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已过了十年,而这个世界似乎变得更年轻了,有越来越多的年轻面孔,有许多新奇的稀罕玩意,曾经的少年们也都可以独当一面了,一切有了新的开始
世界总是日新月异,昨天在今天的来临时便已成过往
靖国,盛京城
今日的盛京城尤为热闹,从城门口一直沿着整条街末,两旁都挤满密密麻麻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眼中都写满了好奇
一年前,北狄袭扰靖国边境,却数日后派使者向靖国送来了和亲书,一年为期履行约定,靖王允诺
而今日便是约定期日,在城中生活的百姓大多都未离开过本国,如今异国前来联姻,谁都想瞧瞧这异国之人到底是何模样
只见厚重又历经岁月的城门在“轰隆”声中缓缓打开,车队由远及近,浩浩荡荡的踏进盛京城
北狄虽比不上靖国强大,但在气势上却丝毫不饶人,哪怕此刻是在对方的国土之上
首当其冲的是骑着战马的使者,而后紧跟着的是两辆马车,马车的前后左右都各有一排士兵,这些士兵腰间别着弯刀,严肃着脸,目视前方没有任何表情整齐划一,气势上完全不输打了胜仗班师回朝的将军
就连马车都是非常气派讲究。第一辆便是用了四匹马,精致的车身,似是镶了金的车轮,珍贵的犀牛角悬挂在车檐,就连马匹上的装备都是极品。第二辆虽比第一辆逊色几分,前头牵着车的仅有两匹马但也是整个盛京城数一数二的华贵
车队的最后还有着三四车的货物,整条队下来约有几百米,无论是从气势上还是其他方面,都是艳压群场的存在
恰逢春日,今日的天尤为的好,太阳当空直觉温暖,且时不时还会吹些暖风
清风拂面让人好不快意
车队不紧不慢的前行着,似是将百姓好奇的目光与私下的交谈都视为了崇拜
马车的珠帘是虚掩着的,清风拂过掀起小小一角,外面的看不真切里面,里面的也看不真切外面
但只需轻轻的晃过,便可知里头隐隐约约的是个美人
一个能媚人心弦的美人
紧跟其后的马车,车檐两侧悬着的水牛角撞出清越叮当声—角身磨得莹润,系着素色丝绦,风掠过时丝绦轻扬,角铃相触,脆响混着马蹄踏石的笃笃声,在长街上悠悠荡开,只见那珠帘被一只白皙的带着指腕链的手轻轻掀起一角,露出的是
一双干净澄澈又迷人的眸子,仅这一双眼便让那紫色的面纱显得万分勾人
前者的媚是吐芯的赤练蛇,而后者的勾却是衔珠的白狐
但此时的白狐那干净澄澈的眸子中多了一种冷漠与犀利,是黯然的星河,是耀眼的繁星被蒙上一层银灰的纱,只剩下如月光般清冷的光
冰冷的目光淡淡的注视着一切,寒气四溢,紫色带着金色流苏的面纱为她染上神秘,面纱下殷红的嘴唇轻轻的拨动几下,音符从唇齿间滑落,却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盛京城,久违了”
她目光冰冷,也没有聚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嘴唇向两边扯了扯,毫无感情,车外的一切热闹似是都与她无关,熟悉的景象,熟悉的吆喝声,映入眼帘,传入耳中。
一切的一切似乎在重合,又似乎没有交点
然而,外界的一切与此刻的她毫不相干
车队驶过她曾经走过的路,相隔十年,往事却历历在目。不同的是曾经走过时是欢喜,如今再走只剩下苦涩
曾经的她看这一切是陌生,如今再看既熟悉又陌生
整个城似乎被一张无形的大网遮盖住,如今的繁华是假象,似是在刻意的掩盖着那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她渐渐放下珠帘,脸上依旧不带任何表情,可她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
一年前,萧泠与其母商议和亲之事
“如今,盛京城哗变已快十年了,靖国的实力也增长了不少加上没有地域方面的优势,现如今强攻并非上策,若是想拿下靖国只能智取”
“母亲的意思是”
“和亲”
正殿内静落针声,金砖地映着鎏金柱的冷光,高座上女子一身深红织金云纹拖地朝裳,衣摆铺展如熔凝的赤霞,与立于旁侧的女子正盘算着她们的“宏图大业”
“和亲?”萧泠似乎觉得不可思议,她虽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还并未达到可以连自己的终身都不放过的地步
萧泠是非常爱惜自己羽毛的
“以一个女子来商议国事,荒谬至极,我萧泠绝不会委身于人”
高座上的女人轻笑道:“别急,不过是权宜之计,嫁谁,如何嫁,嫁之后该如何,皆由你自己定”随即恢复刚才严肃的模样“但你去掌控他”
“掌控的方式有很多为何偏偏是和亲”
“因为它最快也最容易”
“可母亲凭什么觉得一场婚姻可以控制住一个人”
“那就是看你的本事”
萧泠还是觉得不妥,还未想好如何反驳母亲,那女人便又开口道:“阿泠,你是在质疑母亲吗”
“阿泠不敢,只是…”
萧泠还未说完就被破门而入之人打断,只见那门被不轻不重的推开,紧接着先闻其声后见其人
“我去吧”声音清脆悦耳传入殿中
萧泠与母亲闻声望去
是一个姑娘,一个穿着配饰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甚至比宫中的侍女都还要差些,衣角上还沾着些污泥,但脸却是白净的,洁白的肌肤在阳光下透亮,披散着带着小卷的头发显得俏皮
知道来者何人后,高座上的女人不由得站了起来,脸色一沉,满是不悦
萧泠也没有想到她会来:“你来做什么”
萧芷并未领会:“我愿意去靖国和亲”
萧芷声音清脆,口齿清晰没了曾经的稚气,心平气和,语调平平,不卑不亢,也没了当年刚回到北狄时的满身戾气,字字句句都带着不满与愤懑,脾气也是更让人琢磨不透
稚嫩又满身戾气的小公主终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