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荣誉证书”般的调令,小A成了一名公寓管理员。
地位明面在研究所成员之下,暗地里却是重中之中。
但眼下这公寓长的职位里充满许多未解之谜。
新来的老熟人同事,特殊的迷晕打包送达就职方式,以及所谓的“这座公寓里藏着一双窥-探一切的‘眼睛’”的言论都让小A生疑。
而这其中,最让小A关注的,还是这公寓的特殊能力——安抚她的“眼疾”。
两年又两年,从2020年起就不时困扰她的那些精神侵袭,在这栋公寓楼里好像失效了。
真是神奇。
而更神奇的是,那位送她来这的心理治疗师江天,也是这里的住客。
可能藏匿着的“治愈”眼睛的契机。
拥有隔空能存手机号进她手机的新来的老熟人同事江天。
这一切,让本来看似无聊的革职都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就好像,这栋公寓里,藏着什么撼动人类文明未来的秘密。
调查员的直觉,让小A越发对这里,感到好奇。
夜晚,浮灯幽幽。
提着灯,小A被光映亮了半张脸,乌眸藏着思绪,远观,深不见底。
“‘治愈’,吗?”看着江天离开的方向,她说。
那里是楼道的最左侧,有天梯井,而江天那股莫名的自来熟和神秘的微笑也让她十分在意。
实在是,太过刻意了。
什么大学同学会在毕业、遭遇危险后,还能恰好和你进同一个研究所,又恰好收到上司安排,通知你负责并打包让你执行特殊任务,又对你进行心理诊疗呢?
排除缘分,只剩下一条可能。
刻意的。
但这份刻意背后的原因,小A尚不明晰。
唯一能给出答案的,只有他手机边上挂着的、和她同款的天使猪手机链。
“但这总不能是因为爱好相同吧。”小A嘟囔了下,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因夜间走廊无人,这回荡声听起来幽长无比,来回轻响了好几下。
就好像那未知的命运,带人走向未知的彼方。
原想的事没有发生,又或许发生了什么事,但小A不知道,总之今晚,算是安然度过。
揉了揉已经被眼袋覆盖的睡眼,小A又和昨晚一样在楼道里晃了一圈,而后回到监控室,面对那十八扇紧闭的房门。
说实话她有些头疼。
这十八扇门紧紧关闭,看着没什么线索。
可偏偏上头派她过来,就是让她在这查线索的,保不齐调查清楚这公寓里的“眼睛”是谁,在哪,又在哪里偷偷-窥视着人类社会,她就能够人身自由,申请重新调回研究所了。
但是,经由一晚上的观察。
小A只看出十八扇房门紧紧关闭,一条缝没留。
没有房客在半夜出来闹事,也没有房客出来行动,就连解决生理问题的都不曾有。
而那公共处的食物储备、水量储备还通通显示为零。
这太奇怪了,简直超出人类的认知范围,小A默默吐槽:“总不能是个鬼楼吧?”
她打了个哈气。
不过想想也有一种可能。
能让研究所施行封闭式管理,又非要和人类街道接轨,这些房客,哪可能是正常人呢。
说不定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存活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究竟以什么为食了。
明媚的阳光透过监控室的窗户照射进来,照在小A身上,本该暖洋洋的,却让她无端觉得有些冷。
或许是因为到早上九点了都没睡觉,熬命有些熬过头了,总之,无论是考虑身体还是考虑精神,小A都该去睡觉了。
但不知为何,现在转头看着门,小A有些,睡意全无。
那是种浑身有些微微发毛的感觉。
它不刺-激,却像夏天的一点冰镇鸡尾酒,气泡水,只一口就让人全身都有些凉得发麻。
未知之下,小A只好紧紧盯着那扇门。
而在这样仔细的观察下,果不其然,她借着太阳光看到门底下的缝隙处,透进来一团、小小的影子。
就好像,有谁并排站在那。
难不成,门外有诡异站着?
小A愣了一下,而后主动出声询问:“是谁?”
如果真是诡异,最需要的就是临场发挥,而临床发挥的首要要点就是,不要让对方发觉。
小A捏紧口袋里的笔。
在问出声后不久,她听到门上响起轻微的叩叩声。
没落几秒,就被转开来了。
“打扰了。”来人笑着道。
“你好,有什么……事、么。”小A话说到一半,就愣在原地,只因为,那门口的家伙,长着一张和她闺蜜一模一样的脸。
那被她举报非人的闺蜜。
她不是该,不是该被美梦因子枪处“死”了吗?
那粉发在自然风下柔柔地晃,河泊似的眼眸似乎在阳光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你好~”她说,声音和此刻的夏风一样和煦,一样让小A如坠冰窖,“我是404的住户,来麻烦您——”
她的笑容没有温度,五官都带着些挑衅。
“来麻烦您——准备些吃的。”
此时此刻,小A不经越来越怀疑,自己和这间公寓,和那个特殊任务到底有什么关系。
所谓的“治愈”又究竟为何在这个公寓里。
难不成,这地方,和最初的诡异爆发有关?就像她的“眼疾”……?
那些过去,那些未来,和现在联系在一起,就像一个尚未解明的莫比乌斯环,叫小A怎么也看不清,自己现在站在哪一面。
“眼睛”,究竟,是不是就是指她这双眼睛呢?
小A眨眨眼,带着些疲惫的乌眸,在阳光下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执掌一切的存在。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像一个劳动了七天还没休息的打工人。
“不管怎么说,我要去休息了。”小A抱臂,高高在上的拒绝。
“公寓长~”对方忽然开始撒娇。
那粉发女孩就这么自然地跑过来,抱住她的手臂,仿佛她们两间不需要那么多见外的事。
“亲爱的404住户,”小A瞄了一眼她的胸牌,说起来,她也奇怪,普通住户怎么会有胸牌呢?还是铁制的。
但她还是很无情:“我们按规章流程办事。”
令小A没想到的是,见计不成,粉发女孩反倒笑容更加灿烂。
她甚至拿手挡在自己口前,惊叹道:“公寓长你这也太会做人了。”
“不过。”她忽然莞尔一笑,小A只觉周边的温度随她这笑又冷了几分,叫她完全无法动弹。
不对。
小A紧接着反应过来,不是周围冷了几分,是温度在从她表皮上流失。
难不成,她就是一直追捕未遂的诡异【寒霜】吗?
那冰冷似游蛇的指尖在她肩膀上游走,隔着厚厚的风衣,小A依旧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它在看着她,似乎要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破她心底的恐惧。
那是,精神污染的第一步。
她要利用这个来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小A早早做好心理防备。
但她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不,或许说,她忽略自己的情绪太久,从来都没意识到——
她曾在她心底那么重要。
——【“事实上,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呀,不必多考虑我们。”】
薄唇轻启几下。
那天那个景象,就这么在眼前清晰。
分别那天,那个人也是这么说的。
这也让她有些游移不定。
【难不成,她真的不是诡异?】
【可那些锐利的丝带与张牙舞爪的人头花纠葛在一起的画面又怎么解释?】
阳光,很好。
天气,很凉爽。
小A的灵魂却因为这句话,深刻感受到。
她从来没有从“眼疾”的阴影下走出。
那些过往,如同旧日的梦魇,深深纠缠着她,不论是好是坏。
眼睛又有些痒了。
深-入骨髓的麻痒。
就好像有蚂蚁钻进伤口在里面爬来爬去,时不时还咬上一口。
小A无声在心底嘶吼着,捂住眼睛。
周围已经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奇怪呢?】
【分明以前想起往事也都没这种效果。】
【这回还是在她判断能治愈她的公寓里?】
“不要抗拒呀。”搭着她肩膀的家伙又在说话,病态而温柔,“那是独属于,你的力量。”
“只要取到这份力量,你就不再是肉-体凡胎。”
声音嘶嘶吐着信子。
“你们人类,不是畏惧死亡吗?”
小A紧咬牙关,汗水大滴大滴地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在外人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个粉发女孩担忧地拍了拍疑似中暑的管理员肩膀。
只有小A知晓其中蹊跷和诡异。
【被耍了!】
小A愤愤睁开一道缝,看着那个咧到嘴巴的微笑。
【这群东西,果然,一如既往地,想吞噬她。】
但这怎么可能成功呢?
小A想起好几个已经消失不见的微笑,自己嘴角,也勾起那样胜利的笑容。
无论是在对抗石化诅咒间与对面一换一的队长,还是队员张开手臂将幽灵鬼们的侵袭网罗在内的微笑。
她们的宗旨从来只有一条。
那就是——人类,从不败北!
粉发人看着小A胜券在握的样子,竟也是,露出欣慰的笑。
……
痛苦化作倒立的汪洋。
憋着气往下游,能够到达光明的彼岸,却很痛苦。
但如果泄气往上飘就很容易了。
可往上看,难道不会看见那惨绝人寰的未来和前辈们失望的脸吗?
这样想着,便想起不知谁曾有说一句话。
凡做事,痛必然存在,可苦却未必。
那是人类自身的抉择,你可以忍受痛,却不移苦渡自己,而是将之化作,加冕的荣冠。
想必,那就是所谓,荆棘王冠。
太阳不会因此和煦。
风不会因此止息。
可她的精神意志,将化作炽烈的星火,撑下去,传递消息出去,让未来生生不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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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梦 支离破碎的世界(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