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猫很无措

寒风呼啸,大雪封山。

刺骨的冷意钻进骨头,云轻止不住地颤抖。

他坐在湖边,双手浸在冰冷的湖水,用力揉搓着沾了爪印的床单。

手冷,脸也冰。吸入肺腑的寒气让大脑愈发昏沉。

“快点洗,”身后传来催促,“还有,别粘上猫毛。”

“洗不干净,你就滚出去,再也别回来。”

云轻蜷缩了一下疼痛肿胀的手,气鼓鼓的小脸满是憋闷:“知道了知道了!”

他小声嘟囔着:“我又不是故意弄坏的。”

“明明是它太脆弱。”

男人威胁道:“嗯?”

猫顿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捶打着石板上的床单。

越洗越冷,越洗越累,直到猫爪“吧唧”一声掉落在地上时,云轻才忍不住暴起,恶虎似的扑倒在男人身上:“啊啊啊我的爪爪都被洗掉了我要打死你!”

“你赔我的爪子!!!”

一声怒吼,给云轻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苏醒过来。

心跳如鼓,噩梦带来的恐惧久久不能平静,他下意识原地踩了两下猫爪,确认自己没缺胳膊断腿后才长舒一口气。

靠。

他猫大侠都多少年没做过噩梦了,一定是被谢什么舟那个坏蛋给影响了!

一阵凉风拂过,云轻下意识望向窗外。

“喵...”天都黑了。

被当场抓包那会,云轻只能飞快地逃离卧室回到楼下,藏在角落静静等待男人的惩罚。

没办法,一猫做事一猫当。他只恨自己还不够强。

会被赶走吧?云轻心想,肯定会的。

那家伙本来也不喜欢猫,抓坏了他的东西,肯定会比之前更讨厌。

“三花”趴在地毯上,眉心蹙成两个小窝,尾巴垂在一旁,连动都不动弹了。

这场闹剧,要结束了吗......

猫窝里熟悉安宁的气息始终围绕在小猫的鼻间,想着想着,云轻居然睡着了。

然后就做了个被男人奴役的噩梦。

云轻回神,心想:那么长时间都过去了,谢淮舟却还是没来赶他,是不是就说明——

思忖片刻,他原地伸了个懒腰,踮起脚尖,踩着猫步朝二楼走去。

反正结果不会更坏了。

所以,这次猫要当着谢淮舟的面,光明正大进他的房间!

云轻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地登上了二楼。站在门前,他竖着耳朵仔细听里面传来的声响。

唔...有谈话声?

但好像是从隔壁传来的。

巧的是,隔壁门没关紧,留了个小缝隙。于是,云轻心一横,直接猫着身子钻了进去。

猫尾巴还留在外面呢,云轻就听到谢淮舟正说着他的坏话。

“我那床天丝被你的泡芙毁的彻底,”谢淮舟语气淡淡的,却夹杂着几分无奈,“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它领走。”

电话那头,谢清努力稳住上扬的唇角,格外正经地瞎编:“泡芙居然都敢进你的卧室了?淮舟,这正是信任你的表现啊。”

“你可能不知道,”她继续乱造,“对于猫来说,领地归属是由气味来进行分辨的。”

“这种亲密行为,恰恰代表泡芙已经把你当作她能够依靠,能够信赖的人类主人了哎。”

谢淮舟:“......”

喉咙发痒,他将右手抵在唇边:“咳,再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就把它丢出去。”

谢清这才收起了继续打趣的念想,瞄到屏幕内一闪而过的小猫尾巴,她笑着问:“除了这件事,泡芙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不知道,咳咳。”

一听这话,谢清就知道没什么大问题。她弟这人性格别扭,口直心软。

即便不喜欢,拜托给他的事情也都会做好。

电话那边咳嗽声愈演愈烈,望着对方漏出的侧脸,谢清担心道:“怎么咳嗽的这么厉害。是不是感冒了?”

“你先吃药看看,起热就立马去医院挂水,别觉得麻烦。最近赶着晚秋,生病发烧的多,你跟泡芙都要注意点。”

“姐姐最迟两个星期后回去,”谢清说,“照顾好自己,淮舟。”

谢淮舟嗯了一声:“知道了。”

“没什么事挂了。”

......

哦———

原来,泡芙是这家伙亲姐姐的猫啊。

怪不得没有处置他,反倒把他给留下来了。

云轻甩了甩小尾巴:这是不是就叫做,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哎嘿!

咪忍不住小小高兴一把。现如今,他的“小命”非但保住了,还意外收获了新的线索。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出来。”

被发现了?!

云轻藏于桌角后的身体一抖,自欺欺猫假装没有听到。

在谢淮舟的视角里,就看到那不小心漏出来的小猫尾巴“嗖”的收了回去。

“......”他低声威胁,“别让我说第三次。”

“出来。”

谢淮舟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猫听懂人话是件天经地义的事一样。

所以,被二次抓包的小猫,脑筋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就先一步做出反应——

呆呆走到人类跟前,叫:“喵呜~”

谢淮舟并没有理会猫的撒娇,面无表情道:“今天就算了。以后,没有允许,不准踏足我的领地。”

“三次以上,断粮。”

“五次以上,”他顿了一下,“送走。”

云轻喏了喏嘴努子:“喵。”哦。

————那又怎样。

他总不可能蠢到在同一个坑里栽三次。

当然,表面功夫该做的还是得做。

于是,谢淮舟就看到面前这只“小三花”,不仅婉拒了他的言语威胁,还原地打了个滚,甚至奶呼呼地朝他喵喵叫。

“......”

云轻这边还没表演完,男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几秒后,隔壁传来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云轻愣在原地,尾巴尖不自觉卷了卷:

这是......被他恶心到了?

猫忍不住舔了舔毛。

下次这种行为还是少做也好,连他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恐怖!

......

夜半三更,乌云密布,天边隐隐约约划过几道闪电,一副暴雨将至的模样。

猫大侠到点自然苏醒。

这几天他按时外出寻找泡芙的任务。

即使天气不好,也依旧阻挡不了云轻的步伐。

黑暗中,他拉长身子磨着猫爪——不管怎样,他的“武器”一定得准备好。

轻微的“咔擦”声里,楼上忽然传来脚步。

云轻一愣:这大半夜的,谢淮舟还没睡?

小猫竖起耳朵听,却发现,这脚步声不似平常那般稳健,一深一浅,虚浮得很。

云轻没有出声,安静地躺在猫窝里装睡。想了想,这黑灯瞎火的,人视力不如猫好,朝又正大光明地偷看起来。

角度所限,他只能看到男人宽阔的脊背,绷得很紧,像拉紧的弓。但沉重的呼吸里,又夹杂着几分病气。

即便隔着些距离,猫都能嗅到对方身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气息。再加上电话里比往常沙哑的嗓音——

这家伙,该不会发烧了吧?

云轻正打算凑近些,谢淮舟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厉声道:“咳咳,在你主人回国之前老实点。不要总试图挑战我的底线,咳。”

云轻:“......”

啥意思?

这人又说什么怪话呢。猫听不懂。

将完这句,男人沉默地翻找药箱。

云轻跟个蘑菇一样躲在角落,看着他吃完药片,又踉跄着上楼。

既然没去医院,想必病的也不算太厉害吧?

云轻想:嗯。应该是。

不管了。

找泡芙要紧。

雨声淅沥,猫儿踩着屋檐遮挡住的缝隙,从这座小别墅溜了出去。

坦白说,这全天下的猫估计都不太喜欢淋雨。没什么原因,就像蜘蛛结网,蜜蜂筑巢,是一种刻在DNA里的本能。

不过下雨也有好处。泡芙消失在郊区,暴雨一落,先前那股刺鼻的化学味道会消减许多。

所以云轻才会冒着大雨去那里踩点。

郊区不是他的地盘,那里鱼龙混杂,个个独立的很,但却是有真本事的——起码比市内那群偷鸡摸狗,恬不知耻的好多了。

所以,云轻这次是去谈判的。

雨一停,浊气洗净,剩下的就是独属于动物本身的气息。

工业区里没有善茬,云轻与之商谈了好一会儿才彻底谈拢。眼看暴雨接憧而至,他来不及多想,跟个幽灵似的回到了青棠湾。

一桩大事解决,云轻趴进猫窝,却怎么睡也睡不着。

脑海里总浮现男人一闪而过的苍白侧颜,还有那虚浮的脚步,灼热的气息。

切,管他什么事。

猫把脑袋埋进爪爪里,闷闷地想:生病了更好,省得天天摆张臭脸。

......

过了许久,云轻还是睡不着觉。

窗外雨声淋淋,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他忍不住一骨碌爬起来,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就看一眼。万一他烧死了,泡芙怎么办?

对,为了泡芙。

云轻小心翼翼推开二楼卧室的门。

窗帘拉的严丝合缝,透不出一丝光亮。一回生,二回熟,猫儿干净利落地跳上床,仗着超群的夜视能力,清晰地看见了谢淮舟泛红的睡脸。

小猫忍不住蹙眉。

这红不正常。不是睡眠中的温热,而是烧到极限的、病态的潮红。

猫轻轻地凑近,用湿漉漉的小鼻子靠在男人的额头上测量温度,却被那滚烫的热意灼得缩了一下。

“喵——”喂,醒醒。

你这家伙都快熟了!

可是无论他怎么叫唤,谢淮舟都没有任何反应。

云轻犹豫了一下,又犹豫了一下。最后,他深吸一口气——

“嘭”的一声轻响,少年赤足站在床边。

“...我这是为了泡芙。”他小声嘟囔着,跑去浴室打湿毛巾,笨手笨脚折好,放在谢淮舟额头上。

以前人类奶奶发烧被魇住,她的亲人就是这么做的。云轻一五一十学了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他又拿起床头柜上空了的杯子,接了些温水,小心翼翼凑到谢淮舟唇边:

“喂,张嘴。”

没反应。

云轻急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谢淮舟,喝水。”

还是没反应。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湿了小片枕头。

“你怎么这么麻烦。”少年低声抱怨,却还是又试了一次。这次,他用手指轻轻撬开谢淮舟的嘴唇,将水慢慢渡了进去。

谢淮舟喉咙动了动,总算咽进去了一点。

云轻松了口气,继续小心地喂,杯子见底时,谢淮舟忽然偏了偏头,嘴唇堪堪擦过他的指尖。

云轻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摔了。

“......你!你故意的吧。”他小声骂了一句,猫耳朵却不受控地从头顶冒了出来。

少年手忙脚乱地捂住头顶,把那双不争气的耳朵按回去后,才长舒一口气。

喂完水,云轻将杯子放回去,正准备起身——

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随即,一阵天旋地转,他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当中:

男人灼热的呼吸打在云轻的颈窝,声音低得像是呓语:

“......别走。”

......

困困菌:!要亲了要亲了!(造谣中)

我亲爱的嘟者宝宝萌呢?评论区好冷清T^T不要养肥人家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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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猫很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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