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城之积

机场地面指挥协调着飞机计划的航班。

塔台因这起航空事故忙碌地做好一切飞机备降的准备工作。

再是恶劣的天气,他们也在调整机场的飞机分布,让出跑道,启动灯光引导系统指引飞机降落。

救援车辆火速赶往禹阳机场,期望迎接YA6515成功备降机场。

管制员和其他机组的呼叫并未收到回应,发现航班信号从雷达消失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无法联系到飞机,他们不可得知此刻飞机具体情况。

持续不停的暴雨打乱人心。

降落地面的雨下来越大,越积越多,停机坪积水,就连航站楼也不能幸免。

一楼大厅里的旅客因为蓄水的地面拥入上层,上面的楼层人满为患,他们无暇抱怨航班变动,被困在机场内,只能等待人员排出积水。

最要紧的是机场跑道上的积水,这些积水会影响到飞机着陆的过程,导致飞机无法顺利滑行停止,有偏离跑道的风险。

人员加紧排去跑道上的积水,机场不适合让YA6515返航,可他们不知道6515选择了返航还是继续保持飞行高度。

不管是什么情况,机场率先做好备降工作,继续联系找寻6515航班。

当飞机再次出现在雷达的时刻,他们首先注意到设备报告的飞机位置、高度信息,短短几分钟,它出现的位置与之前大为不同,数据发生剧烈变化。

高度快速下降后又重新爬升。

庆幸并没彻底失去飞机信号,他们想尽办法尝试联系上机组人员。

空中交通管制终于接收到了航班的回应,他们第一时间了解飞机紧要信息,为其提供飞行情报,而另一边的备降机场,地面部署好一切紧急帮助的准备,随时待命。

甭管电脑出现的错误提示,飞机并未彻底失速。

维持飞机稳定,这是机长唯一的想法。

短短十几秒,机长拉操纵杆的手在颤抖流汗。

飞机终究还是承受住了压力,放缓了它下落的速度,骤降的高度改变飞机的速度。

驾驶舱内的人慌不迭地恢复飞机的动力。

视野从黑色挣脱出来,他们回到灰蓝的天空。

几分钟后,所有人仿若新生。

他们再度看见了洒落的黄灿阳光。

飞机重新恢复初始的平稳。

沉默下来的舱内,轻微的掌声打破了安静的气氛,雷声般热烈的掌声响彻云端。

他们摆脱了雨云的困境,继续着飞行。

机长对身边的人说:“我们幸存了。”

机舱内是劫后余生的喜庆,乘务员动听悦耳的声音提醒旅客他们将降落在较近的益阳。

无人抱怨他们目的地的改变,他们解下氧气面罩,和身边人分享这趟旅程的惊险感受。

生命最是贵重,这一场经历让机上所有人感受到了这一点。

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一大清早,不管是上班的、上学的人,所有需要出行的人马不停蹄地走出家门,选择合适的交通方式,向目的地出发,及早赶上那固定的时间。

去往各个区域的地铁站内人满为患,因为乘坐地铁的交通方式速度最快、流量最大、车次最多,他们不必花费精力应对马路上突变的交通,节省下长距离的出行路程。

现在正是早高峰期的时间,人们焦虑地看着时间,时不时看最近的车次情况,下一班次的车还有几分钟?

地铁站里的人潮实在汹涌,每一个紧闭的门后都是一大串的长龙,摩肩接踵。困在人群中,前后左右都是窒息般的境遇,想要转身离开拥挤的人群,都是一种奢望。

当地铁到站时,下车的人缓慢逆出人群,如果不及时跟紧队伍,想要一个人冲出“呼啦啦“往上涌的人们,那可得费上好一番功夫。

赶时间的人绝不会想错过下车的时机,误入下一站,来回折腾的时间意味着迟到的事实。

第二天上班的人相对星期一来说清醒了很多,从放假的倦怠感恢复过来可不容易,星期一刚上班老想念休息的时候,他们还未彻底抛开舒适感,投入进一周高密度工作的怀抱。

乘客坐在列车光滑的座椅上,他是幸运的,比起站在车厢内的大多数人,早早上车的他有了一席之地。

地铁飞速地穿行在地下轨道中,看不见外面任何的景物,透明的车窗反射白灯,人们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上面。

车上的人默不作声地等待报站语音,乘客想要看一眼站台信息都做不到,他的视线太矮了,被站着的人们挡住了其他可能。

许多人茫然等着下车,他们低下视线,或是盯着手机,或是发呆不动。

几乎没有人有闲心四处张望,没什么值得一看的,只有陌生人挤作一块。主动说话的人也在少数,除了少数作伴的人能小声讲上几句,还有偶尔电话的沟通声,就算这样,电话也不会大声吵嚷太久,少有人想要宣告周围人自己在说些什么。

地铁的噪音响在车内,遮掩了其他声响,里面像是黏稠的死水一般,只有到站的时候,才会重新交换流动。

地铁放缓了速度,越是靠站它的速度就越慢,直到完全刹住车。

新一个站点又到达了,听着传来的到站音,乘客连忙从座位站起来,挤到门边,他的位置很快就被另一个人占据了。

乘客做好了下车的准备,他看了下手机显示的时间,不早不晚,一如往常。

细较之下,好像比昨天快了两分钟。

门开了。

他穿过麻木被推挤的人群,走下列车。

他急急穿过地铁其他打开的车门前,往出口而去。

他的脚步走得很快,他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对味,就好像他忘记了什么。

乘客边走边想,他先摸出最重要的手机,手机被握在手中,没什么失窃的意外,他又想想出门前,他已经关好了门窗,似乎也没有不对。

他没忘记什么重要物品,可他总觉得有出入。

乘客没有停下脚步,他仍赶着上班,只是单纯回忆他落下了什么。

走上扶梯的他举目四望,除开一道匆忙的路人,下方的地铁列车外只有走出的行人。

他一脚踩在地面,溅出了些微的水花。

脚下湿滑,像是刚拖过地一样,他想。

然后,他踩中了更多的积水,越往前走,水就越出乎意料,他找不到可以下脚的地方。

乘客想起来有什么不对了,上车的人都去哪里了?

水缓缓升高,没过乘客脚底,缓缓在光洁的地面蔓延开,它顺着地势,往前流开,向下流入,它走下楼梯,刹不住流动,拾阶而下,像是一个小瀑布,它发出流落的响声,滴在更下层的平面。

他不得不打湿自己的鞋子,走出地铁站。

走到地铁站口,大雨“哗啦啦”地打在地上,外面是一场大雨,乘客没有带上一把伞,可以让他完好地走出地铁站。他站在台阶上避着大雨,深深叹了一口气,该怎么走到公司呢?

许多行人、车辆涉水走过,随着越下越大的雨,低洼的地方积水越深,地铁站前的路面慢慢被雨水占据,逐渐升高,积水甚至冲过地铁矮小的挡板。

地铁车站做了防汛工作,但是,这点准备似乎远远不够。

列车到站了,它却没有重新启动,打开的大门迟迟未被关闭。

车里的其他乘客已经等了好几分钟了,再来就是十几分钟了,他们不知道列车到底什么时候重新开动。

人群相当不耐烦地质问维持秩序的站务员,但年轻的站务员显然不能马上给出答案,只能让乘客耐心等待。

列车故障停运,还在排查故障原因,无法马上解决,他们只能听从广播的指引下车,换乘其他交通工具,期限内退换这趟班次的车票。

许多乘客无奈地走下车,他们赶着去搭其他交通工具。

一踏上楼道,他们惊讶地发现地铁站被水给淹没了,仿佛哪里的水泄露了一样,弄得整个场所湿漉漉。

还没几分钟,阶梯上的人跨越积水缓慢通行,他们成行扶着栏杆,害怕一脚踩滑失足跌落,梯下的人则惊觉底下的积水越积越深,他们几乎艰难地走上底下被水覆盖的几层楼梯。

水一直流进了地铁车厢内,车上固执等待的人不得不走下车,他们听到人群惊慌失措地提醒:“发水了!快跑!赶紧出去啊!”

所有人撤离了车厢,地铁站里全是要乘客赶快疏散的信号。

地铁列车停运了。

地下车站的工作人员检查启动站里的排水设施,在站外加高筑,运送沙袋,架起防汛挡板。他们封堵进水口,启用多道防汛防线。

乘客疏散之后,地铁口暂时被封闭了,只剩下地铁内部的工作人员尽力减少积水的影响,排出积水。

不少乘客聚在另一出口厅内,连绵的雨势过于惊人,罕见的大雨让人无法离开,他们只能暂时被困在地铁出口。

等待大雨过去。

由于积水扩散,好几个站点的乘客放弃了出行计划,他们挤在出口等待。地铁站紧急联系公交枢纽,那些应急接驳车载着乘客前往下一个地方。

往来的公交投入甚多,它们满载撤离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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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寐
连载中九五三 /