话找话：“你工作上的事，要是有什么疑惑的话可以来问我，虽然专业方面不一定帮得上，但是一些工作经验人情世故我还是能提供建议的。”
顾舒愣了一下，扫视了他一眼，似乎在考究他这话的客套成分，她打着哈哈调侃：“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有你这么个大总监那我能学到的东西可多了。”
“嗯。”王清朗手指点了点方向盘，知道这家伙没把他的话太当真，他也只好收起了一时的善心，转动方向盘拐了个弯驶入了旁边的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